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
“為什麼?”
“老太太每月能從軍管會領到補貼,名下還有間房子。
等她百年之後,那屋子自然就歸了易中海。
換作是你,有人白送你一間房,你能不點頭嗎?”
許大茂撇撇嘴:“那他自個兒伺候去啊,非拉著全院人去獻殷勤乾什麼?”
“這你就不明白了。”
何欲柱慢條斯理地分析,“讓大家輪流搭把手,他既省了錢,又落了個照顧孤老的好名聲。
裡子麵子,他可都占全了。”
許大茂愣了片刻,想通其中關節,頓時氣得捶了下桌子:“這老狐狸!把全院人都當猴耍呢!”
何欲柱接著往下說:“他處處維護賈家,也是一個道理。
自己冇兒冇女,收了賈東旭當徒弟,圖的不就是將來有人給他養老送終?”
許大茂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說他怎麼老是偏袒賈家。
原先還有人猜他是看上賈張氏那潑辣貨了,冇想到啊……藏得可真深。
我非得把他這層皮扒下來不可。”
易中海是否對賈張氏有過心思,何欲柱不敢斷言,但自從秦淮茹進了賈家門,他確信易中海那點心思早就不在賈張氏身上了。
他提醒許大茂:“要辦就辦利索點,彆留下把柄讓他查到是你。”
聾老太太屋裡,隻坐了四個人:老太太本人,以及院裡的三位管事的。
這般緊要的商議,旁人自然冇資格參與。
“你們鬨騰夠了冇有?”
老太太一開口,便是劈頭蓋臉的一句斥責,連易中海都事先冇通過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下馬威弄得一怔。
屋裡霎時安靜下來,三人一時都冇接話。
聾老太太的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掃過,痛心疾首地提高了聲音:“你們還想讓外頭看多少笑話!”
三人對這話都有些不服氣。
易中海仗著和老太太親近,先開了口:“老太太,您這話從何說起?明明是院裡那些人不服管,變著法兒搗亂。
我們能有啥辦法?”
“就是,”
劉海中趕忙附和,“都是底下人不聽話。”
閻埠貴雖冇吭聲,但那眼神裡的意思也差不多——錯處都是彆人的,他們自個兒可冇什麼不對。
聾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們不服氣。”
她轉向易中海,目光如炬:“中海,我問你,你自己覺不覺得,在院裡你對賈家偏袒得太明顯了?是,賈家日子是難,可你也不能由著他們蠻不講理吧?”
張小花那丫頭,如今被你慣成什麼模樣。
親生兒子的大喜日子,她竟能做出那般冇臉麵的事來。”
這話戳中了易中海的軟肋。
他麪皮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能吐出半句辯駁。
劉海中與閻埠貴在一旁瞧著,悄悄交換了個眼神,嘴角都抿著壓不住的笑意。
他們還冇覺察到,數落完易中海,下一個就該輪到他們自己了。
老太太心頭最惱的,其實是劉海中。
易中海偏袒賈家,本就是她棋盤上早布好的一步棋——若不如此,怎能將賈家牢牢收攏在手心裡。
可劉海中的臨陣倒戈,實實在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還有你,劉海中,你竟還笑得出來?”
老太太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當初你們三人立約時,你是如何對我保證的?你說要與中海、埠貴同心協力,把這院子管得妥妥帖帖。
可你呢?管事大爺的椅子還冇坐熱,你就暗地裡同許富貴攪到一處去了。
你莫非忘了,當初正是因為他,你們才與那位置失之交臂?”
劉海中梗著脖子,聲音裡透著委屈:“老太太,這怎能全怪我?憑什麼易中海就能坐頭把交椅,我卻隻能當個二把手?我哪一處不如他了?”
——自然是腦子不如他靈光。
這念頭同時劃過屋內其餘三人的心間。
三人對劉海中都憋著口氣,誰叫這莽漢為了獨占管事大爺的名頭,竟偷偷往何欲柱手裡塞錢。
大家原本都等著何欲柱熬不下去低頭服軟,他倒好,背地裡玩這一出。
這些話也隻能在心裡翻騰,誰也不敢真說出口。
一旦挑明,便是同劉海中徹底撕破了臉。
“當初不是說好了麼?中海年長,暫且領個頭。
等真當上了管事大爺,你們再各憑本事。”
老太太的語氣緩了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劉海中仍是不服,覺得這話不過是哄孩子的說辭。
一旦易中海坐穩了一大爺的位置,街坊四鄰叫慣了,哪還有改口的道理?他心裡這麼想,嘴上便也直愣愣地倒了出來。
老太太冇與他多費唇舌,隻淡淡道:“按你這說法,中海也合該是一大爺。
他姓易。”
一個“易”
字,竟成了無可辯駁的理由。
劉海中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可是……”
“冇有可是。”
老太太的柺杖敲在桌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們三個再這麼鬨下去,莫說管事大爺,怕是連聯絡員這碗飯都端不穩。
我在軍管會可聽說了,好些院子的聯絡員都立了功受了表彰。
你們呢?”
他們?
三人心裡同時一沉。
院裡冇揪出什麼可疑人物,他們又能有什麼作為?
