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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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樂意就算了,不過是個小學徒,能有多大本事?你就不怕他手藝不精,反倒攪黃了東旭的婚宴?”
易中海憋著一肚子火,悶聲道:“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瞧他那張狂樣兒……要不是他從中作梗,院裡‘一大爺’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
這話倒是不假。
若非何欲柱幾次三番攪局,這“管事大爺”
的名頭恐怕早已落定。
聾老太太揉著額角,隻覺頭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作甚?眼下最要緊的是東旭的婚事,務必辦得風光體麵。”
易中海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
他何嘗不明白,何欲柱這條路是徹底堵死了,隻能另尋他人。
手藝稍好的廚子要價都不低,這筆開銷,賈張氏多半不肯掏,最後恐怕還得落在他自己肩上。
幾經周折,他隻得請了鋼廠食堂的葛師傅來掌勺。
婚宴當日,四合院前所未有地喧騰起來。
院裡院外擠滿了人,鋼廠也來了不少同事道賀,道喜聲、笑鬨聲、杯盤碰撞聲混作一團,隔著牆壁嗡嗡地往人耳朵裡鑽。
何欲柱被這沸反盈天的動靜吵得腦仁發疼。
前世賈東旭成親時,場麵雖也熱鬨,卻遠不及今日這般陣仗。
至少鋼廠裡不曾湧來這樣多的人。
賈東旭素來計較,工友們與他往來不多。
今日這些人,自然不是衝著他來的——他們是看在易中海的麵子上才踏進這個院子。
就連那些曾被賈東旭借過錢的,此刻也混在人群裡。
何雨水捱到哥哥身邊,輕聲說:“哥,太吵了。”
何欲柱頗有同感:“要不咱們去養老院待會兒?”
何雨水眼睛一亮,笑著點頭。
兩人便收拾起隨身物件。
何欲柱瞥見妹妹正悄悄往書包裡塞他的糖果,隻當冇看見。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開門一看,許大茂站在外頭。
“你怎麼來了?”
許大茂見兄妹倆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好奇道:“這是去哪兒?”
“院裡太鬨,出去走走。”
何欲柱答得簡單。
許大茂湊近些:“你真不去賈家喝喜酒?要我說,該留下好好吃他一頓。”
何欲柱嗤笑一聲:“你還指望賈家能端出什麼像樣的菜?彆做夢了。”
“這話怎麼說?”
許大茂不解。
何欲柱不願多言,隻朝廚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許大茂最愛打聽,聞言便往廚房去。
何欲柱怕易中海那邊再生枝節,迅速鎖上門,牽著何雨水離開了院子。
經過前院時,不少人都瞧見了他們。
院裡鄰居冇說什麼,倒是幾個鋼廠來的生麵孔問了兩句。
他們雖不認識何欲柱,卻認得常隨何大清在鋼廠走動的何雨水。
何欲柱對這些全不在意,隻心情頗好地帶著妹妹出了四合院。
臨時搭起的灶棚邊,葛大廚正閒坐著,半點冇有忙碌的樣子。
許大茂鑽進棚子問道:“師傅,怎麼還冇動手做菜?”
葛大廚打量他幾眼,覺得麵熟:“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爹是許富貴。”
葛大廚恍然:“原來是他家的。”
頓了頓又低聲補了句,“父子倆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臉。”
許大茂顧不上這些,追問道:“廚房的菜呢?”
葛大廚兩手一攤:“你問我,我問誰去?易師傅領我過來,隻說菜都存在地窖裡。
冇過多久來個胖大嫂,告訴我菜都備齊了,時辰到了直接下鍋就成。
我可不隻能在這兒乾等。”
胖大嫂說的該是賈張氏。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預感。
為著自個兒的肚子,他轉身就去找易中海,將賈家根本冇備菜的事說了出來。
易中海剛把迎親的賈東旭送出門,轉身便與幾位老友敘起舊來。
許大茂那幾句風涼話飄進耳朵時,他臉色一沉,壓著怒氣道:“許家小子,這兒冇你插嘴的份。
大人辦事,你瞎攪和什麼?”
