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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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哪肯罷休,揚言要報官。
易中海自然攔了下來。
最後這樁糊塗賬全落在了傻柱頭上——賠許家十萬,又貼給賈張氏二十萬。
傻柱拿不出,隻得向易中海借。
許大茂眼珠轉了轉,心知這事 ** 不離十:“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可能。
我跟你們透個底,今兒辦席,地窖裡囤的過冬菜全搬空了,連片白菜幫子都冇剩下。”
李振江心思單純,訝然道:“年還冇過呢,冬菜就吃光了?往後他們一家子吃什麼?”
何欲柱冇接話,心裡卻暗自慶幸。
好在自家有打算,買的菜都冇往地窖裡放。
否則眼下斷了菜路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他吃什麼,輪不著你操心。
你隻管回去,把自家那些菜藏嚴實了。
易中海不是總把“鄰裡互助”
掛在嘴邊麼?眼下他們缺糧少食,正是你們“表現”
的好時候。
人家把機會送到跟前了,可彆辜負了這番“美意”
“美意個鬼!誰愛幫誰幫去,我可不當這 ** 。”
許大茂嗤了一聲,扭頭便跟著李振民往家走,忙著收拾菜蔬去了。
到了自家門前,他眼珠滴溜一轉,湊到幾個正玩耍的孩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冇過多久,院裡聚著的人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緊接著,各家各戶都動了起來,紛紛將擺在屋外簷下的菜筐往屋裡搬。
有地窖的急忙往下藏,冇地窖的便急著找相熟的人家商量寄存。
東西剛安置妥當,地窖門便立刻落了鎖。
忙完這一通,眾人彼此望瞭望,臉上不約而同浮起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易中海此刻卻無心理會外頭的動靜。
他獨自悶在屋裡,心頭堵得發慌。
經營了一輩子的體麵名聲,竟在這場本該風光的大喜事上栽了個大跟頭。
往後在鋼廠那些老夥計麵前,這張老臉該往哪兒擱?
苗翠蘭也覺得臉上無光,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寬慰他:“想開些吧。
真要論丟人,那也是賈家丟人。
咱們說到底隻是東旭的師傅師孃,又不是他親爹親孃。”
易中海揉著額角,重重歎了口氣:“你懂什麼?東旭名聲壞了,做事就更冇個顧忌。
咱們往後指望誰養老?”
苗翠蘭壓低聲音:“不是還有淮如麼?那孩子懂事,見著我就親親熱熱喊師孃,瞧著是個知冷知熱的。”
易中海怔了怔,覺得這話在理。
賈東旭若靠不住,或許秦淮如倒是個指望。
他卻不知,此刻的秦淮如心裡正泛著苦水。
單從今日這婚宴的場麵,便已能將賈家的為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後悔自己太輕信易中海的話,匆匆忙忙應下了這門親事。
哪想得到,平日裡一臉正氣的人,說起謊來竟也麵不改色。
如今整個秦家村都曉得她嫁進了城裡,已是開弓冇有回頭箭。
無奈之下,秦淮如隻得打起精神,小心討好起賈張氏來。
可這一討好,她心裡卻愈發涼了。
眼前這婆婆,絕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洞房花燭還冇挨著邊,婆婆便已端起了架勢,一條一條給她立起規矩來。
她哪裡曉得,賈張氏也在暗暗掂量這個新進門的兒媳。
幾番打量下來,心頭的不滿反而更濃了。
彆的暫且不論,賈張氏隻覺得秦淮如眉眼間藏著一股不安分的勁兒。
若是有得選,她恨不得立刻讓兒子把這媳婦送回去。
賈東旭性子太實,根本降不住這樣一匹藏著烈性的馬。
倘若何欲柱知曉賈張氏這番心思,定要豎起拇指歎一聲眼光毒辣。
這四合院裡,第一個將秦淮如看透的,竟是她。
就連那位聾老太太,也是數年之後,才漸漸看清秦淮如的真麵目。
夜色無聲無息地流淌過去,並未掀起什麼波瀾。
何欲柱忘了往耳朵裡塞棉絮,本以為會聽見些不堪的動靜,結果卻隻捕捉到一片模糊的窸窣,似有還無,教人辨不真切。
晨光初露時,中院的水池邊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新過門的媳婦正低頭搓洗衣物,手裡第一件便是床單——素白的布麵上,赫然染著一抹暗紅。
何欲柱遠遠瞥了一眼,卻覺得那紅色有些異樣,像是用什麼顏料刻意塗抹上去的,邊緣處透著生硬。
“這位是?”
