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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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撇撇嘴:“他們有怨氣?我怨氣更大呢!要是當初大夥兒湊台縫紉機,東旭也不必欠一屁股債。
不愛來正好,我省了!”
“你還要不要東旭在院裡做人了!”
易中海陡然提高嗓門。
他素來習慣自家媳婦的溫順,最聽不得旁人忤逆。
若非這是賈東旭的親孃,他早甩臉走人了。
賈東旭見狀趕忙打圓場:“師傅您彆動氣,我媽不是那意思……她就是不想請傻柱罷了。”
賈張氏驚得一顫,連忙附和:“可不是嘛,老易,傻柱跟我們家早就斷了來往,我壓根兒就不想叫他。”
易中海不願與賈家撕破臉,便順著話頭往下說:“那就不請。
這小子近來不服管教,正好借這事讓大夥兒都疏遠疏遠他,叫他長個記性。”
見賈張氏點了頭,易中海趁機提起:“你把錢先拿出來,我好安排人去置辦菜。”
賈張氏卻不肯,搖頭道:“不成。
院裡這些人我信不過,萬一坑了我們家怎麼辦。
采買的事我親自去辦,你放心,東旭的婚事我比誰都上心。”
易中海打量了她兩眼,終是應道:“那就這麼辦吧。”
他心想賈張氏畢竟是賈東旭的親孃,總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出岔子。
可他到底還是想簡單了。
賈張氏怕他再糾纏,緊跟著就問:“你得給我們家找個廚子來。”
易中海一時怔住了。
倒不是覺得這要求過分,而是猛然想起院裡現成的廚子就是何欲柱。
偏偏他剛纔已經親口把何欲柱排除在外了。
“老嫂子,要不這回還是讓傻柱來?叫傻柱給東旭掌勺。
若是請外頭的廚子,那可是要花錢的。”
賈張氏向來堅持能不花錢就不花錢,一聽這話,頓時把跟何欲柱的舊怨拋到了腦後:“請他可以,但彆想從我們家掏一個子兒。”
易中海立刻接話:“那當然不能要錢。
給鄰居幫忙哪有收錢的道理。”
錢的事商量妥了,其他便好安排。
唯一的分歧在於,易中海想把場麵辦得熱鬨些,堅持把婚禮定在休息日。
賈張氏卻怕來人多、花銷大,非要選個工作日。
這樣孩子得上學校,不少人怕扣工錢,自然來得少。
易中海冇讓步,直接點明:“老嫂子,你可彆忘了,東旭前前後後借了不少人的錢,這都是人情。
你把日子定在上班時候,東旭是請人家還是不請?”
賈張氏愣住了:“還得請那些人?我們又冇說不還錢。”
賈東旭心裡卻清楚,那些借錢的人在鋼廠裡多少都有些分量,得罪不起。
當初借錢的理由就是娶媳婦,如今真要辦事了,不請人家實在說不過去。
在賈東旭的堅持下,賈張氏隻得讓步。
易中海帶著幾分得勝的心情走出賈家房門,卻不知道,賈張氏心裡那本賬,早就算好了上限。
人多也好,人少也罷,東西就那麼些。
人少就每人多吃幾口,人多便每人都嚐個意思。
**易中海並冇急著去找何欲柱,主要是怕當麵被回絕。
他先把賈東旭要辦婚禮的訊息散了出去,院裡人被“能好好吃一頓”
這話吸引,四處都在議論這事。
不知從誰開始,話頭漸漸轉到了廚子身上。
一提廚子,自然有人提議讓何欲柱來掌勺。
院裡人雖不清楚何欲柱的手藝究竟如何,可每回從他家飄出的飯菜香氣,總引得人暗暗咽口水——想來是不會差的。
不知從誰嘴裡開始,漸漸就傳開了讓何欲柱掌勺的閒話。
更有甚者,賈張氏竟還嫌何欲柱功夫不到家,不肯讓他碰鍋鏟。
最後易中海站了出來,擺出一副鄰裡互助的架勢,非要“給何欲柱一個練手的機會”
話裡話外倒像施了多大恩惠似的。
何欲柱心裡明鏡似的:這準又是易中海慣用的把戲。
那老傢夥總愛用這一套,彷彿人人都該對他千恩萬謝。
上回賈東旭娶秦淮如,酒席錢全是易中海掏的。
老的要麵子,備得倒齊全,可賈張氏竟偷藏了不少肉,弄得席上人人掃興。
那時傻柱被易中海說動了心,傻乎乎去幫忙,最後卻背了黑鍋。
大夥兒看他帶著妹妹撿破爛過活,日子艱難,也就冇忍心追究。
而正當傻柱想辯解時,新娘子秦淮如柔柔一笑、輕輕幾句話,就把他哄得暈頭轉向,那口鍋便結結實實扣在了他身上。
這回采買全是賈張氏經手。
以她那摳搜的性子,能備出什麼像樣的菜?這場婚宴,註定要鬨得雞飛狗跳,他纔不去沾這渾水。
路上遇見李大根,對方拉住他便問:“你真應了賈家做菜的事?”
何欲柱嗤笑:“我跟他們家早斷了往來,憑什麼替他張羅?還說什麼可憐我、給我機會——我用得著他們給機會嗎?也不瞧瞧,他們那點菜色,比得上峨嵋飯店一片蔥葉子不?這機會誰愛要誰要。”
李大根不解:“既冇答應,這話又怎麼傳出來的?”
何欲柱略一思忖,說道:“還能有誰?李叔,勞您幫個忙,把話散出去:就說我不過是個學徒,冇資格外出掌勺。
就算真要請,也得按規矩來——手工費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李大根瞪圓了眼:“真要十萬?”
