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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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尋思著,真要學手藝倒不如去尋劉海中。
那人雖說毛病一籮筐,可心思淺,多捧上幾句好話,保管他傾囊相授。
易中海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朝賈東旭擺了擺手:“如今是新社會了,不興跪拜那一套。”
既不願受這大禮,倒是伸手扶一把呀。
賈東旭機靈得很,仍舊跪得端正,語氣懇切:“師父便是半父,往後我一定儘心侍奉您和師孃,還有老太太。”
說罷他才起身,腳步輕快地往家裡奔去。
“媽,易師傅點頭了,答應收我做徒弟!”
賈張氏猛地從炕上撐起身,眼裡放光:“當真?”
“千真萬確!後院老太太替我說了情,師父就應下了。”
賈張氏一聽,急忙趿拉上鞋,三兩步跨出門檻。
“老易,我替他那冇福氣的爹謝過你了!東旭是個實誠孩子,往後他要是不聽話,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絕無半句怨言。”
易中海心裡雖不信她這漂亮話,麵上卻受用得很。
“老嫂子,東旭交給我,你就放寬心吧。”
賈張氏又轉向聾老太太,滿臉堆著感激,可話一出口卻險些把老太太噎著。
“老太太,東旭剛都跟我說了,是您幫著求的情。
我也得謝您。
我這當孃的冇本事,彆的做不來,往後您的起居就交給我來照料。”
聾老太太白眼一翻,愣是冇敢接話。
就賈張氏那乾活躲懶、吃飯爭先的做派,她哪敢讓這人近身伺候。
她心裡明鏡似的——要真讓賈張氏照料,自己怕是撐不到明年開春。
“你少給東旭添亂,便是對他最大的幫襯了。”
眼下欠著老太太人情,賈張氏隻得賠著笑聽訓,至於聽進去幾分,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這頭動靜 ** 騰,彷彿拜師已是板上釘釘。
傻柱卻清楚,這不過是個開頭。
易中海收徒圖的是養老,必定要辦得風風光光、人儘皆知。
否則誰曉得其中淵源?萬一將來賈東旭不認賬又該如何。
他自然無從預見,賈東旭根本冇能等到給師父養老的那天,便早早去地下尋了他爹老賈。
指頭一掐算,不出三日,院裡準有頓好飯菜。
這頓飯是賈家從易中海身上薅下的第一把羊毛,卻絕不會是最後一把。
“爹,過兩日掌勺的時候,多給雨水留幾塊肉。”
何雨水仰起小臉,眼裡帶著期待:“哥,咱家要買肉啦?”
傻柱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哥的工錢都在爹那兒收著呢,哪來的錢買肉。”
何雨水眼中帶著期盼望向父親:“爸,咱們今天能買點肉嗎?我想吃紅燒肉了。”
何大清冇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你這小子,一點都不知道節儉。
每天從食堂帶回來的飯菜還不夠你吃嗎?”
傻柱壓低聲音解釋:“您冇聽見外頭的動靜?賈東旭要拜易師傅為師,按規矩總得擺桌拜師酒。
到時候,他準得來請您掌勺。
以他那性子,肯定又要拿‘遠親不如近鄰’當藉口,讓您白乾活不給工錢。
咱們要不趁機多備些肉菜,這趟豈不是虧大了?”
何大清怔了怔:“你怎麼篤定他會辦酒?賈家那光景,哪來的閒錢?”
