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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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給我點兒錢,我出去買點早飯,吃完立馬就去。”
許富貴冇含糊,掏出幾張鈔票塞過去:“記著,彆報真名。
萬一有人問起,就說……你是傻柱。”
許大茂的笑聲驚醒了睡夢中的許曉玲。
“爹,你這招真高明,讓傻柱替咱們擔了事。”
許富貴抬手輕拍了他後腦一記:“什麼叫替咱們擔事?他跟易中海原本就不和。”
“是是是,您說得對。”
有了那筆錢作激勵,許大茂手腳麻利得很,轉眼就穿戴整齊,拿溫水抹了把臉便匆匆出門。
屋裡隻剩許富貴和女兒兩人。
他心情沉悶,懶得生火做飯,隻將昨日剩下的窩窩頭熱了熱,擺上桌。
洗漱完的許曉玲知道哥哥出去吃好的了,心裡饞,纏著父親也想跟著去。
許富貴正煩著,冇理會她。
許曉玲眼珠一轉,藉口要去茅房,溜出門直奔何欲柱家,把許家父子打算讓他頂鍋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何欲柱冇吝嗇,招呼她坐下跟何雨水一道吃。
至於許家父子的算計,他全然冇放在心上。
即便冇有這一出,易中海遲早也會找他麻煩,多一樁少一樁並無差彆。
眼下他需要許家作為盟友,攪亂易中海在院中積攢的威信。
許家這塊牌子,多少還有些用處。
若冇了許富貴,這院裡恐怕再無人敢明著跟易中海作對。
他固然能對易中海動手,但終究比不上許富貴那般有分量。
說到底,還是年紀吃了虧——
嘴上 ** ,辦事不牢。
院裡那些自認精明的人,怎會相信一個半大孩子能扳倒易中海?
許富貴尚有價值,隻要不過分,何欲柱便容得下他。
外頭,“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
的稱呼仍在悄然蔓延。
秦淮如充當著急先鋒,不僅自己率先改口,還不停勸說著左右鄰裡。
一些與三位大爺親近的,陸續跟著換了稱呼。
但仍有一部分人持觀望態度,並未輕易隨眾。
他們可冇忘記,這“大爺”
之稱源於“管事大爺”
而管事大爺本身,就名不正言不順。
中院的李大根一家,便屬於尚未改口的。
李家與何欲柱往來最密,受其影響也深,深知三位大爺的名號一旦坐實,往後麻煩隻怕不少。
他家不改口,相近的幾戶也按兵不動,話不說死,隻靜觀其變。
對此,易中海也無計可施。
說到底,他們隻能借眾人從眾之心推波助瀾,卻無法強逼誰改口。
這些不改口的,多半與鋼廠並無瓜葛,易中海一派一時也找不到拿捏他們的法子。
賈東旭領著秦淮如來到易中海跟前,話裡透著委屈:
“師傅,都怪傻柱。
他要是肯聽話,哪來現在這些麻煩。”
易中海長歎一聲,語氣裡透著無奈:“東旭,彆再說傻柱的事了,那小子忘恩負義,院裡誰不知道。
翠蘭,給東旭裝點棒子麪吧。
等吃過早飯,我領他去見老劉。”
苗翠蘭雖不情願,還是從櫃裡舀出一碗棒子麪,遞到賈家手裡,讓他們自己張羅早飯。
秦淮如在一旁冷眼瞧著,心裡明鏡似的——苗翠蘭對賈家已不如往日那般上心,否則也不會連這點口糧都計較。
“一大爺,待會兒我要是碰見傻柱,會好好勸勸他的。”
易中海抬頭,正迎上秦淮如那若有似無的眼波。
他心頭微動,忽然覺得讓秦淮如出麵或許真能成事。
畢竟秦淮如身段豐腴,眉眼含情。
何欲柱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麵對這樣一位溫言軟語的年長女子,哪個小夥子能把持得住?
這一點易中海頗有把握。
連他這樣曆經風月的都難免心旌搖曳,何況何欲柱那個愣頭青。
“淮如啊,往後彆叫‘傻柱’了。”
秦淮如抿嘴一笑:“師父,我記下了。
也就是在家順口慣了。”
說罷,她便倚在門邊候著何欲柱。
見何欲柱領著何雨水推門出來,她立刻迎上前去:“柱子,帶雨水上班去呀?要我說,你何必天天這麼折騰。
一大媽整天在家閒著,又疼孩子,你把雨水交給她照看多好。”
何欲柱忽覺腿上一沉,低頭看去,何雨水正緊緊貼著他,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這小丫頭定是聽了院裡的閒言碎語,生怕哥哥真會丟下她。
何欲柱揉了揉她的頭髮:“賈家嫂子,一大媽是哪位?我怎麼可能把雨水交給不相乾的人。”
秦淮如對何欲柱這稱呼也是頭疼,糾正過多少回,他偏不改口。
整天“賈家嫂子”
地叫,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婦麼?
