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一時羞急交加,竟忘卻了還可以推拒,反將對方的頭死死摟住......
片刻......武鬆自知失禮,忙賠禮道:“娘子,是某莽撞了,某見娘子流著血!一時情急,才......,某也是關心則亂......”
錦兒把頭深藏在武鬆心口,不敢露出分毫,顫聲道:“奴......,奴不怪官人......,奴......,羞死了......”
......
張庭嶽兄長名張庭嵩,初時隻道武鬆是護送弟媳回京的尋常公人,是以見他雖與張劉氏及卿卿丫頭親近,也不在意。
萬沒想到此人竟能與太師府的老爺們直接交際,一經打聽,蔡府四老爺和此人相交莫逆,幾乎形影不離。
自己千難萬難的事情,人家不過是給蔡四老爺順口提上一句罷了。
張庭嵩後悔不迭,忙親到客棧賠罪,置酒款待。
武鬆也不客氣,帶著兄弟們一同打了他一頓秋風。
樊樓、勾欄瓦舍,麵麵俱到,賓主俱歡。
太師府權勢滔天,蔡絛辦事效率驚人。
果然是奸臣家真能辦事。
三日後,蔡絛便又將幾份文書交給武鬆,令其如此如此,便能走完赴任交割流程,事無巨細,皆安置妥當。
這三份文書。
第一份便是武鬆的官階告身,授武鬆為正八品武翼郎,行文如下:
“壯士武鬆,籍隸陽穀縣,性資剛果,膽氣沉雄。昔有除暴安良之績,復懷捍境衛民之心,行止端方,勇略可尚。
今特授武翼郎,階從八品,賜錢百緡、絹二十匹,以旌其能,用酬其誌。
於戲!階秩既加,名器斯重,爾宜敬慎厥身,益勵初節,以待驅策,無負朝廷恩命。
奉敕如右,符到奉行。
......
右告武翼郎武鬆準此受告人:(押字)”
以下是吏部各該管衙門籤押、主司大印,俱已完備。
有了這份告身,他武鬆便是正經的朝廷八品武官,正式進入大宋編製體製。
上輩子打工、兼職送外賣的武鬆,回到一千多年前,竟然成功上岸,混入了公務員隊伍,武鬆滿心唏噓,心情頗有些激動。
另一份赴任文書,是實授京東西路路分巡檢使差遣劄付,上書:
維大宋政和年柒年叄月拾伍日,樞密院、吏部,聯名劄付武翼郎武鬆:
今據京東西路提刑司、兵馬鈐轄司聯銜奏報......。
查武翼郎武鬆者,膽氣絕倫,......堪當朝廷委任之職。
本官以武翼郎領京東西路巡檢使差遣,食從正八品俸......。
......
右劄付武翼郎、京東西路巡檢使武鬆準此
簽發:樞密使
副署: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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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宋一代,軍製繁複。
各地方都監府管兵馬,下轄禁軍、廂軍,是為正規軍。
各路提刑司下,設都巡檢一名。
都巡檢府下設路分巡檢使若乾,則是一路的維穩機動部隊,類似武警,屬於治安口。
實權不大,但好處是地域限製小。
活動、行動範圍根據實際轄區分派,在京東西路轄範圍內皆可,不必如各州正規軍那般,僅限於一州範圍。
這個巡檢使授得妙!
這裏帶一個“使”字,卻是和各縣的巡檢雲泥之別。
路分巡檢使,並無定數,不會去搶別人的飯碗。
能不能拿到實權,全憑自己去勾兌。
你可以僅領虛名,也可花錢自募敢勇,亦可去路巡檢府衙門索要定額兵員。
另一份文書,則是武鬆最為關心的,——西門慶家產交割文書。
這是一份戶部直接下發的敕牒,總言之:
“武鬆......為酬其績,特旨將西門慶沒官家產,田宅、貨財、雜物、奴僕盡數給付武鬆,永為己業。”
有了上麵的授職,纔有下麵的酬功,形成閉環。
這是以酬功的形式,將西門慶的家產盡數賞給武鬆,至於如何操作,功勞怎樣編排,不勞武鬆自己操心。
除西門慶本人刺配葫蘆島,其餘充官家眷、僕役,亦並看著財物,任武鬆發落。
併合行敕下,清河縣知縣、縣丞等衙,仰各遵依,協同交割。
除此之外,尚有個添頭,便是五份“進義副尉”的空白告身,這是入流的基本身份門檻。
因武鬆曾對蔡絛言說,準備給自己的親信也謀個出身,隻是若想當官,白身卻是不行。
無有這份入流門檻,再有大功也難直接做官——當然,武鬆這種直通太師府的人例外。
這個“進義副尉”便是入流官的門檻,可獲取選人資格,將來想推誰上去,將空白告身填上名字,即可獲得推薦資格。
這令武鬆不得不再次感嘆蔡京這個奸臣的能量。
而且,——奸臣是真能辦事!
幾份文書,分別涉及到吏部、兵部、戶部、樞密院,尚書、中書、門下,三省六部,麵麵俱到。
而蔡太師在家閉門思過,根本不用出麵,一切就在四五日時間辦妥。
端地是越奸臣,越給力!
送走蔡絛,武鬆當即召集時遷、孫安等人,說有要事相商,須請眾弟兄幫個場子。
眾人見武都頭神色莊重,不禁凜然。
孫安、時遷自不必說,其餘弓手也紛紛說道,願聽都頭差遣。
武鬆道:“諸位兄弟聽著!朝廷敕命已下,授俺武翼郎階官,實任京東西路路分巡檢使一職!”
話音剛落,盡皆嘩然!
都知道武都頭這半個多月,與眾人在東京,皆是一般的吃喝玩樂,怎的忽然不聲不響便有了官身?
雖說隻是八品武職,那也是天人一般的存在,縣尉纔不過九品哩!
震驚過後,皆上前道喜,孫安時遷尤甚,就知道跟著武鬆哥哥,準是沒錯。
武鬆壓壓手,又道:“清河縣財主西門慶,依附奸臣,現官家命俺去抄拿查辦。
如今那西門慶家管事來保、來旺正在東京走動關係,咱們今日便去將其拿下,絕不令他逃回清河走漏風聲,以免走脫西門慶!”
眾人聞言,個個歡呼雀躍,隻等行事。
來保、來旺一行人,就住在南麵萬壽門處興盛客棧,武鬆帶著眾人浩浩蕩蕩殺將過去。
客棧內,武鬆令人守住前後,將一眾西門家奴盡皆拘在一處。
來保正與來旺看著人群中兩張熟悉的麵目,錯愕道:“王……王幹辦?張……張虞候?”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