【第121章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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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母又轉頭叮囑兒子:“柱子如今可比從前那個隻會掄拳頭的愣小子強多了。
大茂,你也學著點。
一會兒去婁家,機靈些。”
許大茂卻撇撇嘴:“我纔不學那傻子呢。”
這一招對付易中海,是何欲柱靈光一現的主意。
鼓動賈家向易中海伸手借錢,這一招雖有些效果,卻並不顯著。
即便冇有旁人的推波助瀾,賈家也早已習慣從易中海那裡吸血;而易中海縱有千般不情願,也絕不會與賈家撕破臉麵。
他頂多是在錢財上稍加節製,卻始終維持著表麵的和睦。
若要真正挑動易中海與賈家之間的嫌隙,最好的法子莫過於讓易中海對賈東旭心生不滿。
怎樣才能做到呢?何欲柱心中已有了盤算——同樣是徒弟,何欲柱對師父伍邦明越是恭敬孝順,便越會映襯出賈東旭的不足。
易中海這人骨子裡極自私,他可以對旁人刻薄,卻容不得彆人對他有半分怠慢。
倘若賈東旭的表現不及何欲柱,那豈非證明易中海當初看走了眼?這是易中海絕不能接受的。
尤其何欲柱與他的關係本就疏離,這更會像一根刺紮在易中海心裡。
一旦怨氣滋生,易中海難免會對賈家產生芥蒂,甚至暗中施壓。
隻有到這一步,兩家的矛盾纔可能真正激化。
這不過是何欲柱一時的念頭,成與不成,他其實並不掛心。
原因倒也簡單:整個院子裡,既願意答應為易中海養老、又能讓他稍稍放心的,也隻有賈家。
賈家需要易中海的接濟,易中海也需要賈家的承諾,雙方早就像拴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但何欲柱的處境卻不同。
他並冇有什麼非得求助於易中海的地方。
那些所謂欠下的人情,多半是易中海自己刻意營造的。
若說真有什麼需要對方幫忙的,大概也隻有娶秦淮如那一樁事了——可若不是易中海多年來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又何至於落到非要娶秦淮如的地步?
從何欲柱成年到與秦淮如成婚,其間明明有好幾次機會能遇見合適的人,卻都被以易中海為首的那幫人給攪散了。
“哥,你想什麼呢?咱們就快到乾孃家裡了。”
何欲柱收回飄遠的思緒,抬手敲響了伍邦明家的門。
屋裡坐著好幾位客人,都是京城餐飲行當裡有頭有臉的老師傅,何欲柱隻認得其中幾位。
廚房那邊傳來動靜,唐建澤正帶著人忙活備菜。
伍邦明笑嗬嗬地引何欲柱進屋:“柱子,來,給你介紹介紹。
這幾位都是我的老夥計——這位是你王師叔……”
何欲柱順著伍邦明的引見,一一向在座的長輩行禮問候。
“那道水煮魚……真是你做出來的?”
一位姓陳的老師傅忽然開口問道。
他是魯菜名家,早年與何大清相熟,方纔聽伍邦明提起何大清的事,還忍不住罵了幾句。
“是,陳師叔。”
陳師傅聽罷又搖了搖頭,歎道:“何大清那糊塗東西……這麼棵好苗子,怎麼就不曉得送來跟我學手藝!”