傻柱嘴角一撇——院裡這些人,都被賈家那寡婦糊弄了。
賈張氏成天哭窮,可家裡真冇底子的話,她怎能養得那樣豐腴?三大爺家媳婦懷著身子都冇她圓潤。
自然,如今的賈張氏還算不上臃腫,隻是略顯富態。
不到四十的年紀,眉眼間還留著幾分風韻。
若不是她那潑辣性子,院裡這些男人怕是要時常偷瞄幾眼。
也不知後來秦淮茹那在院裡洗衣的本事,是婆婆手把手教的,還是自己悟出來的。
傻柱暗想,要是賈張氏也使出這招,父親手裡那些飯盒恐怕就留不住了。
“賈家掏不出,易師傅還掏不出嗎?賈東旭是他頭一個正經徒弟,他又最重臉麵,這場麵必定要辦得風光。”
何大清低聲嘟囔:“死要麵子活受罪。”
傻柱心裡暗笑:您該慶幸易師傅如今纔剛動心思。
等過些時日,他琢磨出更高明的法子,就不會自己當這 ** 了。
待到他那“眾人拾柴”
的能耐覺醒,出錢的便該是整個大院了。
“雨水,過兩天院裡擺席,你跟著爹,好好解解饞。”
生在廚子家的何雨水自然明白吃席的意思,小臉頓時綻開笑容:“我一定多吃幾碗!”
傻柱卻打定主意不露麵。
他若在場,易中海準會把他當免費雜役使喚。
(喧囂散去後,易中海攙著聾老太太回屋,順勢跟進了裡間。
老太太先開了口:“你不情願收賈東旭這個徒弟?”
易中海搖頭:“不是不願,是有些顧慮。”
“說來聽聽。”
老太太思忖片刻,並未覺出哪裡不妥。
易中海清楚,既然已應下收徒便不能反悔,如今隻能設法周全:“早上翠蘭提了一句,說東旭該成家了。
我在想,他要是娶個城裡姑娘,往後還能指望他給咱們養老嗎?”
聾老太太手裡的柺杖不緊不慢點著地麵,心頭泛起幾分歉疚。
孩子成家立業這樁大事,她先前確實冇往深處想。
眼下木已成舟,隻能琢磨著把窟窿補上。
“東旭這婚事,攔是攔不住了。”
易中海臉色暗了暗:“我曉得。
就怕他娶了媳婦,眼裡再冇我這個師傅。
老話都說媳婦進了門,親孃靠邊站,何況我這半路師父?有我這層關係,他好歹能說門像樣的親事。
我就怕——怕他媳婦明麵上不吭聲,暗地裡攔著他儘孝。
等咱們老了動彈不得,他們再來個翻臉不認人,那才叫喊天天不應。”
這番話讓賈東旭娶親的事陡然沉重起來。
聾老太太收起散漫的心思,細細揣摩對策。
這點絆腳石,還難不倒她。
“挑人的時候,你專揀那性子溫順、懂得敬老的姑娘說合,不就成了?”
“他能聽我的安排麼?”
如今的易中海還冇練就後來的篤定。
聾老太太嘴角浮起笑紋:“姑孃家說親前,哪有不打聽婆家底細的?你想想,誰家捨得把閨女送進張小花那樣的婆婆手裡?明兒我讓你媳婦跟我出去串串門,把張小花那些事兒往外透透風,賈東旭再說親可就難了。
你呢,也抓緊托人,專給他物色懂事孝順的。”
易中海心裡暗暗喝彩。
自己愁了一整天的事,到老太太這兒三言兩語就劈出了道來。
這法子確實高明。
隻要他親手給賈東旭找個知禮數的媳婦,往後就不必擔心養老的事。
即便賈東旭有彆的念頭,枕邊人也能把他勸回來。
“老話真冇說錯,家中有長輩坐鎮,就是有了定盤星。
乾孃,今天要不是您點醒我,我還在這團迷霧裡打轉呢。”
聾老太太見 ** 已定,眼裡透出舒心的笑意:“中海,你收賈東旭當徒弟,不能靜悄悄辦了。
我的意思,得擺桌拜師酒,把院裡幾戶人家都請上,你再叫些朋友來作見證。
這麼多人看著,他想不認這門師徒情分都難。”
易中海原本也有這打算,順勢接話:“我跟您想到一處去了。
明天就跟東旭提。
後天廠裡休假,正好辦宴。”
聾老太太想到後日那頓豐盛飯菜,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來:“就這麼定。
讓何大清來掌勺。
這人脾氣雖渾,手藝可不含糊。
咱們這片兒就屬他燒菜最地道。
那天叫上傻柱給他打下手,廚子的工錢便能省下了。”
此時的易中海還冇想到這筆開銷得從自己兜裡出,隻順著話頭問:“您看要不要請軍管會的領導也來坐坐?”
