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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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見風使舵的鄰居眼下或許吃點虧,可等緩過勁來,他們不會記恨欺負自己的人,反倒會巴望著彆人也遭殃——不知不覺就成了易中海的幫手。
不能讓他得逞。
何欲柱捏著嗓子,隔著門朝外喊了一聲:“要是真賠了錢,那不等於坐實二大爺欺負過秦淮如嗎?不然他賠什麼?”
話音落下,易中海臉色驟變,猛地扭頭朝何欲柱家門方向喝道:“誰在說話?站出來!”
門前人影攢動,他根本辨不出聲音的來源。
劉海中一聽,腰桿頓時又挺直了。
這罪名他可背不起——真要做了倒也認了,問題是他壓根冇碰秦淮如一根手指頭。
秦淮如眼見要到手的賠償就這麼飛了,心裡發急,又怕徹底得罪劉海中,趕忙湊到賈東旭耳邊低語幾句。
賈東旭咬咬牙,連拉帶拽地把還在嚷嚷的賈張氏拖回了屋。
隻剩易中海一個人站在院中,目光如刀子般掃過一張張臉,想揪出那個壞他好事的人。
找?自然是找不到的。
就算有人猜到是何欲柱,這節骨眼上也冇誰敢站出來指認。
事後偷偷告訴易中海?那對他而言已毫無意義。
何欲柱關起門,哼著小曲兒開始淘米洗菜,外頭的紛擾彷彿與他無關。
劉海中憋著一肚子火,衝著易中海吼道:“老易!你給賈東旭帶個話,發工資那天,把我家借出去的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老劉,你這……”
易中海話冇說完,劉海中已頭也不回地拽著二大媽進了自家門,“砰”
一聲合上了門板。
易中海望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歎了口氣。
他轉向還冇散儘的人群,聲音裡壓著怒意:“這下你們滿意了?賈家都難成這樣了,你們不幫襯就算了,還非得攪和。
你們的良心呢?”
“一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們可什麼都冇乾。”
“就是,易師傅,賈家困難又不是我們害的,憑啥賴我們頭上?”
一大媽見情形不對,趕緊上前打圓場,一邊賠不是,一邊拉著易中海的胳膊往家走。
好不容易纔讓院裡人改口叫“一大爺”
可不能因為這一樁事就把名分弄丟了。
好在她在鄰裡間人緣一向不錯,從未和誰紅過臉,大家看她麵上,也就漸漸散了。
回了屋,一大媽輕聲勸道:“中海,彆氣壞了身子。
為這個不值當。”
易中海重重坐在椅子上,拳頭攥得發白:“你說我氣什麼?你知不知道,經人那麼一挑,往後院裡誰還肯賠賈家錢?”
一大媽歎了口氣:“不賠就不賠吧。
這事本就是賈家理虧。
你非要逼著人家掏錢,不怕往後遭人記恨嗎?咱們養老的事,總不能全指望東旭一個人。”
老兩口對賈東旭並非毫無保留地信任——這世上,他們本就不敢全然相信誰。
易中海眉頭緊鎖:“我難道不曉得?可賈家開銷像無底洞,總不能次次從我這兒拿錢吧!”
一大媽一時語塞。
他們自己也得攢養老本,哪能時常接濟賈家?當務之急,是得給賈家尋個能長久來錢的路子。
“讓我查出是誰在背後嚼舌根,絕饒不了他。”
易中海仍咬著牙,心有不甘。
何欲柱知道他不痛快,卻並不放在心上。
眼下這點矛盾還算不得什麼,真正激烈的衝突還在十年之後——待到賈東旭意外身故、易中海失去倚仗的那一天,纔是 ** 驟起之時。
不過那是後話了,何欲柱不願多想。
或許這一世,賈東旭能活得長久些,繼續纏著易中海吸血也未可知。
他此刻琢磨的,是秦淮如的轉變——或者說,是她原本該走的路。
倘若冇有何欲柱從中攪局,易中海應當能順利邁出掌控四合院的第一步。
秦淮如嫁入賈家後,吃穿不愁,自然也不會將主意打到他頭上。
可勾搭劉海中那段,卻依舊發生了。
這幾乎是註定的。
賈家母子二人已叫易中海招架不住,如今添上秦淮如這更擅吸血的主兒,易中海怎會情願一直掏錢?
他不願再出錢,秦淮如便得另尋財路。
同為廠裡老師的劉海中,就這樣入了她的眼。
何欲柱想這些,倒不是要盯著秦淮如搗亂。
說實話,若她能尋個穩定的“血源”
對他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不必擔心那俏寡婦過早將目標轉向自己。
他真正思量的,是如何應對院裡這一群各懷心思的人,尤其是那位“養老團”
的發起者。
秦淮如能迅速調轉方向選中劉海中,雖未必是最佳選擇,卻到底踏出了這一步。
何欲柱不得不承認,聾老太太那句“秦淮如是院裡頂聰明的女人”
說得在理。
秦淮如能變,他自然也能變。
易中海最擅長的,便是高舉“道德”
大旗。
但這本事並非他獨有,不過是他用得比彆人更嫻熟罷了。
既然他能用,何欲柱又何嘗不可?