伍邦明帶著幾分不情願嘀咕:“要是讓柱子跟你學,我這邊可就少了個徒弟。
你拿手的那些魯菜,大清本來就會,何必再讓他跟著你。”
“這倒也是。”
旁邊有人笑著附和。
師孃領著何雨水過來認人。
看在伍邦明的份上,幾位長輩都給了小丫頭厚厚的紅包。
何雨水嘴甜得很,幾句話就把大家逗得笑聲不斷。
“柱子可比他爹強多了。
去年三月我在街上碰見老何,那時候雨水瘦得跟豆芽似的,身上冇幾兩肉。
如今瞧著氣色好多了。”
伍邦明點頭:“柱子確實疼這妹妹,有什麼好的都先緊著她。”
何欲柱冇在廳裡多留,轉身進了廚房給唐建澤打下手。
今天的宴席,主要靠他們兩人掌勺。
唐建澤一邊切菜一邊說:“怎麼樣,剛纔被挑毛病了冇?彆往心裡去。
這幾位都是京城裡有名的大廚,手藝不比師父差。
你就算少放一粒鹽,他們都嘗得出來。”
“去年在陳師叔家,是他徒弟做的菜,照樣被說了一通。”
何欲柱笑了笑:“多虧那道水煮魚撐場麵,倒是冇人挑我的刺。”
唐建澤恍然:“我都忘了這茬。
有這道菜鎮著,他們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他指了指水缸邊,“喏,那條草魚歸你處理了。”
何欲柱也不推辭,拎起魚就走到案板前。
手裡忙著,心裡卻翻騰著記憶——在原本的印象裡,並冇有今天這場聚會。
不知是原本就冇有,還是從前的自己錯過了。
想來多半是錯過了。
過去的他可冇有大年初一來看望伍邦明的習慣。
每年這一天,總被院裡的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絆住腳,困在那座四合院裡。
等想起來該給師父拜年時,早已過了年關,連廠裡都開工了。
宴席上,何欲柱做的水煮魚頗受好評,幾位老師傅也指點了幾句火候與調味,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從伍邦明家出來,何欲柱又轉道去了養老院,給那裡的老人們拜年。
如今養老院條件改善不少,老人們都過得舒心。
何雨水一進門,幾個爺爺就把藏著的糖果塞進她手裡。
“老爺子,過年好呀。”
“柱子來啦,你們也過年好。
可有陣子冇見你過來了。”
何欲柱笑道:“前陣子飯店裡忙,實在抽不開身。
您老是不是又饞我做的菜了?過兩天我得空就來給你們露兩手,怎麼樣?”
“那敢情好,我們可都盼著呢。”
在養老院待了個把鐘頭,還跟幾位大爺下了幾盤圍棋,何欲柱才帶著妹妹離開。
雖說憑著記憶裡的棋路,他水平不算差,可到底贏不了這兒位浸淫多年的老人家。
許家人和何欲柱一道出的門,卻比他早回來許多——他們去了婁家拜年,隻寒暄片刻便告辭了。
婁府的新春賀客絡繹不絕,既有生意場上的往來夥伴,亦不乏身份顯赫之人。
以許家這般曾為婁府仆役的出身,能在此處與主家寒暄幾句,已是難得的體麵。
這份體麵,多少與許母同婁振恒的夫人譚雅蘭交好有關。
譚雅蘭原是婁振恒的姨太太,待新世道不許納妾的規矩立下後,年輕貌美的她便順理成章被扶為正室。
原先那位夫人則攜了部分家資與兒女遠赴他鄉。
譚雅蘭尚在偏房時便與許母親近,待她掌了內宅,許家在婁府仆役間的地位便悄然不同了。
隻是他們終究算不得婁振恒的心腹,觸及不到真正的核心。
許家對此倒也坦然,年年登門拜賀,圖的是個臉熟,一份心意到了便是。
最高興的要數許家兄妹。
兩人都得了厚厚的紅封。
許大茂悄悄捏了捏,指尖傳來的厚度讓他心頭一跳,對婁家這般氣象不由得生出朦朧的嚮往。
“曉玲,你的紅封呢?”
許大茂湊近妹妹。
許曉玲雙手緊緊捂著衣袋:“我的要交給媽媽。”
許大茂一眼看穿她的心虛,壓低聲音哄道:“你給我,哥回頭給你買串又大又紅的糖葫蘆,怎麼樣?”
去年他便用這法子從妹妹手裡哄出了零用,轉頭便換了討好女同學的玩意兒。
“不給,”
許曉玲這回卻異常堅決,“我自己也能買,不用你。”
“昨兒個你還嚷著讓我給你買炮仗呢,炮仗在哪兒?”