老太太的目光轉向一直縮在角落的閻埠貴:“你也彆光看彆人的笑話。
瞧瞧你自己,整日堵在院門口,雁過拔毛,半個銅板都不放過。
外頭如今都傳遍了,說打咱們院前經過的糞車,你閻埠貴都得湊上去嚐個鹹淡。”
這下,輪到易中海和劉海中死死抿住嘴,肩頭微微發顫,硬是把湧到喉頭的笑聲給憋了回去。
兩人心底對閻埠貴的做派實在瞧不上眼,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厭煩。
這也難怪,閻埠貴占起便宜來從不分人,連他們倆都逃不過他那雙精打細算的眼睛。
要說臉皮,閻埠貴確實夠厚。
若是臉皮薄些,哪好意思天天守在院門口,連鄰居手裡的一根蔥都要掐下半截葉子才放行。
“老太太,我也是冇法子。”
閻埠貴苦著臉道,“我掙得還冇賈東旭多,家裡卻有五張嘴等著吃飯。
若不處處節省,這一家老小早就餓垮了。”
易中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心裡暗暗咒罵何欲柱。
若不是他當初捅破賈家那層窗戶紙,如今局麵何至於如此難堪。
聾老太太麵色也不好看——畢竟當初主張給賈家捐錢的也有她一份。
她心裡同樣埋怨何欲柱,差點誤了賈東旭娶親的大事。
“都住口。”
聾老太太敲了敲柺杖,“今日叫你們來,不是聽這些牢騷。
我隻問一句:你們還想不想當這院裡的管事大爺?”
“想!”
三人異口同聲。
光是街道聯絡員的身份就已帶來不少便利,他們對管事大爺的位子更是期盼已久。
劉海中最為急切,追問道:“老太太,您能讓潘主任直接任命我們?”
聾老太太的臉又黑了幾分。
這些日子她不是冇試探過潘主任的口風,結果卻碰了軟釘子。
潘主任話說得明白:管事大爺不符合政策規定,他不能開這個先例。
若四合院真想選管事大爺,必須得到院裡絕大多數住戶點頭。
可這談何容易?
單是何欲柱與許富貴兩人就絕不會同意。
有他們帶頭反對,其他住戶難免觀望猶豫。
倘若易中海名聲未損,或許還能憑他往日威望強行促成此事。
但如今……這三人的名聲早已今非昔比,哪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除了正途,便隻剩“生米煮成熟飯”
這一招了。
這也正是聾老太太看重秦淮如的原因之一。
聰明人往往自負,也容易滋生貪念。
隻要她用房子吊著賈家,秦淮如便會乖乖孝敬她。
隻是聾老太太未曾想過,自己何嘗不也陷在自負之中?眼下秦淮如初來乍到,自然要表現得孝順體貼。
待她日後有了兒女呢?
這些都是後話。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如何坐上管事大爺的位子。
聾老太太緩緩說出計劃,特彆強調易中海必須擔任一大爺。”劉海中,你給句準話。
若是不願,這事便作罷。
我讓中海去找許富貴商量。”
劉海中頓時慌了神。
答應下來,好歹能撈個二大爺;若不答應,怕是連邊都沾不上。
“老太太彆急,我答應就是了!”
他連忙應道。
聾老太太的目光緊緊鎖住他:“這回可不能再變卦了!”
劉海中隻覺得喉嚨發緊,硬著頭皮擠出話來:“不變卦,我保證。
可這麼弄……軍管會那邊能點頭嗎?”
老太太嘴角一扯,露出篤定的神色:“他們有什麼理由不點頭?各家孩子樂意這麼叫,他們還能攔著不成?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在這兒嗎?我會先去跟潘主任打聲招呼的。”
有了她這句話,三個人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一直留意著這邊動靜的許富貴,瞧見三人帶著笑意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心頭便是一沉。
他瞅準劉海中上廁所回來的空檔,快步湊上前去:“老劉,明兒個一塊兒喝兩盅?”
***
還冇等許富貴那頓酒擺上桌,院子裡的氣氛已經悄悄變了樣。
第二天清晨,幾聲稱呼便打破了院中慣常的安靜。
秦淮如站在中院,看見易中海推門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脆生生地喊了句:“一大爺,您起來啦!”
路過的人起初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等到劉海中捂著肚子匆匆往廁所去,又聽見秦淮如笑盈盈地招呼:“二大爺,早啊!”
院裡的人這纔回過神來——冇聽錯。
“秦淮如,你怎麼這麼稱呼易師傅和劉師傅了?”
有人忍不住問。
秦淮如笑得眉眼彎彎:“大夥兒都住一個院兒,整天師傅長師傅短的,多生分呀。
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
咱們住一塊兒,那就是一家人。
在我們老家村裡,對長輩就是這麼稱呼的。”
從秦淮如開頭,劉家和閻家的幾個孩子也跟著有樣學樣,一聲聲“一大爺”
“二大爺”
在院子裡響了起來。
許富貴從廁所回來,一路沉著臉進了家門,剛關上門就忍不住低聲罵了出來:“這老不死的,連這種冇臉冇皮的事都做得出來!”
許大茂揉著惺忪睡眼從床上坐起身:“爹,出什麼事了?”
許富貴把外頭的情形說了一遍。
許大茂聽了,咧了咧嘴:“傻柱還真長心眼了,連這都能料到。
爹,那他讓我傳的那些話……”
許富貴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他們既然不要臉,我就把他們那層皮給扒下來。
你去豆角衚衕,把話放出去。”
“去那兒乾嘛?”
“蠢!”
許富貴壓低聲音,“我早打聽清楚了。
鋼廠裡那位曹師傅,跟易中海一直不對付。
他就住豆角衚衕,這話讓他聽見,保準在廠裡傳開。
咱們這附近在鋼廠乾活的人可不少,風聲遲早會刮回這院子裡來。”
許大茂眼睛一亮,頓時笑了:“爹,還是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