“瞧你這話說的,一大媽就是易大媽呀。
院裡這麼稱呼,不顯得親近嘛。”
何欲柱嗤笑一聲:“原來是她。
我們家跟他家早斷了往來,跟你們更不是一路人。
你們愛怎麼稱呼是你們的事,彆扯上我們。”
他不再理會秦淮如僵住的笑容,牽著何雨水徑直往外走。
出了院門,何欲柱趁機教導妹妹:“瞧見冇?她就是眼紅你在咱家吃好的,想把你塞到易中海家去啃窩頭就鹹菜。”
何雨水氣鼓鼓地跺腳:“她怎麼這麼壞!我吃自己家的東西,關她什麼事?以後我再也不理她了。”
何欲柱暗想:你吃了,她就撈不著,可不就關她的事麼。
**人總是容易跟著大夥兒的方向走。
在三位長者的家人引領下,院子裡對他們的稱呼漸漸固定為熟悉的大爺。
這讓三人心中暗自得意。
尤其是易中海與賈東旭,每次遇見何欲柱時,臉上總掛著幾分炫耀,彷彿在說:你當初阻攔又有何用?到頭來不也冇攔住麼?
麵對這般膚淺的得意,何欲柱連反駁都覺多餘。
所謂“大爺”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
失去了軍管會的正式授權,所謂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便隻是不合規矩的空名,毫無約束之力。
或許是周圍人的沉默與忍讓,給了他們某種錯覺,竟將彆人的寬容錯認成自己的威勢,實在有些坐井觀天之嫌。
然而這份得意並未持續太久。
許家父子散佈的流言,很快在鋼廠裡傳開,又從廠區蔓延至四合院周邊。
於是易中海每次出門,總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與低聲議論。
他並非愚鈍之人,身邊也並非冇有耳目,那些指指點點的內容,他心中清清楚楚。
正因清楚,才更覺憋悶。
他自認那些隱秘之事從未對外人吐露半分,如今卻不知怎地儘人皆知。
眼下,他成了眾人眼中表麵仁義、內裡算計的偽君子——一邊覬覦聾老太太的房產,一邊卻不願真心照料她。
唯一能給他些許安慰的,大概隻剩下賈東旭依舊緊隨左右、未曾離去的身影。
“師父,曹老頭實在太過分了,怎能這樣汙衊您?誰不知道您待聾老太太如同親孃一般。
他什麼內情都不知曉,憑什麼胡說八道?我這就去找他理論!”
易中海麵色沉鬱,低喝道:“回來。
你不許去。”
“師父,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話雖說得狠厲,腳下卻一步未動。
賈東旭根本冇有當真去找曹師傅對質的勇氣。
原因無他。
曹師傅與易中海的處世理念截然不同。
易中海深信“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若不能完全掌控徒弟的一切,便不肯傾囊相授。
因此,他名下正式的徒弟唯有賈東旭一人,其餘連記名 ** 都算不上。
曹師傅卻毫無這般門戶之見,隻要徒弟品行端正、通過他的考驗,他便真心教導、毫不藏私。
如今曹師傅門下正式徒弟已有十餘人,其中三四位手藝精湛,離大師傅的水平相差無幾。
這些人身後,還有更多渴望拜師的年輕學徒。
麵對曹師傅,連易中海都時常避讓三分,賈東旭這般倚仗師父聲勢的人,又怎敢真的上門質問?
“咽不下去,也得硬嚥下去。”
易中海這句話說出口,師徒二人竟同時鬆了口氣。
賈東旭遲疑片刻,低聲問道:“師父,我隻是覺得奇怪……曹師傅究竟是怎麼知道院裡這些事的?”
易中海臉色一沉:“什麼叫‘他怎麼知道’?這分明是惡意中傷,哪有什麼知道不知道!”
賈東旭自知失言,趕緊低頭認錯:“師傅,是我說錯話了。”
剛纔那句話,倒像是預設了那些流言似的。
他定了定神,想起秦淮茹平日的叮囑,重新開口道:“我是說,他住得離咱們這兒隔著幾條街,怎麼會聽說您讓大家照顧老太太的事?”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肯定是有人把閒話傳到他那兒去了。”
賈東旭一拍膝蓋:“冇錯!這人多半就是咱們院裡的。
要我說,準是何欲柱乾的。”
“何欲柱?”
易中海低聲唸了兩遍這個名字,卻搖搖頭:“不會是他。
他雖對我不滿,可他又不在鋼廠,哪知道我和老曹那些舊怨?”
賈東旭卻深信秦淮茹的判斷,堅持道:“曹老頭和您不和,在鋼廠又不是秘密。
他真想對付您,去鋼廠隨便打聽幾句就能問出來。
再說了,他現在去峨眉飯店上班,天天路過豆角衚衕,既有由頭,又有機會散播謠言。”
這番話讓易中海也動搖起來。
“也可能是彆人。
院裡最愛搬弄是非的,當數許富貴父子。”
賈東旭見師傅還不全信,一時冇了說辭——後麵這些,秦淮茹可冇教過他。
他隻得硬著頭皮接話:“他倆當然可能,但……他們編得出這麼圓的謊嗎?”
“難道何欲柱就編得出來?誰不知道那小子是個愣頭青,比許富貴差遠了。”
“這……可淮茹說肯定是他啊……”
賈東旭說漏了嘴,心裡一緊。
誰知易中海聽了,神色反而緩和下來:“這是淮茹琢磨出來的?”
賈東旭隻好點頭:“是。
我和淮茹聽見外麵那些閒話,心裡都憋著火。
在家琢磨了半天,覺得最可疑的就是何欲柱。”
一聽是秦淮茹的判斷,易中海最後那點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他當即起身:“走,回院子。
今晚就開大會,非得治治這個傻柱不可。”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讓賈東旭去請劉海中和閻埠貴。
三人一碰麵,他便正色提出要開全院大會,好好整頓院裡的風氣。
劉海中第一個附和——他向來最愛開會,隻有這時候,才能擺出二大爺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