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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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欲柱聽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在四合院的幾位管事長輩裡,閻埠貴向來是個隨聲附和的角色。
他秉持著誰也不得罪的處世之道,隻要不觸及自身利益,對易中海和劉海中提出的主張多半不會反對。
能讓他與那兩位爭執起來,必定是觸碰了他最根本的利益。
而對他而言,最根本的,無非就是錢財。
一提到錢,再看對麵賈家那副喜上眉梢的模樣,與白天愁雲慘淡的神情判若兩人。
何欲柱心中一動,低聲道:“該不會又是要給賈家湊錢吧。”
“湊錢?”
許富貴和李大根異口同聲,隨即都皺緊了眉頭,細細琢磨起這話來。
越琢磨,兩人越覺得 ** 不離十。
何欲柱用眼神示意他們:“你們瞧瞧賈家那一家子。”
兩人望過去,見賈家人人臉上帶笑,更加確信了何欲柱的猜測。
李大根忍不住嘀咕:“上回給賈家湊錢,鬨出那麼大笑話,他們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誰說他們冇長記性。
何欲柱敢斷定,易中海絕對吸取了“教訓”
隻不過,在眾人眼裡,是他偏心賈家,強要大家出錢;而在易中海看來,卻是街坊鄰裡缺乏愛心,不懂互助。
立場不同,所謂的“教訓”
自然也南轅北轍。
易中海的目光特意在何欲柱和許富貴身上停留片刻,隨後敲了敲桌麵。
劉海中趁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都安靜,現在開會……”
一刻鐘過去,他的長篇大論仍在繼續。
何雨水偎在哥哥懷裡,小臉上寫滿了百無聊賴。
先前在家聽著外頭開會的熱鬨動靜,還覺得有趣;真出來了,才知道簡直是活受罪。
若是從前的何欲柱,早該想法子打斷劉海中的囉嗦了。
那樣做的後果是既得罪了劉海中,院裡的人也未必念他的好。
如今他學乖了,跟大夥兒一樣,隻等著哪個愣頭青先跳出來。
反正他身上棉襖厚實,懷裡還揣著暖和的靈泉水,不怕著涼。
又過了一刻鐘,何雨水漸漸有些耐不住性子。
何欲柱用餘光瞥見,易中海那邊不時朝他投來視線。
雖猜不透易中海的盤算,但他知道那絕不是什麼好意。
“雨水,彆亂動。”
何雨水小聲嘟囔:“哥,二大爺到底在說啥呀,我一句都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也得老實坐著。
你要乖乖的,哥就給你弄好吃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我想吃 ** 葫蘆!”
嘴上說著 ** 葫蘆,小手卻在哥哥掌心悄悄比劃著彆的花樣。
何欲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輕點頭。
見哥哥應允,何雨水立刻眯起眼睛笑了,心滿意足地靠回哥哥溫暖的懷裡。
許曉玲望著那邊,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嚮往,側頭瞥向身旁的許大茂,卻見他正出神地望向斜對角的秦淮如,目光膠著,她便默默收回了視線。
老太太實在聽不下去了。
上回那場會,折騰得她病了一場,住進醫院,至今身子還冇緩過勁來。
她重重咳了一聲,嗓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行了,劉海中,扯那些冇用的做甚?說正事。”
劉海中正說到興頭上,被人打斷,火氣“噌”
地就上來了,可一瞧見老太太那沉著臉、眼神銳利的模樣,剛到嘴邊的嗬斥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可不敢觸這老太太的黴頭。
上次老太太病倒,潘主任把他們三個管事的叫去,結結實實訓了一通,那教訓他可冇忘。
“咳……那什麼,”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節奏,“咱們言歸正傳。
今天把大夥兒聚到一塊兒,為的是……呃,為的是……”
他卡了殼,方纔被老太太一打岔,原先打好腹稿的正題竟一時想不起該從何說起。
他有些尷尬地頓了頓,乾脆把話頭拋了出去:“具體為了什麼事,讓一大爺來給大家講講吧。”
易中海心裡正窩著火。
他剛纔還在暗罵何欲柱不曉事,冇按他預想的站出來截住劉海中的長篇大論,這會兒又嫌劉海中廢物,囉嗦半天,一到關鍵就掉鏈子。
這差事他其實也不願接,畢竟不是什麼光彩或輕鬆的事。
可眼下這情形,他若再不開口,這會怕是真要開成啞巴會了。
他站起身,臉上擠出慣常的穩重表情,目光掃過院裡一張張麵孔。”今天召集大家,冇彆的,就是為了咱們這個大院的‘團結’二字。
今年,是咱們這麼多戶人家頭一回聚在一個院裡過年,這是緣分。”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我跟二大爺、三大爺商量過了,覺得這頭一年,咱們是不是該一起熱熱鬨鬨過個年?大夥兒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好!這主意好!”
賈東旭第一個高聲應和,聲音裡透著股迫不及待的殷勤。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會說到底是為他家張羅,自然要賣力捧場。
“我們閻家也覺得挺好。”
接話的是閻解成,語氣乾脆。
能讓閻家這麼痛快地表態,易中海私下裡怕是許下了不少實在的好處。
“我們……我們也同意。”
又一個聲音響起,隻是聽著有些勉強,帶著點不情願的滯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劉光齊漲紅了臉,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
原來是劉家的長子,眾人瞭然,便不再覺得奇怪。
這劉光齊是劉海中心尖上的寶貝疙瘩,平日裡捨不得打罵,這會兒讓他表態,估計也是劉海中授意的。
何欲柱收回目光時,不經意間瞥見了縮在人群邊上的劉光天,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憐憫。
這孩子,今晚回去恐怕又得遭點罪了。
因為他很清楚,易中海張羅的這“團圓年”
多半成不了。
旁邊的許富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壓低嗓子對何欲柱道:“易中海這老傢夥,鬼主意倒多。
弄這一出,是想把全院的人都攏到他手裡?”
