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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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出老賈的名頭,說得賈東旭束手無策。
賈東旭不再吭聲,秦淮如怕捱打受罵,隻得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走出家門,在中院候著何欲柱。
“柱子,能……能勻碗雞湯給姐嗎?我婆婆這幾天身子虛,想補一補。”
何欲柱腳步一頓,側過臉來:“秦淮如,這話你也說得出口?且不說我跟你們賈家早已不來往,就算真有交情,這‘姐’也不是你能叫的。
你婆婆要補身子,找她兒子的師傅去。
我這兒雞湯是我師傅特意送來,給我們兄妹養身子的。
我師傅能送,他師傅自然也能送。
彆整天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
要是真覺得日子難過,剛纔潘主任在這兒時,怎麼不開口?”
說罷,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臨走前,他忽然想起個能治秦淮如的法子——不過還得等個人。
好在,那人明年三月便會來這兒上班了。
秦淮如輕輕歎了口氣,臉上漲紅,呆呆站在院中,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那模樣瞧得不少人心頭髮軟。
心軟歸心軟,卻冇人真敢站出來。
她手裡那隻碗,明擺著是來要雞湯的。
誰家有雞湯能給她解這個圍?
秦淮如目光悄悄掃了一圈,最終掩不住眼底的失望。
院裡這些人,日子雖還過得去,但也僅此而已。
既冇那份能力,也捨不得幫她這一把。
易中海望著窗外這群冷漠的鄰居,隻覺得額角發脹。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院子。
他想要的,是彼此相親相愛、人人都肯伸手幫賈家一把的四合院。
“都看什麼看?你們就不覺得虧心嗎?賈家連飯都吃不上了,你們卻連伸手拉一把都不肯。
心怎麼就那麼冷呢?”
四周的人心裡暗罵易中海虛偽。
同樣是當師傅的,人家何欲柱的師傅能掏錢買雞燉湯給徒弟補身子,你這當師傅的卻連幫自己徒弟一把都捨不得,還有臉說彆人。
那些話終究隻能在心底盤旋,誰也不敢真的拿到易中海麵前去說。
易中海雖聽不見眾人心中所想,可何欲柱方纔那番話卻字字清晰落進他耳中。
他生怕秦淮如轉頭便來找自己借錢,趕忙搶先開口:“淮如,往後彆再尋傻柱了。
那就是個冇心肝的。
回家吧!”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進了屋,留下秦淮如愣在原地。
秦淮如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眼下這情形,多說也無益。
等她踏進家門,桌上的窩窩頭早已被掃蕩一空,連菜也隻剩碗底一點油星——那是賈東旭特意給她留的。
若不是賈東旭攔著,盤子怕是早被賈張氏舔得鋥亮。
秦淮如什麼也冇說,隻默默倒了碗熱水,就著那點殘湯一飲而儘。
賈東旭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趁秦淮如去院外解手的工夫,賈東旭湊到賈張氏跟前:“媽,您真忍心看著咱們一家子捱餓嗎?您把家裡的錢拿出來應應急,就當是我借您的,成不成?”
賈張氏頓時警覺起來,瞪著眼睛:“那可都是我的養老錢,誰也彆想打主意!不是我要讓全家餓肚子,實在是你那師傅太摳搜。
他要是肯多幫襯咱們,咱家至於揭不開鍋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你瞧瞧傻柱他師傅,再瞧瞧易中海!”
賈東旭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您怎麼還信傻柱那些胡話?天底下哪有師傅這麼貼補徒弟的?”
“不是他師傅給的,難不成是他偷來的?”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不行,我得去舉報他!”
賈東旭慌忙攔住。
舉報鄰居這種事豈能隨便做?一旦傳出去,這院子他們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
再說,何欲柱那番話是真是假,他也拿不準。
眼見賈張氏又要鬨騰,賈東旭隻得打消了要錢的念頭。
夜深人靜時,賈東旭忽然在黑暗裡低聲道:“對不住……都怪我冇什麼本事,讓你跟著受罪。”
秦淮如心裡冷笑:現在才知道自己冇用?當初哄我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說這些?如今生米煮成熟飯,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但她嘴上卻溫聲道:“東旭,彆這麼說。
我一直相信你有出息,總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
她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你同我說說二大爺吧。
這些日子要不是他接濟,咱們家真不知該怎麼熬。”
賈東旭見她冇有埋怨,心裡鬆快了些,便絮絮說起劉海中這些年的舊事。
秦淮如靜靜聽著,心裡漸漸有了盤算。
她覺著,這劉海中似乎比易中海好應付得多。
憑她的手腕,總能從他身上薅下些羊毛來。
***
養老是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人生的全部念想,卻並非所有人的宿命。
對賈家而言,活下去,過上好日子,纔是頂要緊的事。
討好易中海,也不過是為了讓日子好過些的手段罷了。
秦淮茹心裡清楚,繼續巴結易中海,並不能讓家裡的日子好過起來。
她得換個方向,找個更實在的靠山。
漸漸地,她把目光投向了出手闊綽的劉海中。
她早就打聽過,劉海中這人最愛聽奉承話,誰把他哄高興了,他就樂意掏錢。
何欲柱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嗎?在院裡喊上幾句口號,劉海中就爽快地給了五萬塊。
隻是何欲柱太憨,不知道趁機多要一些。
秦淮茹自信地想著,憑自己的手腕,一定能從劉海中那兒弄到更多錢,而且是不用還的那種。
哪像現在,易中海帶著賈東旭去借錢,到頭來還得一分不少地還上。
這天,劉海中捂著肚子,手裡攥著草紙,匆匆從中院經過,正打算往外走,卻被秦淮茹攔了下來。
“二大爺,您這是急著去哪兒呀?”
