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辦妥,隻等蔡絛幫忙拿下一個官身,取得酬功文書,就可以離開東京。
武鬆記念著自己與林沖自有一份香火情。
當日在周侗門下習武三年,曾聽說過周侗當年任禁軍槍棒總教頭時,也曾指點過林沖武藝,算是半個師兄弟。
武鬆便去張教頭家坐坐,告個別。
一家見武鬆上門,皆歡天喜地。
張教頭也不知從哪裏聽到,高衙內在回鄉途中,被盜賊劫掠,身首異處,這兩日心情大好。
非置酒款待武鬆,張錦兒擺酒佈菜畢退了下去,一老一少在前廳飲酒,各自說些早年軼事,張教頭興緻頗高,漸漸有了醉意。
忽錦兒的丫鬟小翠兒出來,上下打量一番武鬆,忽捂嘴驚道:“大官人,你的袍子下擺怎地破了偌大一條口!”
武鬆看看,原是前幾日拳打高衙內時,飛起一腳,雖將高衙內踢成重傷,自己的布袍也被扯破。
當下不在意道:“不妨事,某平日也較少穿這種文士衣物,回去便換一件!”
小翠兒忽又一驚一乍道:“哎呀,俺想起來了,俺家小姐女紅刺繡,樣樣精通,官人快脫下來,俺去央求小姐幫你縫補縫補!”
張教頭即便醉酒,也看出來這小丫頭演技太過拙劣。
卻也湊趣道:“有理有理!小女針線活確是不錯,官人莫要客氣,少時便好!”
武鬆推辭不過,隻得脫下,隻穿一件汗衫繼續與張教頭飲酒。
翠兒喜滋滋捧著武鬆的長大直裰,進了裏屋,隱隱聽見錦兒在責怪翠兒,發揮得不夠自然。
不多時,錦兒紅著臉捧了衣衫出來。
翠兒才**歲,身量矮小,無法服侍武鬆穿衣。錦兒便又親自上手,先從後麵為武鬆套上衣袖,然後繞到前麵幫他繫上袢扣和腰帶。
武鬆身材魁梧,繫腰帶時,錦兒隻能側身合抱,將腰帶從後圍過來,免不了俏臉便貼上了這個大漢的胸膛。
錦兒隻聽見這個胸腔裡一顆心穩穩地有力地跳著,武鬆也察覺出錦兒的臉蛋兒燙得嚇人。
整理好衣衫,錦兒已羞得全身發軟。
張教頭卻在一邊樂嗬嗬笑著,忽道:“武官人,不日要離開東京,不知東京城內外可曾都去耍過?”
武鬆道:“城裏各處皆已去得,隻是不曾城外耍子!”
張教頭道:“如今仲春時節,城外山花爛漫,風景正是好時!不去倒是可惜!”
忽又對錦兒:“女兒,武官人不日即走,何不趁今日春和景明,你且帶官人去城外金明池遊玩一番。你也多日在家憋悶,出去散散也好!爹爹今日吃了酒,便不去了!”
錦兒聞言,偷偷瞥了武鬆一眼,低頭不言。
武鬆見錦兒的作態,隻道她也是願意的,便道:“如此,便勞煩錦兒娘子。”
錦兒低應一聲:“嗯!”
翠兒歡呼雀躍,就要進屋收拾東西同去。
張教頭道:“小丫頭咋咋呼呼作甚?”
翠兒道:“自然是去伺候小姐呀!”
“你一個黃毛小丫頭,知道如何伺候人?還不快去收拾桌椅洗碗,小姐和官人自在門口雇輛馬車,半個時辰就到!”
“俺怎不知道如何伺候小姐,平日......,洗碗碟不是楊家娘子的事體麼?”
見小丫頭恁不懂事,張教頭、錦兒同聲喝道:“還不去洗碗碟?”
“哦!”翠兒委屈巴巴去收拾桌子碗碟,不明所以。
出門雇了車,往西南順天門而去,半個時辰便到金明池。
初時,錦兒很是拘謹,如現代七八十年代青年相親初見一般,不時臉紅。
武鬆看得有趣,便給她講點趣事,逗她開心。
錦兒雖已經二十五歲,實則並無快樂的少女時代記憶,從小與林娘子一起長大,唯有這一個親人,早已香消玉殞,更未與年輕男子如此親近過。
今日聽見一個英武男子,近近在她耳邊高談闊論,什麼飢一頓飽一頓闖蕩江湖、什麼赤手空拳打死吊睛白額虎,什麼地本是個大圓球,太陽與月亮也是個大圓球,海外有房子那麼大的大象,有三四層樓那麼高的鹿......
錦兒彷彿開啟了一個新世界,原來世界這樣的有趣。
原來,——男子身上的味道如此好聞。
——聲音如此好聽......
金明池原是皇家園林,政和七年,官家念著與民同樂,便全開放了,任由百姓自由賞玩。
湖中波光粼粼、湖風清揚,岸邊亭台矗立,百花正開,湖麵上遊船如織,正是春光大好。
錦兒漸漸放鬆下來,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
武鬆也會在穿越小徑時,很自然牽她的手並行,錦兒忽覺得,這一輩子都未曾見過如此美的春景。
錦兒見湖麵上,大小遊船蕩漾,船上人或閉目享受春日,或彈唱對飲,心下意動。
“官人,奴家尚未乘過船呢......!”
