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武鬆提及晁蓋,雅間內的氣氛頓時微妙。
朱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打岔道:“晁蓋保正昔日在鄆城,倒也是個仗義之人,隻是世事難料,走了歪路。武都頭與安兄弟竟能輕鬆搬起那石塔,令人欽佩!”
雷橫也連忙附和:“正是正是!比起武都頭打虎的勇力,搬個石塔倒也不算什麼,來,俺再敬都頭一杯!”
宋江臉上強笑,不停給眾人夾菜:“不說那些陳年舊事了,武都頭,嘗嘗這鄆城的特色醉蝦,味道絕佳!”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刻意避開晁蓋的話題,顧左右而言他。
武鬆心中暗忖,如今俺收了閻婆惜,想來宋江日後也不會因閻婆惜而暴露私通梁山的事。
這黑三郎最愛擺闊氣、送銀子,今日既然送上門來,不坑他一把,倒對不起他這“及時雨”的名號!
想罷,武鬆也不再提及東溪村的事,轉而與眾人談笑風生,故意說起自己在陽穀縣薪俸微薄,平日裏開銷頗大。
又說起孫安剛,一路顛沛,尚無安身立命之所。
宋江聽得連連點頭,時不時介麵道:“武都頭放心,日後若有需用之處,儘管開口,宋江定然鼎力相助!”
幾人又飲了一個多時辰,個個喝得臉頰泛紅。
宋江見宴席已近尾聲,便抬手示意店小二退下,開始展示他的拿手戲法,鈔能力。
隨後從椅背褡褳裡,掏出四錠白花花的元寶,各二十兩。
這傢夥,真不愧是豪橫,看得武鬆都心痛。
一頓大酒,八十兩銀子就要送出去,不知道回家後,宋太公會不會削他?
宋江將銀子推到眾人麵前,笑道:“今日與諸位英雄相聚,甚是痛快!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諸位笑納。”
朱仝、雷橫見狀,對宋江使銀子,早已習慣,也不推辭,受了禮,嘴上卻道:“押司太過客氣了,我二人與押司共事多年,怎好再收你的厚禮?”
宋江擺擺手:“哎,二位兄弟說的哪裏話!平日裏多虧二位兄弟照拂,這點心意,你們務必收下。”
再看武鬆,宋江卻有些啞然,這打虎英雄,倒不客氣,已經將銀錠拿在手中,掂了掂,還隨手扔了一錠給孫安。
武鬆臉上露出滿意笑容:“宋押司果然豪爽!俺武鬆也不矯情,這份厚禮,俺便收下了!”
孫安愣了一下,見武鬆使了個眼色,拱手道:“多謝宋押司厚贈!”
宋江見眾人都收下了元寶,臉上神色不明,這畫風,似乎與自己所想不一樣,初次見麵,贈此厚禮,不該納頭便拜麼?
又寒暄了幾句,便自散席。直至和風樓樓下,幾人拱手作別,約定江湖再見。
看著宋江、朱仝、雷橫離去,孫安掂了掂手中的元寶,笑道:“哥哥,這宋押司倒真是大方,一出手便是二十兩銀子!”
武鬆哈哈一笑:“這黑三郎人傻錢多!他既然愛當這‘及時雨’,俺們便成全他!走,回去請兄弟們再痛飲一番!二場走起!”
孫安聽了武鬆說宋江“人傻錢多”,即便他一向不苟言笑,也不由得捧腹大笑。
離開鄆城前,武鬆心裏還在想著,如何舉報宋江這廝私放梁山賊寇,坑他一把。
想想還是算了,畢竟,拿了人家四十兩銀子。
何況根本沒什麼證據,除非在赤發鬼送信時抓住,人贓俱獲。
在鄆城盤桓兩日,秉明張劉氏,準備啟程走水路前往汴梁,卿卿聽說是要乘船,歡喜非常。
武鬆雖有係統在中水滸世界地圖,卻發現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鄆城到東京,黃河水道並非優選。
一則鄆城離黃河距離尚遠。
二則有宋一代,黃河頻繁改道,且灘多水急。
遑論逆流而上,便是順水而下,也少有走黃河行船的。
鄆城至東京汴梁,無論漕運客運,均以廣濟河為主。
廣濟河又稱五丈河,為官方漕運通道,歲漕60萬石以上,乃連線京師與齊魯的生命線。
清明已過,廣濟河正是豐水通航時節。鄆城縣南五裡,便是徐河口碼頭,可直入廣濟河。
趕至碼頭,果然繁忙。沿岸舟楫林立,漕船、客船挨挨擠擠,挑夫、商販往來穿梭,吆喝聲、號子聲、船家的叫賣聲混作一團,好不熱鬧。
尋到一家規模頗大的客船行,與船家議定價錢,定下一艘寬敞的烏篷船,約定次日天亮便開船西進。
諸事辦妥,眼看日頭已沉西,一行人便在碼頭旁的客棧歇腳,武鬆吩咐眾人分房住下,又叮囑弓手們夜間警醒些,看好行李財貨。
好在這客棧緊鄰碼頭官驛,且他們一行皆是精壯漢子,武鬆與孫安更是九尺開外的昂藏大漢,往那一站便氣勢懾人,尋常宵小哪裏敢捋虎鬚,故此在這龍蛇混雜之所,也安穩無虞。
當夜無話,武鬆安置妥當後,解衣歇息。
夢中忽聽得腦海中“叮”的一聲脆響,卻是被係統提示音驚醒。“叮!”
係統,大半夜不睡覺,想嚇死俺哩!武鬆心內兀自吐槽。
“檢測到水滸世界核心人物【時遷】”
自遇到孫安後,武鬆腦海中的《水滸英雄圖誌》便解鎖了自動提示功能,凡遇到水滸世界的重要人物便會閃爍提醒,如鄆城遇到的宋江、朱仝等人便是如此。
其他非重要任人物卻仍需人工搜尋。
姓名:時遷
綽號:鼓上蚤
身份:梁山軍中走報機密步軍頭領
武力:三流(強)
現狀:落拓流浪,以偷盜為生。
技能:飛簷走壁,雞鳴狗盜,**幻葯。
武鬆心頭一怔,暗忖道:“俺明明獨居一室,周遭並無旁人,怎地會檢測到時遷?”
轉念一想,這鼓上蚤時遷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梁上君子,慣會鑽牆越脊、潛行竊盜,莫不是就在左近,正盯上了俺們一行人,深夜前來行竊?
想到此處,武鬆不敢怠慢,屏息凝神細聽。
他自與嫂嫂、春芽日常,不僅身體變強,心神也愈發澄明,耳聰目明。
片刻,果然聽得屋頂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淅淅索索之聲,似有人在悄然揭瓦。
“果然是這賊子!”武鬆心中冷笑,沒想到這傢夥會的東西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