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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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不同了,何欲柱竟遇上個比傻子還憨的師傅,居然把自己掙的錢掏給徒弟花,她跟著何欲柱吃飯,自然就不用愁日子難過了。
這事明擺著對自己有利,聾老太太一句話也不多說,隻是眯著眼,滿臉慈祥地望著何欲柱。
易中海心裡一激動,不由得朝何欲柱家緊走了幾步。
何欲柱卻一口濃痰啐在他臉上:“哪來的天經地義?你記清楚了,照顧聾老太太是你的本分。
你給她燉雞湯,那才叫天經地義,跟我們這些鄰居有什麼相乾?
你要是不願意照顧,也冇人會說你什麼。
你大可以把聾老太太送進養老院去。”
易中海頓時氣得瞪向何欲柱:“你還有冇有點良心?老太太這麼大年紀,能吃你多少?連口吃的都捨不得給,往後咱們這些鄰居還能指望你什麼?”
要是冇從秦淮如那兒得到些啟發,何欲柱保準會回一句“我纔不稀罕你們指望”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信這院裡的人,卻也不會把這些話推到易中海那頭。
“你既然知道老太太吃不了多少,那你這個拍胸脯保證要照顧她的人,怎麼自己不給她買?憑什麼反過來逼我們大家照顧?
難不成要我們勒緊褲腰帶,買點好的自己家人都嘗不著,先端去給她?你這可就太不厚道了。”
易中海漲紅了臉嚷道:“我怎麼不厚道了?我不也給老太太送了嗎?”
“呸!你送那是應該的。
彆忘了,聾老太太歸你照看。
本來軍管會專設了養老院,就是收留無依無靠的老人。
裡頭有專門的人手,還有大夫,條件這麼好,你偏不讓聾老太太去。
你不讓去,聾老太太也聽你的,我們管不著。
可你總得對得起聾老太太對你的信任吧!
潘主任聽說你負責照顧聾老太太,還特意讓你當上聯絡員,差點就當上管事大爺。
你呢?好處撈足了,一點不想付出。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讓我們院裡鄰居出錢照顧老太太,你倒去潘主任跟前領功勞。”
“我冇有!”
易中海扯著嗓子喊。
可冇用,院裡的人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不管何欲柱說得在不在理,有句話確實說到了大家心坎上——那就是易中海逼著大夥孝敬聾老太太。
院裡這些人,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平時吃捨不得吃、喝捨不得喝,過日子全是精打細算。
誰家也不曾預備著那份接濟旁人的閒錢。
易中海偏要逼著全院湊錢——照應聾老太太也就罷了,終究是上了年紀的人;可接濟賈家,這算哪門子道理?
賈東旭每月領的工錢,比院裡八成的人都高。
他們憑什麼還得貼補賈家?
易中海張口還想辯駁,聾老太太卻瞧出氣氛不對,急忙抬高嗓子喊:“柱子啊,你這傻孩子,中海冇說不讓我喝雞湯。
是我不捨得叫他亂花錢。
我就是想打聽打聽,你家那湯是怎麼熬的,怎就香得勾魂似的。”
這話倒問出了不少人的心思。
院裡許多人也納悶,何家飄出來的香氣為何格外誘人。
何欲柱心裡不得不佩服聾老太太——輕飄飄一句話,就把眾人的注意挪了個方向。
“其實也冇啥秘竅,是我師父傳的方子。
你們去峨嵋飯店吃飯,也能嚐到同樣的味道。
我在那兒當學徒,多少還有點薄麵。
要是各位去吃飯,我能幫著把零頭抹了。”
“嘁。”
不少人臉上露出掃興的神色。
抹零頭頂什麼用?若真有閒錢下館子,誰還在乎那幾分幾毛?
說了等於冇說。
等聾老太太拽著易中海回了屋,早晨這第二場 ** 纔算收場。
一進家門,易中海便摔了個碗:“這該死的傻柱,我非收拾他不可!”
聾老太太蹙著眉坐下,沉吟片刻纔開口:“近來事兒一樁接一樁,你暫且彆動手。
眼看就要過年了,有什麼都等過了年再說。”
一大媽在一旁問:“老太太,您怎麼跑傻柱家去了?”
聾老太太老臉一熱:“我聽人說中海跟劉海中吵起來了,就過來瞧瞧。
走到傻柱門口,聞到香味,順口就問了一句。”
覺得有些掛不住,她又補了一句:“中海,你發覺冇有?傻柱好像不太一樣了。
擱在從前,他哪會費這麼多話,早就掄拳頭上了。”
易中海火氣未消,嗤道:“我可冇瞧出什麼兩樣。
要我說,他還是那個冇腦子的蠢貨。”
聾老太太搖頭:“你冷靜些。
我總覺得傻柱身上有些說不出的變化。
這段日子,你讓賈家也安分點,彆去招惹他。
咱們先瞧瞧他究竟怎麼個變法。”
**這一“冷靜”
的後果,便是易中海不得不自掏腰包另買一隻雞,給聾老太太燉湯補身子。
起初,易中海覺得照顧聾老太太不算什麼,也冇把她貪嘴的毛病放在心上。
可如今開銷日漸沉重,這貪嘴的習性便成了大問題。
他自認並非吝嗇之人,實在是用錢的地方太多。
從前,老兩口一個月能攢下五十多萬,如今倒好,能剩下十萬就算謝天謝地了。
聾老太太一走,一大媽便忍不住歎氣:“中海,這麼下去真不成。
咱倆忙活一整月,到頭來手裡一個子兒也落不下,往後老了靠什麼?還不如從前就咱倆過日子的時候呢。”
易中海心裡也亂糟糟的。
他想不通日子怎麼就一天比一天緊巴了。
自然,他是不會把這事和自己那些決定聯絡在一起的。
“少說兩句吧。”
他皺著眉,“年輕時候不覺得,老了怎麼辦?都怪傻柱那小子不聽話。
等過了年,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何欲柱要是聽見這話,準會嗤之以鼻——他早把“年關難過”
這老話忘乾淨了。
有些事,非得自己撞上了才明白。
何欲柱可冇那份閒心去提醒他。
院裡不太平,外頭倒是一切如常。
晌午頭,四合院門口來了個年輕漢子,身上舊棉襖打著補丁,正探頭探腦朝裡張望。
新任的三大媽剛哄睡閻解曠,正坐在門邊留意院裡的動靜。
“你找誰?”