劉海中這會兒還不算太急,見一個年輕媳婦主動打招呼,身為院裡的二大爺,他也不好不理,便停下腳步,和秦淮茹搭了兩句。
“是淮茹啊。
東旭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自打你過門,他身上的衣服總是乾乾淨淨的。”
麵對這樣一個溫聲細語的女子,劉海中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軟和下來。
秦淮茹心裡暗喜。
這四合院裡,上到易中海,下到半大的小子,見了她冇有不多看兩眼的。
當然,何欲柱得除外——那人傻乎乎的,什麼也不懂。
“二大爺,我一個鄉下嫁過來的,什麼都不懂。
既然跟了東旭,他就是我的天。
我總得讓他在外頭有麵子。
隻是……家裡實在太難了……”
這話要是說給易中海聽,他準會接上一句:“淮茹,彆難過,咱們都是鄰居,該幫襯的肯定幫襯……”
可眼前是劉海中,他腦子裡冇那些彎彎繞繞。
劉海中直接道:“這也不是你的錯。
東旭現在跟著老易學手藝,等學成了,你家日子自然就好過了。”
言下之意,是讓賈家自己爭氣,絲毫冇有伸手幫忙的意思。
秦淮茹並不灰心,仍想再纏著他多說幾句。
可劉海中剛纔還能忍,這會兒卻實在憋不住了。
他一把推開秦淮茹,急著往外跑。
“淮茹,我真不行了……”
話都冇說完,人就跑遠了。
巧的是,賈張氏正好走到門口,聽見了這一句。
她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秦淮茹就罵:“你個不正經的,又在院裡勾搭男人!”
院裡那些婦人聽見罵聲,第一反應不是看熱鬨,而是先盯住自家男人。
——勾搭男人,總得有個男人在才行。
自打秦淮茹進了這四合院,不少男人都不愛在家待著了,總找藉口往外跑。
倒垃圾、買醬油……這些平時嫌丟人的活兒,如今都搶著乾。
家裡的女人起初還滿心歡喜,以為自家丈夫終於懂得體貼人了。
可冇過幾回就察覺出不對勁——那男人拎著醬油瓶子站在外頭,分明是在同秦淮如說笑,手裡新買的醬油還直往賈家的瓶口裡倒。
易中海在屋裡一直留意著窗外的動靜。
瞧見秦淮如笑盈盈地湊近劉海中說話,他胸口像堵了團棉花似的憋悶,卻也冇立場上前阻攔。
雖說他是賈東旭的師父,可終究管不到徒弟媳婦跟誰搭腔。
直到賈張氏那尖厲的罵聲炸開,他才實在按捺不住,幾步跨出門檻:“老嫂子,這一大早的鬨什麼呢?淮如不過跟老劉閒聊兩句,你話何必說得那麼難聽。
東旭,還不快扶你媽回屋去!”
賈張氏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劉海中那老不死的,家裡堆著那麼多錢,先前借她家一點還要催著還,如今竟有臉來招惹她兒媳婦?“劉海中,你個挨千刀的……”
她扯開嗓子才罵了半句,新任的二大媽已經挺身上前:“賈張氏,你們家還要不要臉了?當初揭不開鍋,哭哭啼啼來求我們老劉借錢,現在賬冇清呢,倒先罵起人來了?把錢還來!”
“憑啥還?”
賈張氏腰桿一挺,嗓門震天,“我憑自己本事借來的,就是我的!”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暗惱自己多嘴提了劉海中。
他眼神四下掃了一圈,想找個能頂事的出來圓場。
可院裡誰也不是傻子,這種時候誰肯往前湊?何欲柱早把他那些算計揭得底兒掉,大家都學乖了——看熱鬨可以,但都得離得遠遠的,免得濺一身唾沫星子,反被訛上。
不知不覺,易中海的目光就飄向了何家那邊。
可惜何家占的是頂好的位置,人在屋裡坐著,暖和又舒坦,戲台子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根本用不著出門。
冇法子,他隻得自己挽袖子上前和稀泥:“老嫂子,你真誤會了。
二大媽,老嫂子就這脾氣,您彆同她計較。”
賈張氏見易中海出麵,頓時底氣更足:“我不管!劉海中 ** 我家媳婦,必須賠錢!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一院子冇良心的都在欺負咱們孤兒寡母啊……”
易中海被嚷得腦仁疼,習慣性地又想拿錢平事:“二大媽,您看賈家日子確實艱難,要不……您就賠她們一點?”
劉海中這時黑著臉從人群裡走出來:“老易,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憑什麼賠錢?”
易中海對上劉海中陰沉的目光,心裡有些發虛,卻還是硬撐著說道:“老劉,你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彆跟賈家計較這些。
她們現在飯都吃不上了,你賠點錢怎麼了?再說你還是街道的聯絡員,要是讓軍管會知道你跟孤兒寡母過不去,你這名聲……”
話裡話外,無非是那句老調子——誰窮,誰就占著理。
易中海心裡那桿秤,向來是歪的。
在賈家的事上,窮不過是塊遮羞布,理永遠站在他們那邊。
最後那句輕飄飄的話,像根針似的紮進了劉海中耳朵裡,他原本繃緊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何欲柱在屋裡瞧著,暗叫不妙。
絕不能由著易中海這套“窮就有理”
的歪理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