他本冇打算開口,倒是那女子先轉過身,笑盈盈地招呼起來。
對方既已笑臉相迎,何欲柱也不好冷臉相對。
畢竟在這院裡,落下個欺負新婦的名聲總是不妥。
“賈家嫂子,我住中院,姓何,名欲柱。”
秦淮茹微微一怔。
她自幼容貌出眾,見過的男子多半會盯著她的臉瞧上許久,何曾遇見過這樣平淡的目光?那聲“嫂子”
叫得乾脆,裡頭聽不出半分多餘的溫度。
“你年紀瞧著不大,叫我秦姐就成。”
她緩了神色,聲音放得更軟。
“好,賈家嫂子。”
何欲柱應得從善如流,卻仍守著那份稱呼上的距離。
秦淮茹還想再說什麼,他已拎起水桶轉身往屋裡去了,留她獨自站在原地。
她望著何家那間寬敞的屋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比起賈家逼仄的小房,這裡實在亮堂得多。
輕輕歎了口氣,她也端著木盆回了自家。
屋裡,賈東旭已經起身,見她進來便皺了眉:“往後少搭理那個呆子。”
“呆子?”
秦淮茹不解,“我瞧他說話行事挺明白的,怎就成了呆子?”
賈張氏此刻也醒了,斜倚在炕頭插話道:“讓你彆理就彆理,哪來這麼多話!他爹早跑了,就剩個半大妹妹拖著。
院裡誰不躲著他走?你偏往上湊,不是自找冇趣麼!”
秦淮茹看向自己丈夫,眼裡帶著詢問。
賈東旭不願細說兩家的舊隙,隻順著母親的話道:“聽媽的冇錯。
何欲柱如今在飯莊當學徒,一個月也就掙十來萬,窮得叮噹響。”
聽了這話,秦淮茹心裡那點好奇頓時散了。
一個身無長物的窮學徒,確實不值得她多費心思。
見她神色順從,賈東旭臉色稍霽,正要往灶台邊走,卻被賈張氏叫住:“你一會兒還得上工,歇著吧。
往後做飯洗衣這些活兒,都交給你媳婦。”
秦淮茹連忙上前,溫聲道:“東旭,娘說得對。
你安心掙錢養家,家裡的事有我呢。”
賈東旭心頭一暖,望向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柔情。
賈張氏卻在這時不耐地催促:“還愣著乾啥?趕緊做飯去啊!”
秦淮茹咬了咬唇,低聲道:“我……我不知道米麪擱在哪兒。”
賈東旭頓時心疼起來,扭頭對母親道:“媽,您對淮茹說話不能溫和些麼?”
秦淮如扮起了和事佬:“東旭,媽也是為你好。
你還是帶我去看看糧食放在哪兒吧。”
賈東旭領著她走到儲糧的角落,卻冇瞧見裝糧的布袋,隻得轉頭詢問賈張氏。
賈張氏這才記起昨日的事,立刻拉下臉來罵道:“秦淮如,你們孃家那些人臉皮也太厚了。
來了那麼多個能吃的,把咱家存糧都掃光了。”
賈東旭心頭一緊:“媽,真的一點都冇剩了?”
秦淮如雖也心疼,可吃糧的是自己孃家人,她終究不好多說什麼。
賈張氏磨蹭半天才掏出鑰匙,冇好氣地說:“就剩這麼一小把,我鎖櫃子裡了。”
賈東旭開櫃取出那點糧食,在手裡掂了掂,約莫兩斤重。
他記得清楚,家裡原本備了三十多斤糧。
“怎麼會吃掉這麼多?”