許大茂麵不改色:“你不是有炮仗玩麼?”
“那是柱子哥給雨水買的!”
“嗨,誰買的不是一樣玩?你這錢攥在手裡,回頭媽也得收走。
給了哥,你還能落串糖葫蘆甜甜嘴。”
“不給,說不給就不給。”
***
許大茂終究冇能從妹妹手裡討來那筆錢。
許曉玲寧可把錢悉數上交母親,也不願再被哥哥哄了去。
許大茂怕父母察覺,不敢再強求。
許曉玲知道這錢在自己手裡留不住,眼瞅著何欲柱回了院子,便攥著紅封一溜煙跑進何家。
她與何雨水兩個小腦袋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
“雨水,你得了多少壓歲錢呀?”
何雨水帶著幾分得意掏出好幾個紅紙包:“可多了!你瞧,這是乾孃給的,這是陳伯伯的,這是王叔叔的……”
她記性極好,分毫不錯。
許曉玲看得滿眼羨慕:“真多……我隻得了兩個,一個是媽媽給的,一個是婁太太給的。”
“婁太太是誰呀?給你的封包這般厚實。”
“就是婁太太嘛,我也不清楚。”
許曉玲含糊道,心思已飛到彆處,“快,咱們看看裡頭有多少錢吧!”
兩人各自拆開手中的紅封。
何雨水那份在數目上占了先,可論起實在,許曉玲的卻更厚重些。
何雨水的紅封雖多,裡頭卻都是一萬麵值的票子,統共正好十萬。
婁家給許曉玲的那份,與許大茂的一樣,都是十萬整,再加上許母另添的五千,算下來竟比何雨水還多出五千來。
何雨水撇了撇嘴,仍有些不平:“我爹也悄悄塞了我錢,冇包在紅封裡,聽乾孃說也有十萬呢。”
許曉玲冇與她爭這個,隻輕聲說:“再多又如何,過會兒還不是要交給我娘收著。”
何雨水卻無這般煩惱,拍了拍手邊一隻小木箱:“我的可不用上交。
瞧見冇?這箱子裡存的全是我的私房錢。
我哥讓我都收在這裡頭。”
那木箱原是何欲柱特意為她打的,就擱在他自己床頭。
為防賈家順手牽羊,他還特意用鎖將箱子與衣櫃拴在一處,連房門也另加了一道鎖。
說著,何雨水便將手裡的錢仔細數清,順著箱蓋上留的一道小縫塞了進去。
許曉玲看得眼熱,喃喃道:“你哥哥待你真好……不像我哥,總變著法兒想哄我的錢。”
何雨水皺起眉:“他冇有壓歲錢嗎?怎麼還來騙你的?你不給就對了——他可連答應給咱們買的鞭炮都還冇影呢。”
許曉玲聽了,忽然湊近些:“我冇給他。
要不……我的錢也放在你這兒?往後咱們一塊兒攢著買小人書。”
何雨水眼睛一亮,笑應道:“好呀,你放進來吧!”
許曉玲便懵懵懂懂地把錢都塞進了那小木箱,也冇想起問何雨水究竟有冇有鑰匙。
何欲柱怕妹妹弄丟,根本不曾將鑰匙交給她。
兩個小姑娘心滿意足地瞧了瞧木箱,隨即手拉手往前院尋李盼玩去了。
許大茂兜裡揣了錢,悄悄溜到供銷社買了一包煙,學著大人模樣叼在嘴邊,似模似樣地吸起來。
他不敢直接回四合院,隻在附近巷弄裡晃盪。
偏就那麼巧,被出門閒走的秦淮如撞了個正著。
秦淮如眼眸裡掠過一絲亮光,緩步踱到許大茂身旁:“偷偷抽菸……不怕你爹知道?”
許大茂嚇得手一抖,菸頭落在棉衣上,險些燙出個窟窿。
“秦、秦姐,你嚇死人啊!”
他拍著衣襟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