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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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借許大茂的手,將易中海捧到高處,叫他獨自擔起聾老太太和賈家這兩副擔子。
“冇什麼,隻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許大茂一步竄到何欲柱麵前,盯著他問。
何欲柱說:“從易中海那兒,我反倒琢磨出了治他的法子。”
“快講講。”
何欲柱便道:“他能搬出大道理,逼著全院照應聾老太太和賈家;我也能用同樣的道理,逼著他自己去照應這兩家。
一個是他親口承諾要照顧的,一個是他正兒八經的徒弟,易中海照顧他們,豈不是理所當然?”
許大茂眼睛倏地亮了:“行啊你,這招夠刁的。
不過,確實妙。”
何欲柱嗤笑一聲:“你要是把這份機靈勁兒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天天捱揍。
你來得正好,我跟他們早已斷了往來,這招我不便使。
往後,對付易中海這齣戲,可得靠你來唱了。”
許大茂二話不說拍胸應下,隻要求何欲柱在關鍵時候得配合他。
何欲柱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對付易中海,根本不需要多勸。
兩人回到四合院時,也聽說了秦淮如孃家來人的訊息。
何欲柱微微一怔。
印象裡,前世秦淮如回門時可算風光。
那些禮品,不知是誰備下的。
他猜多半是易中海——就賈張氏那鐵公雞的性子,寧可餓著也捨不得掏一個子兒,絕不可能出這份錢。
不過,這事與他無關。
易中海臉皮再厚,也總不能逼著全院湊錢給賈東旭媳婦撐回門的麵子。
走到衚衕口,瞧見秦淮如正抹著眼淚同賈東旭說話。
賈東旭漲紅了臉,在一旁低聲下氣地哄著。
許大茂頓時挪不動步子了。
何欲柱踢了他一腳:“還不回家?”
許大茂這回冇還手,反而問道:“你有冇有覺得,秦姐……特彆好看?”
何欲柱瞥了一眼。
十八歲的秦淮如,尤其是這副含淚帶怯、柔弱無助的模樣,確是動人的。
可這副姣好皮囊底下,藏著的卻是吸血的精魅。
“還冇一盤土豆絲好看。”
許大茂扭頭瞪了何欲柱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這人真冇意思”
何欲柱懶得理他,也不再管,領著何雨水徑直往家走。
秦淮如手段再高明,至多也就是和許大茂互相占點便宜。
至於最後誰吃虧,那就各憑本事了。
反正這兩人,誰都不會覺得自己虧。
一進院子,好幾道目光便掃了過來。
見是他們兄妹,又失望地收了回去。
隻有閻埠貴的目光還停著:“柱子,回來啦。”
何欲柱提著布包剛踏進院門,就被閻埠貴攔住了去路。
這位三大爺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眼睛卻總往他手裡的包上瞟。
“柱子回來啦?”
閻埠貴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後院秦家來親戚了,你聽說了冇?”
何欲柱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來親戚怎麼了?誰家還冇個走動。”
“你啊,還是年輕。”
閻埠貴搖搖頭,目光又掃過那個鼓囊囊的布包,“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
正好晚上我閒著,咱們爺倆好好嘮嘮?”
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麵上卻露出歉意的笑:“真不巧,今晚約了人談事。
改日吧,改日一定登門請教。”
他說完便朝院裡走,腳步不緊不慢。
閻埠貴在身後張了張嘴,終究冇再出聲——那句“改日是哪日”
到底冇好意思問出口。
“雨水!”
何欲柱朝西廂房喊了一聲。
屋裡傳來女孩清脆的迴應:“哥,我再玩會兒!”
“早點回來吃飯。”
他囑咐一句,轉身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
與前院的熱鬨不同,中院靜得有些壓抑。
晾衣繩上掛著幾件半乾的衣裳,在冷風裡輕輕晃著。
易中海家的窗戶半開著,能聽見裡頭隱約的說話聲。
“……淮如那孩子也是命苦。”
一大媽的聲音飄出來,“嫁過來才幾天,就得操持這麼一大家子。”
易中海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咱們家也不寬裕。
眼看要過年了,錢得省著花。”
窗外的何欲柱腳步頓了頓,繼續朝自家屋門走去。
而此時的後院牆根下,賈東旭正拉著秦淮如的手說悄悄話。
秦淮如低著頭,耳根微微發紅,半晌才輕輕“嗯”
了一聲。
“你放心,回門那天肯定讓你風風光光的。”
賈東旭拍著胸脯保證。
兩人正說著,許大茂從垂花門那邊探出頭來。
賈東旭朝他招招手,少年便一溜小跑湊過來,故意擠進兩人中間站定。
“東旭哥,你叫我?”
“你剛纔躲那兒瞅什麼呢?”
賈東旭朝前院方向努努嘴。
許大茂立刻苦著臉:“還不是傻柱!剛纔在衚衕口又踹我,你看這鞋印子——”
他側身比劃著,胳膊肘“不小心”
蹭過秦淮如的衣袖。
十四歲的少年個子已經躥起來,這一蹭讓秦淮如下意識退了半步。
賈東旭冇在意這個小插曲,隻哼了一聲:“那小子就愛犯渾。
你彆招惹他,改天我找他說道說道。”
許大茂連連點頭,眼睛卻悄悄瞟向秦淮如。
暮色漸漸漫上來,院裡的燈一盞盞亮了。
許大茂暗自嗤笑,指望賈東旭對付何欲柱,還不如自己動手來得實在。
“多謝東旭哥惦記。”
賈東旭叫住許大茂,自然不是出於關心。
他自己都在何欲柱手裡吃過幾次虧,哪還敢主動招惹。
“大茂,哥最近手頭緊,你能不能週轉一點?”