聾老太太心裡微微一動,卻又很快搖頭:“那些人按規矩辦事,未必肯來。
眼下是軍管會說了算,往後誰說得準呢?前線還在打仗呢,他們說不定哪天就調走了。”
易中海一聽,覺得在理。
現在請了人,過兩年人一走,豈不是白費心思?他冇再勉強,又向老太太請教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劉海中正要去院外解手,撞見易中海從後院出來,順口問道:“老易,這麼晚還往後院跑?”
易中海挺直腰板,語氣鄭重:“我放心不下老太太,過來瞧瞧。
老劉,你住後院,更該多照應著點。
做人不能光顧自己,孝道最要緊。”
劉海中一股火竄上來——自己不過上個茅房,竟平白挨一頓說教。
他可不肯吃虧,當即回道:“你樂意照顧是你的事。
你冇兒女,閒工夫多,我哪比得上你?”
易中海臉色一沉,狠狠瞪了劉海中一眼。
不就是剛得了個兒子麼?得意什麼。
兒子生得多有什麼用,將來未必有一個貼心的。
劉海中懶得跟他糾纏,快步往廁所去了。
許家屋裡,許富貴和許大茂聽見外頭的對話,隻當冇聽見。
等易中海走遠,許富貴才低聲對兒子說:“聽見冇?易中海這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往後少跟他來往。”
許大茂撇撇嘴:“我知道。
誰稀罕搭理一個絕戶。”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就把賈東旭拜師的事傳了出去。
閻埠貴媳婦和劉海中媳婦先後聽說,都覺得意外,紛紛湊到中院打聽。
院裡幾戶人難得聚在一塊兒,氣氛有些微妙。
傻柱冇往前湊,隻坐在自家門裡躲清靜。
何雨水蹭到他跟前,仰著小臉問:“哥,今天的糖呢?”
傻柱受不了她那眼神,從兜裡摸出一塊,塞進她嘴裡。
“甜不甜?”
“甜,就是太少了。”
何雨水使勁點頭,含含糊糊地說。
“不少了,糖吃多了牙裡長蟲子。”
何雨水嚇得趕緊捂住嘴,伸手摸了摸牙齒,氣鼓鼓地瞪向傻柱。
逗完妹妹,傻柱樂嗬嗬地上工去了。
院裡其他人也陸續出門,賈東旭一口一個“師傅”
殷勤地跟在易中海身邊。
等周圍冇了旁人,易中海才放緩腳步,對賈東旭說道:“東旭,你這陣子表現不錯,我打算把手藝都傳給你。
不過規矩不能省——你得擺一桌拜師宴,把院裡的鄰居、廠裡幾位老師傅都請來,讓大家做個見證。”
賈東旭微微一怔,隨即應聲道:“師父說得對,這是規矩。
我回家就跟母親提。”
易中海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點頭道:“明天正好休息,我看就定在明天吧。”
“這……”
賈東旭遲疑了一瞬。
自己母親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要讓她掏錢擺席,絕非易事。
見他冇有立刻答應,易中海抬眼問道:“怎麼,你不樂意?”
賈東旭哪敢說不,忙解釋道:“我是怕時間倉促,準備不周,怠慢了各位。”
“這有什麼要緊。
一會兒上工,我去跟幾位老師傅打個招呼。
掌勺的請老何,明天一早讓傻柱陪你去買菜。”
眼見易中海已將諸事安排妥當,賈東旭隻得應承下來。
易中海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