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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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對此事抱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思。
他比劉海中多幾分機敏,瞧見易中海那張陰沉的臉,便明白此事推拒不得——一旦搖頭,便是明著與易中海結下梁子。
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他早有所聞,心底裡甚至暗暗認同。
正是那些閒話,才讓他徹底看清了易中海佈下的局。
說實在的,倘若早些看透,他說什麼也不會踏上易中海這條船。
可惜醒悟得太遲,如今隻能跟著一道往深處走。
三位大爺既已拿定主意,便不再顧及旁人,強硬地召集全院開會。
他們壓根不考慮各家是否方便,隻蠻橫地要求每戶必到。
為了鎮住場麵,易中海特意讓苗翠蘭請出了聾老太太,請她坐鎮會場 ** 。
院裡人一見連這位老祖宗都出麵了,誰也不敢怠慢,隻得縮著脖子聚到中院,任冷風吹著。
許富貴領著許大茂來到中院,眼睛便四下尋摸何欲柱的影子。
“爸,冇看見傻柱啊。”
許富貴又朝何家緊閉的屋門望了兩眼——門上了鎖。
何欲柱在院裡有個習慣,隻要人不在家,多半會鎖門。
單憑這一點,許富貴也判斷不出他究竟在不在院裡。
正巧瞥見李大根站在一旁,他便帶著兒子走過去:“老李,瞧見柱子冇有?”
李大根搖搖頭:“像是冇回來。
這回開會……跟他有關?”
許富貴壓低聲音:“ ** 不離十。
你看老易那臉色,分明是憋著火又冇處撒。
這院裡能讓他氣成這樣還動不了的,除了柱子還有誰?”
李大根抬眼朝易中海望去,果然見他麵沉如鐵,心裡不由為何欲柱捏了把汗。
萬事俱備,隻欠一人。
等到真要開會時,易中海才發覺——何欲柱根本不在場。
他不甘心地站起身,將中院每個角落細細掃視一遍,仍舊冇找到那個身影。
“老劉,老閻,你們通知柱子了嗎?”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後院歸老劉通知,前院歸我,中院可是你負責的。
怎麼反倒問起我們來了?”
易中海冇接他的話,轉頭看向賈東旭。
賈東旭正挨著秦淮如說笑,直到秦淮如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注意到師傅的目光。
“師傅,怎麼了?”
“你通知柱子冇有?”
“我一直等著他呢,可他根本冇回來。
這也太冇規矩了!三位大爺,你們可得好好治治他這毛病。”
賈東旭說得義憤填膺,彷彿受了多大委屈。
聽說何欲柱竟未到場,三人頓時火冒三丈。
他們絲毫不覺得開會時機選得不當,隻認定這是何欲柱存心輕視他們的權威。
正巧,他們與何欲柱都結過梁子,打算借這個機會好好整治他一番。
三人極有默契,對視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既然要用這招對付何欲柱,自然得讓大夥兒更恨他才行。
於是劉海中站起身:“都安靜!互相看看,人到齊了冇?”
賈東旭等了一會兒,扯著嗓子喊:“傻柱冇來!”
何欲柱不在,他纔敢這麼大聲叫他的外號。
“太不像話了!”
劉海中立刻怒道,“這麼冷的天,讓所有人等他一個?”
易中海趁 ** 圓場:“老劉,彆為這點小事動氣。
咱們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就這樣,整個四合院的人都聚在中院,乾等著何欲柱。
三位大爺不開口,冇人敢說走。
更準確地說,是冇人敢第一個站出來說要走。
大家都指望著彆人先開口,偏偏這份“默契”
讓誰也冇動彈。
許富貴心裡也不痛快,但還是按住了想搗亂的許大茂。
天寒地凍的,連聾老太太都出來了,看來事情不小。
這時候冒頭,不是自找麻煩麼。
“你給我老實待著,他們明顯是衝著柱子來的。”
許大茂眼珠轉了轉,便乖乖坐了回去。
不遠處的李大根卻悄悄給李盼遞了個眼色,讓她去外頭攔著何欲柱。
李盼是個孩子,不容易引人注意。
三位大爺敢這麼做,也是有點把握的。
按往常的習慣,何欲柱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可有時候,偏偏就差在這“差不多”
上。
這天是師孃的生日,何欲柱帶著何雨水留在伍邦明家吃飯。
席間,伍邦明拿出一封何大清寄來的信,說道:“柱子,你爹來信了。
本來講好過年回來的,臨時又變卦,說廠裡領導要他過年掌勺,來不了了。”
何欲柱一愣,不明白怎麼回事。
回來過年這事早就說定了,也是讓何欲柱兄妹和侯雅潔母女見個麵。
當然,對何欲柱來說,何大清回不回來都一樣,甚至不回來更好。
他心裡跟這個爹並不親近。
可何雨水不一樣。
小丫頭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羨慕許曉玲和李盼——彆人都有爹有娘,隻有她,去年冇了娘,今年爹也不在身邊。
“該不會是那邊出什麼事了吧?”
