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運河貨運公司碼頭,鳳四娘辦公房內。
剛視察完公司建設進度的武鬆,大步進屋,坐上主位。
身子剛定,鳳四娘便湊了上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鼓鼓囊囊的身子緊緊貼住,捧著漢子的臉,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夠,端詳了片刻,便湊過來要吃嘴子。
“鳳四娘!”武鬆忽地沉下臉來喝止。
“啊!”鳳四娘被他這一聲喝,唬得顫巍巍渾身一哆嗦。
臉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問道:“漢子,你這是怎地了?為何這般凶奴家?”
“四娘,俺且問你,你可知這貨運公司,是做什麼買賣的?”武二郎麵色依舊冰冷。
鳳四娘忙答道:“自然是專替往來客商,運送水陸財貨,靠著這個,賺些銀兩牟利便是!”
“那俺再問你,貨主們為何要將自家的財貨,託付給你運送?”武鬆又問道。
鳳四娘愣了一愣:“俺……俺這公司,腳程快,若是運送的貨物有什麼損失,一概包賠!”
“那你可知曉,這山東地界之上,有多少水匪、山寨?
那些潑賊強人,專靠著打劫過往客商過活,你這公司的貨物,憑烏合之眾,便能保得住?”
鳳四娘臉上茫然:“俺……俺實是不知,想來……想來不少。漢子,你別再這般兇巴巴的了,奴家怕哩。
昨日夜裏,你還對奴家那般溫柔……”
說著,她便如一隻受了委屈的貓奴,使勁往武二郎懷裏拱,沒頭沒臉來親。
伸出兩根纖指,要要將漢子的眉頭抻開。
見她這般模樣,武鬆心中的火氣頓消,軟了語氣。
在她嘴上親一口,解釋道:“四娘,你有所不知,這貨運公司,實則就是鏢行。
你所招募的這些人手,既要會行船、會走貨,遇上那些賊人強人,還得有廝殺的本事,能護得住貨物纔是!”
“若是遇上賊人,便嚇得丟了貨物,一鬨而散,俺便是有再多的家業,也經不住這般敗了,還談什麼賺錢?”
鳳四娘聞言,忙道:“漢子,你麾下不有巡捕親軍,不正是專司廝殺的麼?有他們在,還怕那些毛賊不成?”
武鬆搖頭道:“俺那親軍,攏共也才一百來人,如何管得了這偌大的地麵?他們不過是官麵上的威懾,真正平日裏走鏢運貨,護送貨物周全,還得靠這些船工、趟子手才行!”
鳳四娘沒了主意,隻顧著在他懷裏撒嬌:“漢子,俺不知該如何是好,你說怎地便怎地!”
這般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昔日水匪頭領“俏玉虎”的威風煞氣?
武鬆見狀,無地嘆了,道:“罷了罷了,人手之事,暫且不急著再招募。
已然招進來的這些人,再好好選拔一番,薪水酬勞之事,俺絕不虧待他們。
但體能氣力、廝殺本事,必須達標。
再者,須得是有爭鬥之心、聽話順從之人,方能留下。
俺再尋幾個教頭前來,照著軍士的法子,操練、管束他們,教他們成些氣候!”
“軍士?”鳳四娘聞言,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試探著問道:“漢子,莫非你……你是想做些什麼大事?”
“休得胡說!”武鬆伸出手指,輕輕刮刮她的鼻子。
故意調笑道:“若是俺真要做些大事,你待如何?”
鳳四娘毫不猶豫,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柔聲道:“漢子要做什麼,奴家便跟著做什麼,死也隨你一同去!”
武鬆聞言,心中感動,抬頭與這頭“俏玉虎”深吻起來。
鳳四娘片刻情動,渾身香軟,嬌聲呢喃:“漢子,莫凶奴家了,凶得奴家又想了......,快些……,就這裏......,要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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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方纔,武鬆對貨運公司的前期籌劃很不滿意。
此一次回陽穀縣,最緊要的,就是要助鳳四娘和春芽將貨運的公司立起來,這是給二女安身立命的營生。
他是兼著走馬承受的路巡檢使一職,有他這等官人在背後專力護著,這公司便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定能把買賣買賣做得風生水起。
更要緊的是,藉著這貨運公司名頭,能將耳目撒遍那京東西路的地界,各處動靜,皆能盡在掌握。
往後的路該如何走,武二郎心中卻渾渾噩噩,尚無定數。
但別家的穿越主角,不都是這樣乾的麼?
是造反?還是為了家國大義抗遼抗金?或是乾脆深入大漠,把草原上的乞顏部落孛兒隻斤氏家族給連鍋端了?
對俺這個二本畢業的小小廣告策劃,實屬超綱,且不消去想。
畢竟“達者兼濟天下”,俺還沒發達呢!
亦或是,趁著這幾年太平光景,多賺些金銀。
等那金狗南下之前,乾脆收拾家當,躲到那江南杭州地麵,尋個僻靜去處,與嬌妻美妾,逍遙快活過一世?
如今政和七年,離那靖康二年開封城破,尚有十年光陰。
罷了罷了,世事難料,且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便是!
腦袋裏想著事,腳上信步到了運河邊。
貨運公司,選址在城西碼頭上遊五裡之地。
由縣衙出麵周旋,隻花了不到一百貫錢,便圈下一片十幾畝的空地。
當下之時,正忙著起造貨倉、鋪設橋棧碼頭。先前訂購的船隻、車輛、牲口,還在半路。
武鬆帶了石勇,一路往公司,查視進度。
鳳四娘忙召集船工、趟子手,一同前來拜見這位真正的大東家。
原先跟著鳳四娘前來的四十餘人,被武鬆挑走二十名身強力壯、高大魁梧的,編入了巡捕軍。
餘下二十多人,盡皆留在貨運公司。
除此之外,四娘在陽穀縣,另行招募了三十餘名趟子手,合計五十餘人。
這五十多人,稀稀拉拉地聚在空場之上,東倒西歪,亂糟糟一團,看得武二郎眉頭直皺。
這幫人,一眼望去,便是些烏合之眾,難成氣候!
細看之下,唯有鳳四娘帶來的二十多水匪,因常年聚在一起,一同做些沒本錢的買賣,反倒是有幾分默契,進退聚散,還算整齊。
其餘那些新招募的,皆是流民。
甚至有些還是潑皮無賴,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探頭探腦,不成體統。
武鬆揮了揮手,令眾人散去,陰沉著臉,隨四娘進了她的臨時辦公室。
這纔有了剛才一幕。
武鬆在辦公室裡,家法教訓了鳳四娘整整半個時辰。
教她不可丟了“白虎星”的煞氣,四娘哼哼唧唧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