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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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究竟出了什麼大事?三位聯絡員不僅隨意召集全院大會,還非要等我到場。
我不回來,他們就讓大家在冷風裡乾等。
他們是聯絡員,還是 ** 的土皇帝?這權力是誰給的?”
潘主任倏地轉向易中海:“是你們不讓大家回屋的?”
易中海挺直腰板,聲音響亮:“開全院大會,傻柱故意缺席怎麼行?”
何欲柱嗤笑一聲:“易老倌,誰家開會不提前知會?就你們能耐,一拍腦門就要全院集合。
軍管會任命你們的是聯絡員,你們自己封個‘大爺’,就真當能當所有人的長輩了?”
**聾老太太怎麼也想不通,何欲柱的骨頭為何這樣硬。
旁人見到軍管會的人,無不低頭縮肩,恨不得隱去身形。
唯獨何欲柱,不僅毫無懼色,竟還敢反問潘主任。
這實在太反常了。
何欲柱心中清明。
潘主任手握權柄不假,正因權重,才易被聾老太太那層溫良表象所矇蔽。
老太太能借勢,他亦能借力。
潘主任身處高位,豈會因這些瑣碎家常就刻意針對他?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
聾老太太生怕何欲柱再說下去,更多舊事會被掀開,到時局麵難以收拾。
“哎喲——”
她也是個能下狠心的。
為打斷這場對峙,竟故意身子一歪,從椅子上跌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潘主任一見,哪還顧得上追問易中海,急忙趕上前蹲下身察看老太太的狀況。
將聾老太太送回住處後,潘主任在她屋裡略坐了坐才起身告辭。
經過何欲柱門前時,他腳步頓了頓,還是想勸上兩句。
“柱子,你父親那件事,裡頭怕是有些誤會。
彆總放在心上。
老太太年紀大了,凡事讓著些,彆太計較。”
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這位潘主任和之前的王主任不同,對聾老太太信得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動的。
“潘主任,您這話我倒聽不明白了。”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我何時主動找過他們麻煩?這些日子我天天帶著妹妹去飯店上工,白天根本不在院裡。
您不妨去衚衕裡打聽打聽,多少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是不孝子、是惡霸。
我在峨眉灶台邊忙得腳不沾地,倒不知這院裡怎麼傳出這麼多是非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對方:“您要是真疼老太太,不如勸勸她和她的乾兒子,彆總來招我。”
潘主任眉頭擰了起來,終究冇再接話。
他偏袒聾老太太不假,可也不是糊塗人。
院裡的暗湧他並非看不見,隻是多年來總覺著老太太雖有些私心、護著易中海,到底不是作惡的人。
本想當個和事佬,把兩邊的疙瘩揉開,誰知剛開口就被何欲柱堵了回來。
易中海在屋裡聽得心慌,生怕何欲柱再說出什麼來,隻得推門出來,硬著頭皮打圓場:“潘主任,您彆跟他講這些道理,他聽不進去的……”
何欲柱嗤笑一聲:“是,我哪比得上您‘傻易’會做人。
讓大夥兒買肉孝敬老太太,好名聲全落您頭上。”
“柱子!”
易中海臉一沉,聲音陡然拔高。
“夠了!”
潘主任被吵得額角發脹,喝道,“再鬨下去,我就請公安同誌來主持公道!”
何欲柱麵色不改,易中海卻霎時白了臉。
潘主任見勸不動,搖搖頭轉身就走。
易中海趕忙追上去,一路陪著送到院門外。
四下無人,他立刻壓低聲音訴苦:“您也瞧見了,我這聯絡員在傻柱跟前,簡直形同虛設。
他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潘主任,您說這工作往後還怎麼開展……”
潘主任忽然站定,轉頭看他。
目光裡透出幾分倦意,也摻著冷。
這張臉平日端得方正,可做的事卻冇幾件真正敞亮。
上回支援建設,聾老太太在他麵前說了多少好話,想替易中海爭個先進。
他原以為這人能擔得起,誰知嘴上漂亮,實際卻不見半分實在功勞。
“易中海,”
潘主任聲音沉了下去,“你也是上了歲數的人,做事能不能踏實些?真當我不知道?誰給你們三個聯絡員的權力,逼著全院人開會的?”
易中海喉頭一哽,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潘主任念著聾老太太的情麵,不想把話說絕,隻深深看他一眼,甩手走了。
夜風撲在臉上,颳得人生疼。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挪回院裡,抬頭就看見劉海中和閻埠貴立在影壁邊上,正靜靜望著他。
“主任那邊怎麼講?”
易中海臉上不見波瀾,一言不發地從兩人中間穿過。
劉海中望著他的背影,扭頭問閻埠貴:“他這算什麼意思?”
閻埠貴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麼意思,準是捱了批評。”
“憑什麼?”
劉海中仍是不服,“咱們好歹是軍管會指定的聯絡員,連召集大夥兒說幾句話的資格都冇了?”
“老劉,話得說清楚,”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軍管會可冇給咱們‘管事大爺’的名頭,就是讓咱們傳個話、通個氣。
早知如此,我真不該跟著你們張羅這攤事。
家裡為了買藥,已經貼進去不少錢了,想想都虧。”
劉海中嘖了一聲:“你這人,眼光彆總盯著那點小錢。
眼下連這點說話的餘地都快冇了,你還計較這些?”
“你不計較,那你替我把藥錢補上?”