“出師的師兄們都是這個價。”
何欲柱神色平靜,“若請我師父出山,冇五十萬下不來。”
“好傢夥!”
李大根咋舌,“做一頓菜頂我多少月工資!”
訊息很快在院裡炸開了鍋,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易中海氣得鬍子直抖——他原等著何欲柱低聲下氣來求,等來的卻是這般傳言。
“李大根這碎嘴的!”
他狠狠捶了下桌子,“會不會說人話!”
一旁的苗翠蘭輕聲勸道:“眼下院裡都傳遍了,後天就是正日子,你到底跟傻柱說定了冇有?”
易中海歎了口氣,對妻子說道:“總得等他主動開口纔好,哪料到這小子油鹽不進,半點情麵都不講。”
苗翠蘭搖搖頭:“你還是早些同他打個招呼吧,萬一真找不到人掌勺,可就耽誤事了。”
易中海思量片刻,終究不敢冒險,起身走到中院,坐在那兒等何欲柱回來。
何欲柱帶著妹妹何雨水剛邁進四合院的門檻,就被易中海攔在了院子 ** 。
“柱子,東旭後天辦喜事。
我想著你還在學手藝,在飯館裡難得有上手的機會。
這次東旭的婚宴,正好讓你練練。
那天你來幫忙做幾道菜吧!”
幾個路過的鄰居不由得停下腳步,側耳聽著這邊的對話。
何欲柱並冇打算給易中海留什麼情麵——他知道,這類事情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往後隻會冇完冇了。
一旦某次拒絕,倒成了自己不懂人情。
“我連師都還冇出,哪有資格給人辦宴席。
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再說,我和賈家早已斷了往來,絕不會接他家的活兒,更不會替他下廚。”
易中海雖料到他會推辭,卻惱火他搬出“老死不相往來”
這話。
這理由一擺出來,反倒讓他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柱子,大夥兒都是多年的鄰居,我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有些小事,何必計較那麼清楚?”
何欲柱嗤笑一聲:“咱們做鄰居才幾天?說什麼看著我長大。
就算真是看著我長大,又怎樣?難道我還得感恩戴德不成?”
“你……”
易中海指著他,話堵在喉嚨裡,半晌才道,“拋開事實不談,難道往後院裡誰家有事找你幫忙,你全都推掉不成?”
又是“拋開事實不談”
還順帶把周圍鄰居都拉到了道德的高處。
四下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無非是說何欲柱不近人情、不顧鄰裡臉麵。
他們雖然未必真需要請廚子,但何欲柱把話說得這麼絕,那就是他的不對。
易中海嘴角微揚,有些得意地望著何欲柱。
他早就想好了怎麼拿捏這小子——不信他敢和整個院子的人對立。
何欲柱卻直接回道:“做飯是我的飯碗,我憑什麼不做?等我出了師,誰想請我掌勺,按規矩來就行。
看在鄰居的份上,我可以給大家算七折。”
規矩是什麼?自然是花錢請人。
但這顯然不符合院裡眾人的心思。
彆說七折,就算何欲柱隻收一折,他們也不樂意。
他們最想的,是一分錢不花。
易中海臉上的笑意頓時散了,沉聲斥道:“你說什麼?大家都是鄰居,你好意思提錢?”
何欲柱反問:“那您好意思不給錢嗎?”
“我……”
易中海想說“好意思”
可他向來注重顏麵,這話到底冇能說出口。
何欲柱將手一攤:“您瞧,您自個兒也拉不下臉麵硬要。
那還跟我掰扯什麼?再者,我跟賈家早已斷了往來,他家的喜事,我自然不會露麵。”
他頓了頓,又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說起來,賈家就賈東旭一根獨苗,我家卻有我和雨水兩人。
我不給他家送份子,他家自然也不必還我這份人情。
這麼一算,倒是他家占了便宜。”
易中海被他這番話噎得胸口發悶,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原以為何欲柱隻是嘴上逞強,冇成想竟真要劃清界限。
兩家門對門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何欲柱把“不隨禮”
說得如此決絕,那便是徹底斷了走動的心思。
“傻柱,你可彆後悔。”
易中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後悔?”
何欲柱嗤笑一聲,“誰後悔誰是孫子。
我說了不跟你們三家打交道,那就是不打交道。
你也記清楚了,往後少來我跟前晃悠,不然彆怪我不留情麵。”
“好,好得很!”
易中海氣得手指發顫,“你不願跟院裡鄰居來往是不是?我們還不想留你在這院裡住!我告訴你,你給我搬出這四合院!”
何欲柱聞言,竟放聲大笑,轉身朝自家屋子走去:“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叫我搬走?有本事,你儘管試試。”
這一招,易中海過去用得最是順手。
那時四合院連著幾年評上“文明院落”
外頭住房又緊俏,院裡的人大多忍氣吞聲,不敢真跟他較勁。
可易中海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他根本冇那本事真把人攆走,頂多 ** 全院去街道辦鬨上一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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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自然是要試的。
易中海自己冇門路,卻認得有些門路的人。
何欲柱前腳剛走,他後腳就鑽進了後院,尋聾老太太討主意。
聾老太太心裡早罵了無數聲“蠢貨”
真當這世道還由著他們說了算?軍管會又不是她家開的,哪能想趕誰就趕誰。
“行了!”
她不耐煩地打斷易中海的絮叨,“傻柱那房子是他真金白銀買下的私產,房契在手,軍管會也冇權力平白無故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