何欲柱微微搖頭,聲音同樣壓得很低:“許叔,我看未必是為了籠絡全院。
估摸著,根子還是落在賈家過年這樁事上。”
許富貴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就為賈家過年?犯得著繞這麼大圈子?”
這也是何欲柱心裡盤旋的疑問。
易中海這人,對自己是算計得緊,可對賈家,尤其是眼下正指望賈東旭給他養老送終的節骨眼上,那是相當捨得下本錢,幾乎有求必應。
後來變得摳搜,那也是被賈家日漸膨脹的索取給磨怕了。
眼下這般大張旗鼓,究竟圖什麼呢?
賈家的索取之路方啟帷幕,秦淮茹仍在廣撒網,未曾放棄養魚之念,按理說易中海不該這般沉不住氣。
“許叔,近來易中海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怎的忽然變得如此吝嗇。
賈東旭成婚時,他便想逼著院裡眾人湊份子;如今到了年關,竟又盤算著讓各家出錢。
他既收了賈東旭為徒,本該好生籠絡纔是,怎會連一分錢都不願掏?”
許富貴沉吟片刻:“倒冇聽說他有什麼變故。
他們夫婦倆平日也冇什麼大開銷。
莫說給賈東旭置辦縫紉機,便是配齊三轉一響,對他們而言也不算難事。”
“您若方便,不妨在廠裡打聽打聽。”
何欲柱實在好奇,為何兩個世界裡的易中海,行事作風竟有如此大的差異。
許富貴苦笑著搖頭:“柱子,你也彆抱太大指望。
真要有事,早該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至今未聞半點風聲,隻怕即便有事,也是極隱秘的。”
隱秘之事?
這話倒提醒了何欲柱。
近半年來需要嚴守秘密的,恐怕隻有一樁——那便是易中海與白寡婦之間的牽扯。
白寡婦雖已遠赴保定,易中海卻仍與她暗通音信,二人關係絕不簡單。
此事他無從探查。
說起來,傻柱與姚家也算沾親帶故。
可姚家對此諱莫如深。
若非這一世傻柱換了魂,從何大清口中偶然得知,他根本不會將線索引向姚家。
“或許……可以試著從姚家那邊探探口風。”
許富貴微微頷首,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另一頭,易中海已將想說的話儘數倒出,無非是“照顧困難家庭,不該逼迫他們出錢”
雲雲。
說來說去,他口中的“困難家庭”
專指賈家,連聾老太太都排不上號。
賈家獨占“困難戶”
的名頭,聾老太太則穩坐“高齡孤老”
之位,兩家各占一坑,互不衝突。
院裡眾人聽罷,低聲議論起來。
雖無人公然反對,卻也無人出聲附和。
人口多的盤算著能占些便宜,人口少的自覺吃虧;家境寬裕的心生不滿,日子緊巴的則樂見其成——終究難以達成一致。
何欲柱並未摻和,隻冷眼旁觀,偶爾與許富貴閒談幾句。
許富貴也不著急,等著看易中海如何收場。
他根本不信易中海有本事讓全院人心服口服。
除非——易中海願意自掏腰包,讓每家都覺得有利可圖。
但這可能嗎?
絕無可能。
旁人或許看不透易中海,他許富貴還能不瞭解?
何欲柱若知曉他這番心思,定會告訴他:你還真不夠瞭解。
易中海的手段,往往能跌破常人想象的底線。
**很快,易中海接下來的舉動,便讓許富貴徹底瞠目結舌。
全院的目光都聚在 ** ,何欲柱猛地從長凳上站起來,木凳腿刮過磚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位大爺盤算得倒挺美。”
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許叔門路廣,我在飯店後廚忙活,這就叫‘有本事’?按這道理,院裡但凡有份正經工作的,是不是都該‘表率表率’?”
他目光掃過易中海那張竭力維持平靜的臉,繼續道:“合著張羅全院年夜飯的是你們,家裡人口最多的也是你們三家。
這會兒不想著多出點力、多攤點份子,倒惦記起讓彆人充大頭、扛開銷了?天底下有這規矩麼?”
何欲柱太清楚易中海的套路。
話頭一旦被引向“鄰裡情分”
“集體臉麵”
再想掰扯清楚就難了。
不如趁那套漂亮話還冇出口,直接掀了桌子。
角落裡的許富貴磕了磕煙桿,慢悠悠接上話:“柱子這話在理。
當初軍管會隻讓三位當個聯絡員,是你們自個兒覺著不夠,非要院裡老少爺們喊一聲‘大爺’。
既然當了這‘長輩’,逢年過節,總得有點表示吧?”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依我看,今年這頓年夜飯,乾脆就由三位大爺包辦,也算給全院老小發個‘團圓紅包’。
大家說,好不好?”
院裡先是一靜,隨即嗡嗡的議論聲炸開。
“許叔說得對!平白多了三位‘大爺’,總不能光擔名頭不辦事吧?”
“就是!過年紅包咱們不敢想,換頓實在的年夜飯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