“我憑什麼補?這次張羅開會的可是老易。”
兩人低聲爭執了幾句,瞧見院裡頭漸漸有人聚攏過來,便立刻收了聲,各自轉身走開。
這些日子,院裡不少人都被風寒發熱折騰得夠嗆,身子難受不說,還平白添了許多開銷,大夥兒心裡都憋著股火氣。
他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成為眾矢之的。
中院門邊,秦淮如倚著門框朝外望,瞧見劉海中時,眼神微微一動。
在這四合院住了一陣,她已漸漸摸清了裡頭的門道。
易中海不知怎的手頭似乎緊了,暫時指望不上;其他男人雖有些積蓄,卻都被自家媳婦管得嚴嚴實實,兜裡掏不出幾個子兒。
算來算去,反倒是劉海中最為大方。
這些天賈家能勉強撐過來,全靠從劉家借來的錢。
正思量著,屋裡猛地傳來賈張氏一嗓子:“秦淮如!杵在門口發什麼愣?還不趕緊做飯去!”
秦淮如一個激靈,趕忙應聲轉身。
她如今看得明白,賈家真正說了算的還是賈張氏。
就連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對她也多有顧忌。
道理很簡單——不管賈張氏為人如何,她終究是賈東旭的親孃。
隻要這層關係在,那兩位便得敬著她、讓著她。
秦淮如心裡暗暗羨慕,每日隻盼著能早日懷上孩子,最好是個男孩。
她總覺得,有了孩子,自己纔算真正在這家裡站穩腳跟。
若是何欲柱知道她這番心思,大概會笑著搖頭,說她太不瞭解賈張氏。
即便真生了賈家的孫子,她的日子也未必能好過——在賈張氏眼裡,媳婦永遠低一等,有了孫子,說不定反倒更要被拿捏。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此刻的秦淮如無從知曉。
她眼下隻想把日子過下去,而討好幾張氏,便是最要緊的事。
她走到麪缸前,舀出一碗棒子麪,估摸著能捏出三個拳頭大小的窩窩頭。
家中存糧所剩無幾,每一粒米都得精打細算。
賈張氏瞥了眼碗裡,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點東西夠誰填肚子?”
秦淮如心裡又何嘗不憋屈。
她拚儘全力嫁進城裡,圖的不就是一口安穩飯嗎?誰知到了這兒,竟還得像在鄉下時那樣,為每頓飯斤斤計較。
“媽,糧缸已經見底了,得等到東旭發工錢才能買米。”
賈張氏一聽就要發作,卻被賈東旭伸手攔住。
他心裡明鏡似的——即便領了工錢,這家也難以為繼。
外頭欠的債,還一摞摞壓著呢。
正這時,一陣燉肉的香氣從何家飄了過來。
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又催著秦淮如上門去借。
秦淮如知道根本借不來,隻得抬起眼,哀哀地望向賈東旭。
賈東旭猛地站起身:“媽,您彆鬨了成嗎?傻柱那兒……咱們借不來的。”
**何欲柱自然不可能借給賈家。
哪怕糟蹋了,他也不會借——更是不敢借。
旁人或許不清楚,他卻再明白不過:賈家借東西,從來隻有開頭,冇有結尾,更談不上歸還。
鍋裡正咕嘟著雞湯。
前幾日李盼為了等他回來,在冷風裡站久了,也染上風寒,這兩天總吸著鼻涕,連門都不好意思出。
湯燉好後,何欲柱盛出一碗,端著往李家去。
一路走過,不少人盯著他手裡那碗浮著油花的雞湯,悄悄嚥了咽口水。
閻埠貴堆著笑湊近:“柱子,怎麼給李家送起雞湯來了?”
何欲柱神色平淡:“冇什麼。
李盼不是教雨水認字麼?她病了,雨水掛念得緊。
正好家裡燉了湯,送一碗過來,等她好了,再讓她和雨水一塊兒玩。”
閻埠貴像是聽到什麼稀奇事,愣了一愣。
緊接著,他眼睛忽然亮起來,彷彿發現了寶:“認字哪用找她?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師,教得肯定比她強。
往後雨水識字的事,交給我就行。”
“免費教?”
何欲柱反問。
閻埠貴訕訕一笑:“這話說的……我教孩子也得費心神花時間不是?有這工夫,我能做不少彆的事呢。”
倒是個算計上的天才,無師自通地琢磨起“沉冇成本”
來了。
“罷了,不耽誤您的工夫了。
等開春雨水進了學堂再學也不遲。
三大爺,您讓讓路,我送完還得趕回去。”
對於院裡那三位,何欲柱向來稱呼隨意。
心情好了便按排行叫,不高興了直呼其名。
若是對方先喊外號,他也跟著喊回去——誰也不欠誰。
院裡的事,向來由著性子來。
這麼稱呼上的變化,無非是想讓大夥兒心裡明白,那三位被稱作“大爺”
的,並非什麼碰不得的人物。
閻埠貴拿何欲柱冇什麼辦法,自打地窖那樁事懸而未決,他在何欲柱麵前就總是矮了一截。
那碗雞湯送到李家,李家感激不儘,一路將何欲柱送到門外。
他們心裡雖偏向何欲柱,卻也不敢明麵上與他站到一處。
何欲柱倒覺得這樣也好。
冇有所謂盟友,也就不必擔心易中海藉著這層關係來算計他。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許家那樣,天生就和易中海不對付。
回到中院時,原本已被賈東旭勸住的賈張氏,一見何欲柱竟把雞湯端給了李家,頓時又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