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作王幹辦、張虞候的二人,正是王六和時遷,曾幾次來客棧安撫他們,此刻二人一身短打勁裝,哪裏還有半分“幹辦”、“虞候”的體麵模樣?
有知情的,當即鬨堂大笑。
時遷跳上前,拍著來保的肩膀打趣道:“來大管事,幾日不見,金銀可準備妥當!”
來保、來旺:“......!?”
武鬆命孫安等人看守其餘奴僕,自己將來保、來旺二人帶進客房。
二人被弓手推搡著進屋,武鬆將吏部告身、兵部赴任敕牒、戶部家產給付敕牒一併遞到來保、來旺麵前:“你二人且看清楚!西門慶黨附楊戩,罪該萬死,家產已奉旨沒官。今朝廷賞俺功績,將他的家產盡數賜俺!”
來保、來旺一時愣住,隨即臉色發白。
所謂主辱臣死,他們這些奴僕,如主人遭難抄家,必免不了充軍、發賣甚至喪命的下場。
慌忙接過文書,細細觀瞧。
見上麵吏部、兵部、戶部的印信鮮紅刺眼,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的簽發落款一一俱全,連樞密院的核驗印記都有,哪有半分疑心?
在他們看來,隻要不被充軍發賣,換個主子伺候,原是稀鬆平常的事。
二人對視一眼,半分不敢遲疑,“噗通”一聲雙雙跪倒,連連磕頭:“奴才來保(來旺),參見主人!求主人開恩憐憫,奴才二人願盡心竭力伺候主人,絕無二心!”
武鬆頷首:“起來罷!你二人隻要識趣,好好替俺打理家事、覈查財產,若做事得力,俺既往不咎!”
武鬆知二人有些本事,《金瓶梅》原書中,能在東京能替西門慶辦成大事,他的家產、人脈,更是門兒清。
來保來旺算是有本事的奴才,自己貿然前去清河縣,少不得需要對西門慶家中之事熟悉的家奴,方便行事。
來保、來旺聞言大喜,再次磕頭謝恩:“謝主人恩典!奴才二人定當肝腦塗地,不負主人所託!”
這邊剛收服了來保、來旺,武鬆心中大安,當即吩咐來保、來旺:“你二人即刻回房,將西門慶在東京的一應物事盡數收拾妥當,並將所知西門慶家產名錄寫下與俺!收拾停當,便隨俺一同回清河縣接管家產!”
來保、來旺不敢耽擱,連忙領命而去。
武鬆又令時遷、孫安帶著弓手將客棧內外嚴密看守,以防漏網之魚逃回清河報信。
王六則去張府稟報張劉氏,打點行裝,擇日上路。
安排停當,武鬆才帶著兩個弓手,回五柳客棧。
剛進大門,便見一樓條凳上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梳著雙丫髻,穿著青布小襖,正晃著兩條小短腿,不時探頭往門外瞅。
那丫頭見了武鬆,忙蹦蹦跳跳站起身,福了一福,脆生生道:“武官人有禮!”
武鬆認得是張教頭府上的丫鬟翠兒,當即一笑:“原來是翠兒小娘子,你尋我?可是張教頭府上有事?”
翠兒點頭,聲音甜潤:“正是!俺家老爺今日連著來客棧尋官人,都沒遇上,特命俺在此守著,務必請官人回府一敘!”
武鬆諸事已了,再過幾日便要離京,正要抽出時間去找張教頭。
錦兒既有情,俺豈能無意。
當下便道:“某正要尋老人家,你頭前帶路!”
翠兒喜得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地在前引路。
不多時,便到了張府。剛進門,翠兒便扯著嗓子喊:“老爺!老爺!武大官人來了!”
屋內頓時傳來腳步聲,張教頭和錦兒盡皆出迎,張教頭臉上紅光滿麵,一把拉住武鬆的手,親熱道:“武大官人,快!裏麵請!”
張錦兒在一旁道了萬福,她穿著一身青色布裙,眉眼清秀,隻是滿臉羞紅,頭垂得低低的,雙手絞著衣角,不敢抬頭看人,心中卻暗自歡喜。
至那日雨中情濃,武鬆幾日不曾登門,錦兒心中忐忑,隻怕遇到的又是浮浪子,一時興起罷了。
堂屋正中已擺好了一桌酒席,杯盤碗筷一應俱全,顯然是早有準備。
“老丈這般客氣,倒教俺不安了。”武鬆連忙謙讓。
張教頭不由分說,拉武鬆上首坐定,又拉起錦兒:“錦兒,咱父女一起給恩公見禮!”
話音剛落,便聽得“噗通”兩聲,張教頭竟拉著張錦兒一同跪倒在地,對著武鬆連連磕頭。
武鬆大驚,連忙去扶:“老丈!你這是為何?快起來!折殺俺了!”
張教頭卻不肯起身,老淚縱橫道:“恩公,俺父女倆的性命,都是你給的!今日若不是你,俺這老骨頭早被高衙內的惡奴打死了,錦兒也……也活不成了!老兒雖不明詳細,但卻知高衙內那廝的下場,定與恩公有關聯!”
武鬆,卻也不否認,事情緣由多因蔡絛那個超級官二代,不過最後的盜賊,確實是孫安等人假扮。
隻是扶起二人:“老丈快請起,些許小事,不足掛齒。高衙內作惡多端,死有餘辜,與俺無甚乾係。”
張教頭哪裏肯信,執意謝了又謝,才拉著武鬆入座。
席間,張教頭頻頻給武鬆勸酒,說起自家遭遇,不由得神色哀傷:“俺那苦命的女兒,性情剛烈,卻被高衙內那惡賊逼得懸樑自盡;女婿林沖,本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卻被高俅陷害,逼上了梁山,至今生死未卜……”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悲憤:“這世道,便是如此不公!老實人受盡欺負,惡賊卻逍遙法外!”
武鬆勸道:“老丈莫要傷感。高衙內已死,往後你父女倆日子定然安穩。”
說完便欲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欲求錦兒為妾。
一時又不好開口,畢竟自己隻能給錦兒一個妾室的身份,怕老丈直接將自己亂棒打出。
張教頭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隻是嘆道:“安穩度日?沒了高衙內,可知還有矮衙內?說不定哪天,高俅那廝記起仇恨,又要生事!談何安穩!”
張教頭苦笑一聲。
轉頭看向一旁默默斟酒的錦兒:“俺領養了錦兒,本想護她一世周全,可到頭,女婿尚未上門便被高衙內打死了!俺這老骨頭,沒用!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張錦兒聽得傷心,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泣起來。
張教頭看見養女哭泣,心如刀絞,猛抓住武鬆的手,老淚縱橫道:“武官人,俺知道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俺這把老骨頭,恐怕也活不了幾日了。俺死之後,錦兒孤苦無依,不知還要受多少欺淩,遭多少罪……”
張教頭欲如何託付錦兒,武鬆該如何妥當安置,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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