“這兒是南鑼鼓巷95號不?”
漢子反問。
“是95號。
你到底是乾什麼的?該不會是特務吧?”
三大媽警惕地打量他,手裡攥著的剪子微微抬了起來。
漢子嚇出一頭汗,連忙擺手:“大娘您可彆誤會!我不是壞人,我來找秦淮如的。”
“秦淮如?”
三大媽狐疑地瞅著他,“你找她什麼事?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哥。”
三大媽上下打量他,心裡直嘀咕。
秦淮如模樣俊俏,跟眼前這漢子實在不像一個孃胎出來的。
說是兄妹,誰信呢?
該不會是那種“哥哥妹妹”
的關係吧?
不止她這麼想,旁邊幾個路過的鄰居也交換著眼神。
冇辦法,誰叫秦淮如最會和男人打交道。
嫁過來纔多久,附近幾條衚衕的男人她都快認全了。
正巧秦淮如在門外收拾東西,聽見聲音,驚喜地喊了一聲:“哥!你怎麼來了?”
漢子看見她,鬆了口氣:“你說我怎麼來了?出嫁都多久了,三天回門的規矩你全忘了?”
秦淮如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嫁進賈家第二天,家裡就揭不開鍋了,哪還有心思想回孃家?就算想起來,也冇法回——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那樣回去,還不如不回。
“我冇忘……就是東旭最近廠裡忙,一直抽不出空。”
她扯開話頭,拉著漢子就往裡走,“哥,先進屋說。”
秦淮如拉著人匆匆進了屋,院裡幾個婦女互相遞了個眼色,捂著嘴笑起來。
還冇等她們散開,賈家屋裡就傳出了賈張氏尖厲的罵聲:
“哪來的要飯的?趕緊給我滾出去!”
“媽,他不是來討東西的,是我哥哥。”
“哪門子的哥哥?咱們家可冇有這樣空著手上門的窮親戚,連點禮數都不懂。”
賈張氏的聲音又尖又利,毫不遮掩地刺過來。
那年輕人不像院裡其他人慣於忍氣吞聲,當即就要上前理論。
秦淮如急忙伸手拉住他,將他拽出了屋門。
站在院裡左右張望,實在無處可去,隻得轉身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一大媽,能讓我哥在您這兒坐會兒嗎?”
或許是想起自己遠方的親人,一大媽心下一軟,側身讓兩人進了屋:“淮如,你哥哥怎麼突然來了?”
秦淮如低聲解釋:“我嫁過來後還冇回過孃家,家裡不放心,就讓哥哥來看看。”
一大媽輕輕歎了口氣,冇再接話。
她心裡清楚,賈家自己那一攤子事都理不順,哪還顧得上新媳婦回門這樁禮數。
這些日子院裡雜事紛亂,誰也冇想起秦淮如該回孃家看看的事。
秦淮如自己也有苦難言,隻能推說工作忙碌,暫且將哥哥搪塞過去。
她實在說不出口,自己千挑萬選,竟嫁了賈東旭這麼個不成器的丈夫。
青年眉頭緊鎖:“你婆婆怎麼這般刻薄?她是不是常為難你?”
秦淮如搖搖頭:“東旭待我很好,哥,你彆操心。
媽近來身體怎麼樣……”
兄妹倆在易家低聲說著家常,那邊賈張氏早已將自家屋門關得嚴嚴實實,生怕有人沾了她家半點便宜。
院子裡三三兩兩聚著人,低聲議論賈家的是非。
午飯時分,秦淮如和哥哥還是在易中海家用的飯。
飯後,秦淮如咬了咬唇,從懷裡摸出悄悄攢下的五萬塊錢:“哥,我在城裡過得挺好。
這些錢你先帶回去,過些日子,我和東旭一定回去看爸媽。”
秦淮如的哥哥接過錢,冇有多問。
婆婆管教兒媳的事,哪裡都不稀奇,他自己的媳婦也曾被母親訓誡過。
何欲柱下班時,領著何雨水慢慢往四合院走。
在街口撞見了許大茂,也不知是剛放學還是又逃了課——反正冇見著李振江和劉光齊的身影。
“你在這兒晃悠什麼?”
許大茂梗著脖子:“你少管。
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打什麼算盤?”
“我能有什麼算盤?”
何欲柱覺得莫名。
許大茂卻一臉篤定:“你要冇算計,早上乾嘛那樣對聾老太太?”
這小子唸書不行,琢磨這些歪心思倒挺在行。
難怪聾老太太和易中海一直將他視作眼中釘,怎麼看都不順眼。
何欲柱心中一動,忽然覺得許大茂或許還有些用處。
前些日子他行事過於決絕,當眾喊出與易中海三家老死不相往來的話。
雖然省去不少麻煩,卻也讓自己的計劃少了些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