錦兒與武鬆廝混熟了,不自覺露出少女的天真爛漫。
劃船、看電影,是相親談戀愛的必備專案,武鬆當下牽著錦兒小手去尋找岸邊船家。
不料今日生意太好,僅有一條小扁舟。
武鬆原本是個旱鴨子,今日仗著自己身負從鳳四娘身上得來的“如魚得水”技能,自是不懼,當下用五十文錢租了這船。
又在船家處買了乾果零食,上船享用。
誰知一握上船槳,武鬆才知不妙,明明心中已是水性精通,偏偏這一葉扁舟卻操持不來。
在岸邊打了十幾個旋,才勉強找到方向,錦兒在一旁見男人狼狽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
一人一漿,好不容易找到竅門,才將小船劃離岸邊。
錦兒興奮無比,徹底回到少女時代,咯咯嬌笑著,和男人競渡。
兩人說笑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小船劃到湖心,湖風拂麵,心曠神怡。
耳中隻有微微風聲,靜謐得仿若二人世界。
任由小船在湖心飄轉,錦兒一麵小口吃著乾果,一麵偷眼觀瞧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子。
隻見他劍眉星目,英武中自帶幾分瀟灑不羈之氣,笑語晏晏,彷彿天大地大,皆在他胸中,不覺有些癡迷。
就這樣靜靜地,一句話不說,也滿心愜意。
半個時辰後,錦兒遊興正濃。
誰料天公不美,方纔還是艷陽高照,瞬間竟下起了太陽雨。
眼見雨愈發大了,不知何時收歇,湖上的遊船紛紛靠岸。
二人忙又操槳向回走,誰知越急越亂,小船隻在湖心打轉。
武鬆和錦兒乾脆放棄掙紮,收了漿。
武鬆脫下外衫,在頭頂支成一個小帳篷,二人依偎著躲雨,靜等雨過天晴。
隻道太陽雨,長不了。
小帳篷裡氣氛旖旎,錦兒不自覺往那具溫熱強壯的身體上靠攏,武鬆也騰出一隻手攬住腰肢。
就這樣自然而隨意,似乎原本該這樣相互依偎。
錦兒一生過得淒苦,此時竟隻願在這小帳中度過剩下的一生,把臻首緊緊靠在男人的肩上。
春雨裡夾著絲絲寒意,再加上湖風一吹,錦兒漸漸有些支援不住,上下牙開始打顫,心中卻又萬般不想離開。
這湖心,由一件衣衫搭起的小小避風港裡,是她一生都未曾待過的舒適地方,是她一輩子夢想的港灣。
武鬆見她寒冷,讓錦兒舉著衣衫,側身將她抱起,緊緊捂在懷中。
感受著男子懷中的溫熱,“官人......,懷中有火哩!”錦兒喃喃道,使勁環住武鬆的蜂腰。
“你且待著,俺來劃船......!”
“官人不要,錦兒暖和著呢!”錦兒倔強撒著嬌。
武鬆憐惜地又緊了緊懷抱。
“錦兒乖,莫要凍病了!”
“奴家偏生不要,官人就要走了,奴家隻想凍死在官人懷中!”錦兒豁出去了,咬牙打著顫說道,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滴。
武鬆一時無語,既是小丫頭自找,莫怪俺武鬆渣了。
“俺有一法,可暫時將你身體溫熱了!”
“官人,是什麼......,嗚嗚——”
錦兒話未說完,櫻唇便被一張大嘴含住。
還不及害羞,牙關便被蠻橫頂開,一股熱流便在口中橫衝直撞,直傳遞到全身四肢百骸。
良久,錦兒喘著大氣:“官人,奴家果然熱了,心裏熱,身子也熱......,官人好手段!”
“某這裏還有更熱的手段,隻是船小,不便施展!”武鬆用手指點著錦兒的鼻尖道。
錦兒再是單純,也知道男人說的是什麼,嗔怪著輕輕捶打那鐵鑄的胸大肌。
忽而又患得患失道:“官人......,莫要舍了奴家而去,奴家一輩子都沒有今日快活!”
武鬆心中暗嘆,這個世界的女子,恁般好糊弄,不由得心中汗顏:“乖錦兒風華正茂,怎就說一輩子?日後有你的福享!”
“嗯!官人,奴家又冷了......”
錦兒猛坐直要來吻男人的唇,忽地“啊”一聲,麵現痛苦之色。
“好錦兒怎地了?”武鬆忙道。
“奴家隻是心口疼,無妨!”錦兒不由得伸手去捂住胸口。
武鬆恍悟,前幾天,錦兒用剪刀自盡,傷口定未全好,可沾不得水。
“快讓某看看,仔細傷口沾水!”
“官人......,這如何看得?”
武鬆正色道:“怎就看不得,傷口進水潰壞可不是耍子!”
武大官人語氣霸道,錦兒羞不可當。
武鬆用一隻溫熱大手小心翼翼捧起傷處,果見靠裡位置,已經進了水打濕,正滲著血絲。
武鬆全身濕透,無一縷乾燥物什來襯墊擦拭。
情急之下,低頭便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