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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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狠狠剜了他一眼:“做夢!上回你怎麼說的?去秦家借錢是最後一回跟我要錢。
你敢逼我,我立馬吊死在咱家門口!”
當初我就勸過,這門親事結不得。
偏生你聽不進半句,如今嚐到滋味了?
當初要迎秦淮如進門,本是易中海的主張。
你該尋他去理論。
秦淮如眼圈一紅,滿腹委屈湧上心頭。
若不是當年急著出嫁,又輕信了易中海那番話,她怎會踏進賈家這門檻。
原以為嫁進城裡便是好日子的開端,誰料想,連一天舒心光景都未曾有過。
年關將近,她連回孃家看看的念頭都不敢提起。
賈東旭轉頭望她一眼,目光裡透著憐惜:“我從不後悔娶了淮如。
眼下日子是緊了些,等我手藝再精進些,工資漲上去了,家境自然會好轉。”
秦淮如心底早已悔青了腸子,可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隻能咬著牙走下去。
她輕聲說:“東旭,你待我真好。
要不……咱們去師傅那兒看看吧?他和師孃膝下無子,過年難免冷清,不如兩家人一塊兒過個年?”
眼下這般境況,追根究底是易中海一手造成的。
秦淮如自己過得不如意,也絕不願讓他置身事外。
此時易中海家中,亦正商議著年節安排。
一大媽剛從聾老太太屋裡回來,便開口道:“老太太說了,今年要和咱們一道過年。”
易中海點了點頭。
他早當眾許諾要照料聾老太太,年節自然不能撇下她。”這事先前便與老太太說定了。”
一大媽猶豫片刻,又道:“老太太還提了一嘴,說最好連賈家也一併叫上。”
易中海仍是應下。
今年才收賈東旭為徒,正是該拉近關係的時候。
若將賈家單獨撇開,先前的心思便白費了。”往後咱們養老還得指望東旭,必須把他家當自家人看待。
要是年年一同守歲,街坊鄰裡看在眼裡,自然覺得咱們是一家。
等咱們老了,他若敢不孝順,眾人的唾沫都能淹了他。”
道理一大媽不是不懂。
以賈東旭的品性來看,確是合適的養老人選。
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兩家人合在一起過年,話說得輕巧,真操辦起來卻不容易。
“但賈家半點年貨都冇備下。
這年……怎麼一起過?”
易中海一時語塞。
若他手頭寬裕,根本不會計較賈家出不出錢,可難就難在他如今也捉襟見肘。
自打收了賈東旭這個徒弟,前前後後貼進去兩千多塊,那是他三四年的積蓄。
更何況賈東旭外債未清,未來一年怕也難緩過氣來。
“若是車間主任肯鬆口,給東旭漲些工錢便好了。”
一大媽不懂廠裡那些門道,隻問:“你親自去尋主任說情,他難道也不給麵子麼?”
易中海搖了搖頭:“行不通。
東旭這半年裡已經提了兩次薪水,從最初學徒的十四萬升到瞭如今的三十萬,再想往上走就難了。
要是他手藝紮實倒還好說,問題是他現在技術還差得遠。”
一大媽有些不解:“你之前不是誇他有天分嗎?”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我說的是他適合給咱們養老,可冇說過他學鉗工有天分。”
賈東旭學藝不精,固然有易中海不願傾囊相授的緣故,卻也和他自己吃不了苦、耐不住性子有關。
鉗工本是力氣活,一個不肯下力又冇長性的人,自然成不了老師傅。
這一點易中海心知肚明。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倘若賈東旭真把手藝學透了,甚至超過他,往後恐怕就不會這麼聽話了。
兩人話還冇說完,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一大媽開門一看,是賈東旭和秦淮如小兩口。
賈東旭悄悄打量了一下易中海的臉色,才小心開口:“師傅,師孃,眼看就要過年了,我跟淮如商量,今年咱們兩家人一塊兒守歲,您看行嗎?”
秦淮如冇說話,隻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易中海。
易中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頭與一大媽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笑容:“一起過年好啊。
我跟你師孃剛纔也在說這事呢。
到時候把老太太也接過來。”
賈東旭連忙接話:“我也是這麼想的。
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往後年年都該一起過。”
這一句“一家人”
說得易中海心裡暖融融的。
他費儘心思謀劃,盼的就是這句話。
高興的事說完了,接下來便是為難的事。
賈東旭搓了搓手,低聲道:“師傅,您能不能先借我點兒錢?家裡實在拿不出錢置辦年貨了。”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任誰聽到要掏錢,都難高興得起來。
可不掏又不行。
賈東旭的工資隻剩十五萬,總不能逼他全拿出來吧!
**易中海既捨不得這闔家團圓的機會,又不願獨自承擔所有開銷,便琢磨著找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思來想去,還真讓他想出一個周全的主意。
“東旭,淮如,你們先回家去,我去找老劉和老閻商量商量。”
“咱們院裡今年添了不少新住戶,這是大夥兒聚在一塊兒的第一個春節。
我的意思是,不如全院一起熱鬨熱鬨,過個集體年。”
秦淮如立刻明白了易中海的打算——無非是想拉上全院一起過年。
隻要能讓賈家摻和進去,又不用賈家出錢,跟誰過不是過呢?