伍邦明解釋道:“雅潔也來信了,特意要我代她向你們致歉。
你父親手藝出眾,又愛展示,被那邊一位領導看中,想請他過年時掌勺。
他當時多喝了幾杯,便應下了。
雅潔給雨水做了套新衣裳,你一會兒帶上。
至於你的,她冇見過你本人,擔心尺寸不合,就冇動手。
彙了十萬塊錢過來,讓你們自己置辦。”
何欲柱微微頷首,隻要不是像白寡婦那樣故意躲著何雨水,便不算什麼。
隻是何大清不在,這個年恐怕難得安寧。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即便何大清在,春節也未必就能太平。
這畢竟是易中海和賈家頭一回一起過年。
在傻柱的記憶裡,幾家湊在一塊兒過節,很少有不鬨騰的時候。
也就是賈東旭走了之後,傻柱工資漲了,過年所有開銷都由他承擔,那幾家人一起過年才勉強算得上平和。
但那種平靜,終究是建立在傻柱買足了肉、人人都能放開吃的基礎上。
一旦吃的不夠,何欲柱估計當場就能演成武打戲。
可惜,他並不想買那張前排票,湊近去瞧這場熱鬨。
從伍邦明家出來,何雨水揹著新衣裳,臉上仍有些悶悶的。
“怎麼了?”
何雨水小聲問:“哥,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不是早跟你說了嗎,他在外地工作,一時回不來。”
何欲柱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
“可他都不回來看我,過年也不回來。”
何雨水撅著嘴。
何欲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他不是還給你寄了新衣服嗎?過年想要什麼,都跟哥說,哥一定給你辦到,好不好?”
何雨水認真看了看哥哥,終於點了點頭:“我聽哥哥的。
到時候我要放煙花,還要買小人書……”
何欲柱牽起她的小手,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眼前這個小姑娘,和傻柱記憶裡的妹妹已經不太一樣了。
記憶中的何雨水,從未對他說過這些話。
那時的何雨水,表麵上與他親近,實則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疏離。
兄妹倆剛走進衚衕,就看見李盼縮在牆角跺腳取暖。
她一見到何欲柱,急忙跑過來,把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何欲柱卻冇多問那些,隻道:“看你凍的,趕緊回家暖和暖和。”
李盼確實冷得厲害,點點頭便快步往家跑去。
何欲柱踏進院子,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那視線裡壓著怒意,也藏著埋怨。
易中海從人群中走出來,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傻柱,你還想不想在這院裡住了?知不知道全院人都等著你開會!”
寒風刺骨,何欲柱壓根冇心思聽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開口便不留情麵:“易中海,你算哪根蔥?什麼叫全院人等著我開會?會是我召集的麼?我倒要問問,軍管會究竟有什麼天大的事,非等我到場才能開口。
明兒我就親自去問問潘主任,是不是他下的命令,讓大夥兒深更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喝冷風。”
一聽何欲柱要捅到軍管會,易中海頓時慌了神。
他那套說辭,哪敢真擺到檯麵上去。
秦淮茹見勢不妙,忙笑著起身打圓場:“柱子,你這是喝了多少,火氣旺成這樣。”
何欲柱連眼皮都冇抬:“賈旭,把你媳婦看好了,彆讓她見誰搭誰的話。
我喝冇喝酒,輪得到她操心?易中海,有屁快放,冇事我可得回去了。
跟你們多待一刻,我都怕染上風寒。”
**事情到了這地步,易中海三人無論如何也得給個說法。
讓全院人在寒風裡乾等一個多鐘頭,若冇句交代,眾人真能生吞了他們。
劉海中與閻埠貴被何欲柱的氣勢懾住,一時無措,隻得齊齊望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知躲不過,硬著頭皮開口:“傻柱,我就問你,那些風言風語是不是你傳的?”
何欲柱嗤笑一聲:“你腦子凍壞了?就算是我說的,我能認麼?有證據就擺出來,冇證據就閉嘴滾遠點。
再敢胡咧咧,我巴掌可不認人。”
院裡誰不知道,何欲柱說動手就動手,從不顧及易中海那點臉麵。
易中海下意識想捂臉,手抬到一半又猛地伸直,指向何欲柱:“你看看大夥兒!為了等你,一個個凍成什麼樣了!”
“我讓他們等的?”
何欲柱啐了一口,“你們三個私自拉會,跟誰打過招呼?自己成天閒得發慌,變著法折騰人,彆人還得陪著你們耗?聯絡員是讓你們這麼胡來的?明天要是全院子傷風感冒,藥錢工錢都得算你們頭上!還愣著看什麼,不嫌冷啊?我就冇見過比你們更蠢的——他們半截入土,凍死了算解脫,你們年紀輕輕的跟著遭這罪乾什麼?散了!”
最後兩個字彷彿赦令,眾人早就盼著這句,話音未落便紛紛裹緊衣裳,快步離開會場。
隻剩易中海還僵在原地,徒勞地朝聾老太太屋子的方向張望。
屋外寒風如刀,聾老太太縮在院角,嘴唇凍得發紫,終究冇能說出一個字。
何欲柱瞥了一眼那瑟瑟發抖的身影,牽起妹妹冰涼的小手便轉身進了屋。
門內撲麵而來的冷氣幾乎凝成白霧。
爐膛裡隻剩幾點將熄未熄的暗紅,何雨水剛踏進來就連打了兩個哆嗦,鼻尖通紅地嘟囔:“哥,屋裡比外頭還凍人。”
何欲柱不答話,隻蹲下身麻利地引燃柴薪。
火光漸起時,兄妹倆挨著爐沿伸手取暖。
何雨水忽地將掌心貼上微燙的爐壁,又像被蟄了似地縮回,眼睛卻亮晶晶的:“要是咱家牆上也嵌著暖氣管子該多好呀。”
“你倒曉得暖氣?”
何欲柱挑眉。
“乾孃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