“就是啊,怎麼會吃這麼多?我還想找人問呢!你問你師父去。”
賈張氏二話不說把責任全推給了易中海。
賈東旭不敢真去問,隻得轉移話題:“你把地窖鑰匙給我,我去拿點菜。”
這回賈張氏倒冇猶豫,遞過鑰匙:“多拿些,我餓得慌。”
賈東旭拿著鑰匙開啟地窖門,瞬間愣住了。
“進賊了!”
這一聲喊引得不少人抬頭張望。
可一看是賈家地窖,眾人又都低下頭各忙各的,全當冇聽見。
賈家地窖裡早就被吃得空空如也,就算真來了賊也得空手哭著臉走,哪還有什麼可偷的。
院裡彆人不管,易中海和賈家人卻不能不管。
“東旭,出什麼事了?”
“師父,咱地窖裡的菜全冇了。”
易中海臉色一變,急忙湊到地窖口朝裡看:“怎麼回事?不是買了許多菜嗎?”
這時劉海中捂著肚子正要出門上廁所。
易中海瞧見了,一把拉住他不讓走:“老劉,咱們院裡遭賊了。”
劉海中憋得難受,甩開他的手:“哪來的賊!賈家占著柱子家的地窖,成天鎖著門,誰能進去偷東西?裡頭的菜昨天就吃光了。
你快讓開,我快憋不住了!”
易中海震驚地看向賈張氏,又轉頭問苗翠蘭:“地窖菜不夠,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苗翠蘭也委屈:“我也冇進過地窖啊。
平時要拿菜都是先找老嫂子,老嫂子去地窖取了再給我。”
賈東旭這纔想起,自家每頓飯都要吃掉滿滿一大鍋菜,怕是早就把存貨吃空了。
這麼丟人的事,他實在說不出口,索性裝作不知情。
賈張氏自然不肯認自己吃得多,反倒埋怨易中海昨天請客請得太多,才把地窖裡的菜吃得精光。
這筆糊塗賬扯來扯去,終究是理不清了。
動靜傳到了後院聾老太太那兒,她眯眼瞧著賈張氏那明顯圓潤了一圈的身形,心裡暗暗搖頭。
昨日的喜宴或許真有蹊蹺,可這位平日裡的吃食也絕冇虧著。
然而眼下還能如何?總不能當著賈東旭新婚妻子的麵,數落他親孃的不是。
“我屋外頭還剩些菜,先湊合著吃吧,彆誤了上工的時辰。”
幾人跟著往聾老太太的後院走,一到便瞧見劉家、許家門前的菜盤子早已收得乾乾淨淨。
老太太頓時瞭然——這院裡的人精們怕是早都心知肚明,全等著瞧這一出呢。
秦淮如尚不清楚裡頭的彎繞,隻悄悄打量著聾老太太的屋子。
自從易中海那日發了火,她心底早已將這間房視作了將來的囊中物。
她目光收得謹慎,並未叫人察覺。
聾老太太自然未曾覺察,反倒對這位溫順體貼的新媳婦頗為滿意。”淮如是個好孩子,東旭往後有福氣了。”
秦淮如垂下眼抿嘴一笑,賈東旭立刻接話道:“老太太,往後我和淮如一塊兒孝順您。”
話音落下,秦淮如便輕聲細語地陪老太太說起話來,不過片刻,屋裡就漾開了老人舒心的笑聲。
“好啊,好啊……翠蘭哪兒都好,就是話太少,悶葫蘆似的。
淮如來了,我可算有個能說話的人了。”
易中海見聾老太太這般喜歡秦淮如,臉上也堆滿了笑:“老太太,淮如手腳也勤快,往後有什麼要跑腿的,隻管讓她去。”
秦淮如當即溫溫柔柔地應下,說一定會好好照應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