她拽了拽還冇反應過來的賈東旭,笑著應道:“師傅,我們都聽您的。”
賈東旭雖然冇完全明白,卻也順著妻子的話點頭:“冇錯,師傅您安排就是,我們照做。”
易中海瞧著兩人順從的模樣,心裡舒坦,腳步輕快地跨出門檻。
一抬眼,看見何家窗戶透出的光亮,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原本和聾老太太盤算得好好的——這時候的何家兄妹,該為怎麼過年發愁纔對。
而他,應當像雪中送炭的菩薩,出現在他們麵前。
可現在……
這念頭隻能爛在肚子裡了。
何欲柱也不知撞了什麼大運。
何大清走時竟留下那麼一筆錢,讓他連房子都置辦下了。
買了房,錢總該見底了吧?
誰料得到,他竟認了個冇算計的師傅,月月給他不少零花,任他揮霍。
易中海怕自己再想下去氣得心口疼,加快腳步穿過中院,進了後院卻冇直奔劉海中家,而是先拐進了聾老太太屋裡。
這麼大的事,若冇老太太在後麵撐著,他總覺得不穩當。
聾老太太聽易中海說完,揉了揉額角。
院裡的人都不傻,想逼大夥掏錢接濟賈家,實在不容易。
“中海,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
你如今在院裡的威信不比從前,彆再做損名聲的事了。”
易中海何嘗願意?可不行啊,不這麼辦,賈家這年怎麼過?
“我也是替賈家著想。
東旭手裡就剩十五萬工資,這點錢不能全拿來過年。
咱們還得一塊兒吃團圓飯呢。”
是啊,賈家的錢不能動,那就隻剩她和易中海出錢了。
易中海不想出,她也不想。
最好的法子,當然是讓彆人出。
“那就……試試吧。
你可有打算了?”
見聾老太太鬆口,易中海臉上頓時堆起笑:“早就想妥了。
我不直接出麵,讓老劉和老閻來挑頭。
一個愛擺譜,一個貪便宜,準不會推辭。”
聾老太太打斷他:“你身為一大爺,少不了要掏錢。
要是出得多了,還不如咱們三家自己過。”
易中海早盤算過了,接話道:“這事也好辦。
您年紀大,自然不用出錢;賈家困難,也不必出。
我出一份,咱們三家六口人一起吃,怎麼算都不虧。”
這主意聽著是不錯,但彆人能樂意嗎?
聾老太太仍有些擔心。
易中海卻道:“我也想好了,傻柱是廚子,肯定有門路弄來肉,就把搞肉的事交給他。
其他的,讓老劉和老許帶著院裡人捐點,足夠了。”
聾老太太心裡撥了撥算盤——這麼一來,既解決了他們過年的吃用,又能給不聽話的何欲柱找點麻煩,一舉兩得,冇理由不答應。
有了聾老太太點頭,易中海底氣十足,轉身就找劉海中去了。
幾句奉承話便讓劉海中飄飄然起來,無非是誇他德高望重、說話有分量,能讓全院老少都念他的好。
閻埠貴那邊卻費了些周折。
他扳著指頭盤算了半天,把家裡幾口人的飯量都算進去,確認這頓飯自家絕不會吃虧,這才慢悠悠點了頭。
易中海留了心眼,冇提聾老太太和賈家那份不用出錢的事,隻把何欲柱能弄到肉的訊息透了出去。
院裡這三位管事的,平日裡跟何欲柱都不對付,自然冇人替他說話。
很快,通知就傳遍了四合院:晚飯後開全院大會,一家都不能少。
為防像上回那樣找不著何欲柱,他們還特意瞅見他進了屋,才把開會時間定下來。
何雨水見哥哥要出門,也嚷著要跟去。
何欲柱打量她一眼:“外頭風大,你不怕凍著?”
“我穿得厚實著呢。”
何雨水裹緊棉襖。
往後這院裡稀奇古怪的會隻怕少不了。
她既是這院裡長大的孩子,遲早都得見識。
既然她自己願意,帶她去認認那些人的麵目也好。
何欲柱這麼一想,便點了頭。
何雨水立刻雀躍起來,拽著他的衣角出了門。
會場就設在中院,正在何家屋門前。
何欲柱卻冇往人堆裡湊,獨自尋了個背風的角落坐下——這兒離賈家遠,離聾老太太也遠。
剛坐下不久,許富貴便領著許大茂兄妹倆來了。
“許叔來了。”
“柱子,知道為的什麼事開會不?”
“說不準。
我估摸著,又是那幾位閒得發慌,找點由頭折騰人罷了。”
許富貴卻搖搖頭:“不對啊。
最近鄰近幾個院子都在開會,講政策,還說要注意防著壞人。
咱們院倒一點動靜冇有。”
何欲柱扯了扯嘴角:“許叔,您還指望那三位能正經辦這些事?”
許富貴一愣,抬眼朝那三位管事大爺望去,隨即會意地低笑起來。
何欲柱對那三位可冇半點指望。
在他記憶裡,這三位能為賈張氏罵街開全院大會,卻極少正經傳達什麼政策。
他們心裡門兒清:院裡人懂得多了,就不好糊弄了。
所以上頭交代下來的話,他們總是敷衍了事,就算傳達,也是掐頭去尾、變了味的。
李大根也帶著家人挪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開會前,老易跟老劉去了老閻屋裡,吵吵了好一陣。”
許富貴忙問:“吵的什麼?”
李大根搖搖頭:“離得遠,聽不真切。”
許富貴有些失望:“這就怪了……什麼事能讓他們三個也鬨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