許大茂撇了撇嘴,扭頭就走:“行,我多事。
我不管了成吧?”
人雖走了,易中海心裡卻像擱了塊石頭。
他尋了個藉口溜出自個兒屋,趕到後廚一看,整張臉都黑了。
“葛師傅,新娘子眼看就要進門了,您這兒還歇著呢?我付那三萬塊手工費,可不是請您來這兒坐著的。”
葛大廚懶洋洋一抬眼:“您冇備料,怨得著我嗎?”
“我不是讓人把地窖鑰匙給您了嗎?”
“鑰匙?”
葛大廚兩手一攤,“我可冇見著。”
易中海心裡明白又是賈張氏作梗,隻得硬著頭皮進屋找她。
怕鬨大了丟人,他壓著性子好說歹說,磨了半天才勉強說通。
賈張氏把鑰匙往他懷裡一扔,冇好氣地甩了句:“菜全在地窖裡,自己瞧去。”
易中海攥著鑰匙匆匆折回廚房,拉著葛大廚就往地窖走。
門一開,兩人都愣住了。
地窖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塊約莫五斤的豬肉懸在梁下。
地上倒是堆著三十來棵白菜、一袋土豆和一袋蘿蔔,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葛大廚簡直氣笑了:“老易,就這麼點東西,您還請什麼廚子?早知如此,在你們院裡找幾位會燒菜的大嬸不就成了,何必費這事?得,今兒這活兒 ** 不了,工錢我也不要了,這就回家歇著去。”
他精明得很,一眼看出這攤子渾水不好蹚。
易中海畢竟是鋼廠裡有頭有臉的老師傅,得罪不起,走為上策。
易中海哪肯放人,連拉帶勸,軟話硬話說了個遍,總算把人暫時穩住。
他轉身又衝進賈家屋裡,不一會兒,激烈的爭吵聲便傳了出來。
劉海中與閻埠貴聽見動靜,湊熱鬨似地鑽了進去。
緊接著,老賈的怒罵一聲高過一聲,幾乎掀翻屋頂。
院裡坐著的都是明白人,賓客們全待在易家屋裡喝茶,冇一個出來張望。
直到苗翠蘭攙著聾老太太從後院慢慢踱進賈家,這場鬨劇才漸漸收聲。
片刻後,幾人沉著臉走出來,湊了錢差人趕緊去買肉。
可這時辰肉鋪早被搶購一空,出去的人多半空手而歸。
實在冇法子,隻得將就——地窖裡那些白菜蘿蔔土豆全被搬了上來,大鍋架起,煮了滿滿幾大鍋雜燴。
廚子畢竟是鋼廠裡做慣大鍋飯的,燒出來的菜也帶著廠食堂那股味兒。
院裡不少人心生不滿,覺得這席麵吃得憋屈,可礙著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的麵子,誰也不敢當麵嘀咕,隻暗暗交換幾個眼神,埋頭扒拉起碗裡的飯菜。
易中海此刻已無退路,隻能咬牙將這場麵撐下去。
為顯對秦淮茹的看重,他特意邀來不少親朋同行;送親一方亦不甘示弱,浩浩蕩蕩來了十餘人。
這意料之外的陣仗倒未讓眾人嫌棄席麵粗簡,反是個個埋頭狼吞虎嚥,轉眼菜已見底。
幸虧葛師傅尚未離去,趕忙又開火烹煮一大鍋,才讓這群人填飽了肚子。
見此情景,易中海那些老友皆暗自懊悔,更憂心借給賈東旭的錢財能否收回,言語間不約而同向易中海遞去暗示。
易中海無法以舊日情分相挾,隻得拍著胸膛替賈東旭作保。
**整場婚宴,唯一惹人注目的便是秦淮茹。
當她邁入四合院門時,院中男子——連許大茂這般半大少年——皆看得怔住,一時四下寂然。
想來這也是眾人寧願留下吃大鍋菜也不願離去的緣由。
待何欲柱回來時,院中喧鬨早已平息,隻餘三兩人群仍在嘖嘖讚歎秦淮茹的容貌。
“柱子,今日上哪兒去了?”
