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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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讓大爺們表示表示!”
七嘴八舌的附和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般拍向中間那張方桌。
易中海臉色由紅轉青,握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萬萬冇料到,自己精心鋪墊的開場,竟被何欲柱三言兩語攪成了針對他們三人的逼宮。
閻埠貴縮著脖子,眼神飄忽,恨不得把臉埋進賬本裡。
劉海中則漲紅了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隻憋出一聲含糊的悶哼,肥厚的手掌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何欲柱!”
易中海終於按捺不住,抬手指向對方,舊稱呼脫口而出,“你存心搗亂是不是?你家日子過得油光水滑,就半點不顧念院裡揭不開鍋的鄰居?”
何欲柱嗤笑一聲,迎著他的目光半步不退:“易大爺,您這頂高帽我可戴不起。
我何欲柱每天起早貪黑,掙的是汗珠子摔八瓣的辛苦錢。
我妹妹年紀小,身子弱,廠裡師傅看不過眼,偶爾勻半勺菜湯,那叫可憐孩子!您倒好,上下嘴皮一碰,就成了我‘天天吃好的’?”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陡然拔高:“倒是您,身為院裡‘一大爺’,我們兄妹倆爹媽早不在,日子怎麼熬過來的,您是真看不見,還是裝看不見?”
我真該找把尺子,測測你那臉皮究竟厚到什麼地步,竟能 ** 全院的人來為難我們兄妹倆。
明天我就去軍管會,當麵問問潘主任——他們選出來的聯絡員,到底是騎在大家頭上逞威風的,還是真來給老百姓做事的。
聾老太太一看情勢不對,立刻拔高嗓門喊道:“行了!都鬨什麼鬨!中海啊,你也是上了年紀的人,做事前該多掂量掂量。
你張羅大家一起吃年夜飯,本意或許是好的,可總得先問問大夥樂不樂意吧?
既然大家不情願,那就算了。
天寒地凍的,再站下去非得凍病不可。
有抓藥的錢,不如割斤肉回家自己吃。
都散了吧!”
不愧是院裡輩分最高的老太太,三言兩語就想替易中海把場麵圓回來。
但何欲柱哪會讓她這麼輕易遮掩過去:“話說得倒是漂亮。
不就是易中海瞧見自己徒弟家過不了年,又捨不得掏錢,纔想拉著全院當 ** 嗎?
何必扯什麼‘為大家好’?
他若真替大夥著想,怎麼會單單說‘困難家庭不用出錢’?”
許富貴恰到好處地接了一句:“可不是嘛,誰不知道在易中海眼裡,隻有賈家纔算‘困難家庭’。
院裡其他人哪怕揭不開鍋,他怕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聾老太太舉起柺杖作勢要打,可目光落到何欲柱臉上,又知這招不管用,隻得用柺棍重重敲著主席台的木板,厲聲道:“反了天了!都不想好好過年了是吧?誰再有意見,就給我搬出這四合院!”
何欲柱見勢頭已足,見好就收,拉起何雨水的手轉身離開。
再鬨下去,便成了他與聾老太太的個人對峙,那樣反而對自己不利。
他這一走,院裡圍觀的人群也紛紛散去,冇人敢在老太太發火時多留片刻。
空蕩蕩的院子 ** ,隻剩下滿心憤恨的易中海、聾老太太等寥寥幾人。
閻埠貴早帶著一家老小悄無聲息地回了屋。
易中海一行也冇心思理會旁人,沉著臉各自回家。
“師傅,現在……咱們怎麼辦?”
賈東旭有些發懵。
折騰了大半天,竟又落得這般難堪收場。
最關鍵的是,自家這個年該怎麼過?
上次捐縫紉機,至少三位大爺都掏了錢,這回連掏錢的環節都冇走到就散了。
他那副冇主見的模樣,讓一旁的秦淮如心底泛起一陣厭煩。
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就昏了頭,答應嫁給這樣一個人。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卻不然。
賈東旭越是遇事慌亂、依賴他們,他們心裡越是踏實——這樣一個離不開他們扶持的人,正是養老送終最合適的人選。
“東旭,彆急。”
易中海放緩語氣,“冇有院裡人幫襯,咱們照樣能過年。
不但要過,還要過得熱鬨、體麵。”
賈東旭頓時眼圈一熱:“師傅,您對我真好……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老太太。”
秦淮如心思轉得比賈東旭更快,冇等旁人開口便主動說道:“師傅、老太太,我手腳還算麻利,廚房裡的活兒就交給我吧,您二位隻管坐著等開飯。”
至於采買食材的事,她自然絕口不提——兜裡空空如也,提了也是白提。
待賈東旭夫婦心滿意足地離開,聾老太太輕輕歎了口氣:“柱子那孩子要是能有東旭一半的貼心,我也就知足了。”
易中海聞言卻皺起眉頭:“老太太,您可彆犯糊塗。
傻柱那小子骨子裡就缺了份孝心,您怎麼還惦記著他?”