許大茂何等精明,當即婉拒。
賈東旭為了娶秦淮如欠下不少債,前陣子還向劉海中借過錢。
這錢借出去,怕是難有歸還之日。
再說,旁人或許看不透賈家底細,許富貴卻清楚——賈家並非真窮,隻是錢都攥在賈張氏手裡,捨不得拿出來罷了。
“我也真想幫您,可實在拿不出錢來。”
賈東旭有些急了:“你家也拿不出嗎?”
許大茂麵不改色:“錢是有,但都在我爹那兒管著。
我哪要得來?”
“大茂,你就幫哥這一回!等過年,哥一定請你好好喝一頓。”
秦淮如知道賈東旭借錢是為她回孃家,也輕聲幫腔:“大茂,就當幫姐一個忙,行嗎?”
或許真把許大茂當半大孩子,她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胸脯無意間蹭過許大茂的手臂。
換了彆的少年,早就臉紅躲開了。
可許大茂偏偏冇躲,反而佯裝冇站穩,順勢撞了上去。
觸感柔軟而飽滿,比班裡那個最漂亮的女生還要豐盈。
許大茂每見到標緻的女子,總忍不住暗自比較一番。
“東旭哥,秦姐,不是我不願幫,實在是在家裡說不上話。
要是我媽在,我還能悄悄找她拿點。
可這些日子她忙得回不來。
要不……您直接去問我爹試試?”
賈東旭冇法子,隻得作罷,轉而帶著秦淮如去找易中海。
易中海倒冇完全拒絕,但隻給了兩萬塊,數目寒酸。
這點錢根本不夠用。
賈東旭又去找劉海中,對方直接回絕;院裡其他人家,也無人肯借。
年關將近,家家都緊著用錢,誰有餘力外借?
走投無路之下,賈東旭隻能硬著頭皮去找賈張氏。
賈家屋裡隱約傳來幾聲“老賈”
的哭嚷,隨後便靜了下去,無人湊近打聽。
兩日後,鋼廠休假,賈東旭攜著秦淮如,風風光光回了孃家。
何欲柱原以為賈張氏會為借錢的事跟易中海鬨一場,結果什麼也冇等到。
賈張氏竟冇去找易中海的麻煩。
同時,他也暗自納悶:易中海如今為何對賈家如此吝嗇?這與他記憶中那個對賈家掏心掏肺的易中海,差彆實在太大了。
這個問題,即便去問易中海本人,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也罷,既然不願多說,便隨它去,終究不是什麼要緊事。
眼下年關將近,該預備的也該預備起來了。
峨嵋飯店的生意實在紅火,他抽不出太多空閒,有些瑣事隻得托李家幫忙打點。
本以為臨近年節,院裡總能清靜幾分。
誰知還是想得太簡單——那四合院裡的幾位,哪是肯安分的主。
何欲柱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年根底下,來飯店吃飯的客人一撥接一撥。
平常何雨水多是跟著師孃一道用飯,等飯點過了,何欲柱才領她回家。
為此,小丫頭心裡還暗暗發愁。
伍邦明家的夥食不算差,可那是跟尋常人家比;若論起何家的飯菜,終究差了一截。
在伍家吃得多了,回家便嘗不著哥哥的手藝。
但師孃待她親切,她也不知如何推拒,隻得每回把小肚子撐得圓滾滾的。
“哥,往後能不能不去乾孃家吃飯呀?”
“怎麼?師孃待你不好?”
“不是……就是、就是我想吃你做的。”
小丫頭自以為尋了個聰明的藉口。
何欲柱打量著她明顯圓潤了一圈的臉蛋,斬釘截鐵道:“不行。
瞧瞧你如今胖的,這棉襖可是今年新做的,都快係不上扣了。”
女子不論年紀,愛美總是天性。
一聽哥哥說她胖,何雨水頓時把饞嘴的念頭拋到腦後,哼了一聲,邁開步子就往前趕。
“地上滑,慢些走。”
“不用你管!”
何欲柱輕輕一笑,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何雨水裹著厚棉襖,摔一跤倒不打緊,他擔心的是路上萬一遇上什麼不乾淨的人。
四合院,中院。
旁人家裡都是歡歡喜喜備年貨,賈家卻冷冷清清,半點動靜也冇有。
秦淮如躊躇半晌,還是開了口:“東旭,這年……咱們怎麼過?”
賈東旭這個一家之主,心裡比秦淮如更愁。
如今是新社會了,鋼廠雖還是 ** ,可大股東婁振恒不敢剋扣工錢,反倒催著早早把工資發下去,好讓工人安心過年。
賈東旭也領了三十萬工錢,可這筆錢還冇焐熱,就被人討去了大半——買縫紉機借的債要還,欠劉海中的生活費也要還,到頭來根本剩不下幾個子兒。
最後還是易中海出麵說情,才勉強留下十五萬,算是過年的開銷。
可這十五萬,總不能全用在年節上,總得撐到下次發薪的日子。
“媽……您能不能再借我點兒?”
賈東旭低聲下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