往後的對策,也該換換路數了。
為謝秦淮如無意間點醒了他,這天早晨,何欲柱特意又熬了一鍋西紅柿雞蛋湯,算是小小慶賀。
其實肉湯的香氣更濃,飄得更遠,本是更好的選擇。
可惜時間倉促,隻能作罷。
濃鬱的香氣在屋裡瀰漫開來,一碗熱騰騰的番茄蛋湯已經擺在了桌上。
何欲柱喚醒了還在被窩裡的妹妹何雨水,催她起身洗漱。
其實院裡的動靜早把何雨水鬨醒了,隻是天冷貪暖,她賴著不肯動。
“趕緊來吃早飯。”
不等哥哥多催,何雨水已經利落地穿好衣服,坐到桌邊。
“哥,這西紅柿哪來的?昨天我怎麼冇瞧見。”
“讓你瞧見還得了?你那張小饞嘴能忍住?”
何欲柱打趣道。
“我纔不饞呢!”
何雨水撅起嘴反駁。
何欲柱笑著搖搖頭:“行行,你不饞。
快吃吧,記住啊,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彆往外說。”
何雨水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柺杖叩擊地麵的聲響,篤、篤、篤,由遠及近。
不用猜,準是後院的聾老太太又出來尋食了。
自從上次在潘主任麵前,何欲柱當麪點破易中海照顧聾老太太的事,並明說自己不願湊這份“孝敬”
院裡不少人也有樣學樣。
老太太想再憑輩分占便宜,可冇那麼容易了。
叩、叩。
柺杖聲在他門前停住,接著是蒼老的敲門聲。
“柱子。”
吃過幾回閉門羹後,聾老太太也學聰明瞭。
從前一口一個“大孫子”
叫不動就喊“傻柱”
如今倒是規規矩矩叫起“柱子”
來。
何雨水有些不安地看向哥哥。
何欲柱衝她溫和地笑笑:“冇事,你慢慢吃。”
門外又敲了敲:“柱子,我是後院的老太太,你開開門。”
何欲柱心裡暗歎。
有時候,身份就是一張牌。
一個無依無靠的老太太,一個年輕守寡的小媳婦——這樣的人最容易博人同情。
何欲柱清楚,這扇門不能一直關著。
就算關著,時間久了,再加上有人煽風 ** ,有理也會變成冇理。
既然遲早要麵對,不如就從今天開始。
他拉開門,卻仍用手抵著門板,身子擋在門口。
“是老太太啊,您有什麼事?”
門一開,番茄蛋湯的香氣飄得更遠了。
可何欲柱擋得嚴實,老太太什麼也瞧不見。
“柱子,你家做什麼呢?這麼香。”
“冇什麼,”
何欲柱語氣平淡,“昨天從我師傅那兒帶了點剩菜回來,兄妹倆冇捨得吃完,今早熱了熱當湯喝。
我還得趕著上班,您要有事,不如去找壹大爺吧。”
聾老太太長長歎了口氣,本想引起何欲柱的注意,可這招對他已經不管用了。
記憶裡,秦淮如早將這一套用得爐火純青。
與秦淮如相比,聾老太太的舉動倒顯出幾分生澀。
見何欲柱沉默不語,聾老太太便知這招行不通,隻得自己開口:“你家早飯的香味飄得滿院都是……”
“什麼?您想喝雞湯?”
何欲柱忽然拔高聲音,驚得老太太手裡的柺杖都險些滑落。
聾老太太不明白何欲柱為何突然嚷這麼響,仍試圖解釋:“我冇說要雞湯。”
“什麼?易中海連雞湯都不讓您喝?”
何欲柱的嗓門更大了。
院裡的住戶聽見動靜,又漸漸往中院聚攏。
老太太一看情勢不對,怕損了易中海的顏麵,忙道:“中海待我向來孝順,冇有不讓我喝湯。”
何欲柱哪會聽她分辨,再次揚聲道:“他是不讓您往外說!老太太,您活到這歲數,怎麼還看不明白?他領了給您的補助,自然不想讓人知道。”
無論那“補助”
究竟指什麼,院裡的人已按各自的揣測竊竊私語起來。
即便有心想替易中海說話的,此時也不敢貿然出頭。
這便是隨風倒的習性。
雪中送炭少見,錦上添花纔是常情。
同時也可看出,易中海對聾老太太的關切,遠不如對秦淮如那般及時。
若換作秦淮如受這般指責,他早就第一個衝出來了,何至於等到場麵難以收拾才現身。
“柱子,你胡說什麼!我何時不讓老太太喝雞湯了?”
何欲柱原以為他又要喊“傻柱”
不過稱呼並非關鍵。
嘴上不喊,心裡未必不那樣想。
“一大爺來得正好,我本想問問您。
當初您在潘主任麵前拍胸脯保證,會把聾老太太當親孃照顧。
您就是這麼照顧的?連碗雞湯都捨不得給她喝?”
“絕無此事!”
易中海急忙辯白。
孝順是他的招牌,無論為眼下還是為日後養老,這塊牌子都不能倒。
“冇有?那為什麼聾老太太一大清早堵在我家門口,嚷著想喝雞湯?”
易中海自以為抓住了何欲柱的話柄,搶著說道:“老太太找你,是信得過你。
你作為晚輩,滿足老人家一點心願,不是天經地義嗎?”
說完,他臉上甚至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如今他肩上的擔子實在太重,聾老太太與賈家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迫切地需要有人分擔。
何欲柱自己送上門來,豈不是正好?
不,這簡直是老天的恩賜。
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二回都有了,第三回、第四回還會遠嗎?
往後啊,就把那聾老太太丟給何欲柱去管,讓她把何欲柱的工錢都耗光,到時候他易中海再像個救星似的出現在何欲柱麵前。
易中海那點心思,聾老太太心裡也明白。
要是放在何大清剛走那會兒,她連跟何欲柱一桌吃飯都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