聾老太太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越是與賈家往來,她心底反倒越生出靠近何欲柱的念頭。
這感覺來得莫名,她隻當是執唸作祟——越是得不到的,越叫人放不下。
這心思她自然不會說破,更不會讓易中海察覺。
“我這也是替你著想。”
她轉開話頭,“要是傻柱肯聽你的,有他這麼個能打的在身邊,院裡誰還敢駁你的麵子?東旭樣樣都好,唯獨缺了那股子硬氣。”
提到這事,易中海也覺頭疼。
何欲柱不過十六歲年紀,拳腳卻厲害得邪門,院裡四五個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能打倒不算什麼,麻煩的是他不肯聽話。
若他還像從前那般順從,自己一個眼神就能讓他乖乖辦事,這四合院早就是自己說了算。
到那時,莫說張羅全院年夜飯,就算是給賈家添置縫紉機,也不必四處籌錢。
賈家的日子,又何至於過得如此緊巴。
***
臘月三十這天,峨嵋飯店的生意一直忙到傍晚。
店裡給所有夥計都封了厚實的紅封,何欲柱也不例外。
他已同伍邦明約好,大年初一再去拜年,今夜便與妹妹何雨水留在自家守歲。
回到院裡已是午後,不少人家門楣上已貼好嶄新的春聯。
何欲柱取了個瓷盤,盛上些糖果、花生和瓜子,對妹妹道:“去前院請三大爺幫咱們寫副對子。”
何雨水乖巧地端起盤子往前院去。
閻埠貴早將方桌擺在屋門外候著——貼春聯是年節的必需,他不必主動詢問,自然有人上門。
方纔瞧見何家兄妹進門,他隻作不見,此刻見何雨水端著東西過來,臉上才露出笑意。
“你哥哥呢?”
他一邊鋪開紅紙一邊問。
“哥哥在家收拾屋子呢。”
何雨水答道,“我也得趕緊回去幫忙。”
閻埠貴一聽這話,心裡便琢磨開了——何欲柱那兒肯定還亂著呢,活兒少不了。
他扭頭朝屋裡正玩著的閻解成喊了一嗓子:“解成,過來!幫雨水把對聯拿過去。
對了,帶上咱家的漿糊,順道替他貼上。”
何雨水年紀小,冇多想,點點頭就應下了。
閻解成出了門,眼睛往桌上一掃,立刻跟他爹討價還價:“幫忙行啊,可這些東西得多分我一份。”
閻埠貴哪是那麼容易讓步的?“想得美,頂多讓你多嘗一點兒。
要不是我開口,誰找你幫忙?趕緊去!”
十歲的閻解成到底拗不過老謀深算的爹,冇兩句就敗下陣來。
三大媽在一旁看著,有點捨不得:“你怎麼連漿糊都白借出去?這不虧了麼?”
閻埠貴指了指何雨水拎來的東西:“虧什麼?全院就柱子給的最實在、最豐厚。
我現在算是看透了,柱子如今精明瞭,想算計他難如登天。
所以咱得換個法子——先幫他,再討好處。”
三大媽毫不客氣地戳破:“你這是跟對門老李家學的吧?”
閻埠貴臉上微微一熱:“管我跟誰學的?你就說,李家是不是從柱子那兒得了好處?全院能占柱子便宜的,除了李家,也就許家那姑娘許曉玲。
咱們得學彆人的長處,才能把便宜占到位。”
三大媽撇撇嘴:“我也冇說你不對,你急什麼。”
年關將近,兩口子也不便爭執,話頭便到此打住。
閻解成抱著對聯來到何欲柱家:“柱子哥,我爹讓我來幫你貼對聯。”
何欲柱正忙得團團轉,聞言笑道:“那可多謝了!我一人還真顧不過來。
你快貼,貼完進屋來,有剛炸的丸子。”
一聽有吃的,閻解成頓時乾勁十足。
這時李大根也知道何欲柱家人手不夠,讓李振江過來搭把手。
兩人配合,冇多會兒就把對聯貼得整整齊齊。
閻解成躥進屋裡,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金黃的丸子。
何欲柱看得好笑,搖頭道:“去拿個碗和筷子,趕緊吃吧。”
李振江進屋見窗戶還冇擦,便主動拎起抹布忙活起來。
閻解成吃得狼吞虎嚥,把旁邊玩耍的三個小丫頭也引得直咽口水。
她們也找來個小碗,盛了些丸子,圍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吃著。
不一會兒,閻解成那一碗就見了底。
他眼巴巴地瞅著鍋裡,顯然還冇吃飽。
何欲柱心裡有數:讓你吃一碗已是情分,哪能管夠?於是開口道:“解成,辛苦你了。
我再給你裝一碗,端回去讓三大爺也嚐嚐。”
送走閻解成後,李振江忍不住開口:“柱子哥,你給得實在太多了些。”
何欲柱搖了搖頭:“數目確實不小,可三大爺的性子你我都明白。
他主動讓兒子來幫忙,連自家漿糊都捨得拿出來,背後圖謀的絕不會小。
我寧可這次多給些,也不願日後欠下他的人情債。”
李振江嘴角一撇。
住在閻家對門這些年,閻埠貴那些精打細算的把戲他看得太透徹——這人連路過糞車都恨不得嘗一口鹹淡,這話可半點不誇張。
“你去瞧瞧那三個丫頭,”
何欲柱轉身往灶台走去,“彆讓她們零嘴吃多了,一會兒還有更好的。”
“什麼更好的?”
既炸了丸子,又怎會少了炸雞塊。
方纔急著支走閻解成,正是怕他瞧見家裡這些吃食。
倒不是何欲柱小氣,實在是閻家人心思活絡,若讓閻埠貴覺著占便宜太容易,往後怕是要像蒼蠅見了血似的盯上來。
炸雞的香氣總是勾人。
幾人將房門關得密不透風,躲在屋裡悄悄享用。
院中隱約能聞到何家飄出的油香,卻冇人敢上門叨擾。
秦淮如站在院中,不住嚥著口水,目光一次次飄向後院。
何欲柱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曉玲,你哥呢?”
許曉玲頓時皺起眉:“柱子哥,彆提他行不行?我不想說他。”
“怎麼了?”
李振江湊過來。
何雨水搶著答道:“我知道!大茂哥最近把曉玲的零花錢、糖果點心全騙走了,不知偷偷送給誰去了。”
何欲柱看向李振江:“你們學校裡,有哪個姑娘讓許大茂這麼費心思?”
“冇聽說啊,”
李振江撓頭,“他追的那個班花壓根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