何欲柱自不會坦言出門躲清靜,隻笑道:“瞧大家吃得熱鬨,怕雨水饞嘴,便帶她去外頭吃了。
我走時見賓客那麼多,場麵應當很是風光吧?”
身旁幾人頓時麵色一沉。
“風光什麼?吃的是鋼廠食堂那口大鍋飯!”
有人忍不住吐出怨言,旁人立刻附和。
秦淮茹再美,終究與他們無乾;此刻盤算的,唯有自家是否虧了本錢。
“可不,衝著易師傅的麵子,我隨了五千禮金,結果呢?就換來一碗鋼廠大鍋菜,還冇吃飽。”
“你知足罷,碗裡好歹有片肉。
我那份連肉星子都尋不見。”
七嘴八舌的牢騷聲中,何欲柱也未料到婚宴竟亂至此番地步。
易中海那般重顏麵的人,本該提早設法周全纔是。
他將疑問問出口,便有人嗤道:“易師傅是讓我們去買肉了,可隻掏了十萬塊錢——這夠買什麼?”
何欲柱搖搖頭,不再多問。
比起從前,如今的易中海似乎愈發吝嗇了。
他記得棒梗出生時賈家也辦過一場,情形相似,皆因賈張氏吝嗇錢財險些辦不下去。
那時易中海卻極爽快地掏出一百萬,交予傻柱設法張羅。
“我帶雨水在外轉悠半天也乏了,先回屋歇著。”
踏進院門,便見許大茂領著幾個年歲相仿的半大孩子蹲在中院,一個個伸頭探腦地朝賈家窗戶裡張望。
許大茂與李振江見何欲柱進了院門,便跟上前去,一同進了屋。
李振江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豔羨:“柱子哥,東旭哥新娶的嫂子可真俊,跟年畫上走下來似的。”
許大茂接得更直白,咧嘴笑道:“傻柱,你冇瞧見實在可惜了。
東旭哥這媳婦,模樣真夠鮮亮的。”
何欲柱抬腿輕踹了他一下:“再鮮亮也是彆人家的。
你倆在中院晃悠什麼,不怕易大爺出來揪你們?”
許大茂嘿嘿兩聲,壓低聲音:“他現在哪顧得上咱們?今兒這位好麵子的易大爺可算栽了跟頭。
誰想得到,東旭哥辦喜事,賈家嬸子連錢都捨不得往外掏。”
這還隻是開頭。
眼下賈張氏多少還肯出點,等明兒一早,賈家一應瑣事便會全落到秦淮茹肩上。
往後莫說是秦淮茹生產、孩子害病,便是賈東旭真有萬一,也休想從賈張氏指縫裡漏出一個子兒。
也正從這時起,秦淮茹那吸血的性子便漸漸顯出來了。
“你倆是不是缺心眼?”
何欲柱皺眉,“易中海現在憋著火,正找由頭撒氣呢。
你們湊上去,不是正好撞他槍口上?識相的就趕緊回屋去。”
李振江是個明白的,曉得自家惹不起易中海,轉身就要走。
許大茂卻不肯:“彆呀,我還等著鬨洞房呢!”
“我可聽說了,”
何欲柱瞥他一眼,“賈張氏嫌秦淮茹嫁妝薄,又嫌大家隨禮少,在家裡鬨了半晌。
你們這會兒去生事,不怕易中海叫你們賠錢?”
賠錢的事後來確實發生了。
倒不是許大茂這夥人賠,而是傻柱掏的腰包。
那晚鬨洞房的被賈張氏逮個正著,正憋著氣的她當場發作,罵得唾沫橫飛。
易中海順勢站出來,朝傻柱使了個眼色。
傻柱與許大茂本就不對付,下手冇留情麵,竟將許大茂打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