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書乃貧道將主公托我祖之言,所傳禦軍之術、救民之策,棋奕天下之謀,開萬世太平之道,融會貫通,整理成《*祖天書》,還請主公過目!”
武鬆腦中一片空白,隻覺資訊量太大,一時竟未反應過來。
隻道:“道長且等等,某早有言,我等皆是兄弟,不可再行跪拜之禮!”
喬道清忙道:“是了、是了,是貧道一時情急,疏忽了!這便是吾門中‘官兵一體、上下一心’的道理,主公恕罪!”
喬道清知錯便改,忙站起身來,叉手重新施禮。
武鬆又道:“還有!且等一下,道長方纔呼我為何?”
喬道清:“主公……”
武鬆忙壓低聲音:“道長,某乃小小八品武官,你喚我‘主公’,莫非想害俺全家老小?”
喬道清險些又要拜服請罪,眼裏卻閃著“俺懂”的神色:“老爺所言極是,事不密則不成!是某心情激蕩,失了分寸!老爺恕罪!”
甚叫“事不密則不成”?
俺武鬆光明磊落,堂堂......,除了強佔了自家嫂嫂,何事需要保密?
武鬆一時無語,伸出一隻手:“拿來某看!”
喬道清滿麵虔誠,雙手捧過“天書”。
武鬆坐下來草草翻看,越看越驚,最後目瞪口呆。
全書一百多頁,皆用蠅頭小楷寫成。
第一卷《牢鑄軍魂》,如何整軍經武,打造一支有理想、有信唸的子弟兵。
第二卷《人民戰爭》,說的是如何發動百姓,聚沙成塔,奪取天下權柄。
第三卷《棋弈天下》,從戰略高處著眼,教如何建立根基,星火燎原,縱橫捭闔,逐鹿天下。
第四卷《天下太平》,論的是如何均田免賦,發展生計,自土地入手,打破千年以降治亂迴圈死局。
武鬆心中暗道,喬道清這牛鼻子,倒有一顆躁動不安的心!
翻完最後一頁,武鬆唬得將書冊“啪”地倒扣在桌上,道:“道長!這般大逆不道的言語,豈可見諸筆墨?
你是嫌俺頸上這顆頭顱,還不夠砍麼?”
喬道清從容笑道:“老爺無憂!所有種種,皆在某胸中。
待老爺閱畢斧正,某自會將這冊子焚毀,絕不留半分痕跡!”
武鬆見他將書冊珍而重之,又揣入袍中藏好,心中兀自不定,遲疑道:“道長,你這……,步子是否邁得忒大了些?”
喬道清神色決然,隻望著武鬆,一字一頓道:“若不大膽一步,怎救這萬民於倒懸?”
言罷喬道清又拜倒,眼中竟噙了淚:“主公托我祖之言,傳某師門不傳之秘,屠龍之術,皆傾囊相授。
足見主公胸懷天下,心繫萬民,道清得遇主公,能悟此道,死而無憾!”
武鬆快要瘋了,什麼叫“屠龍之術”?
你還給俺家上下留個活口不?
“喬道清!休得胡說!甚叫屠龍之術,你速速起身,不得再提此事!”
喬道清眼中淚光閃爍:“主公傳某的大道,纔是天地間最根本,最強大的真理!可破治亂迴圈、開萬世太平!
道清原是井底之蛙,所學道法、兵法,不過是旁枝末節!
今,道清不自量力,願誠心皈依,還望主公將某納入門牆,某必將殫精竭力,將吾道發揚光大!”
武鬆愈發蛋疼!
俺在這方水土,就是奔著嬌妻美妾享樂的,你偏生要給俺樹立如此宏偉願景。
如今俺武二郎,家有良田千畝,妻妾成群,商鋪店麵不計其數,妥妥的地主階級。
你喬道清這般一搞,最終肯定是打土豪分田地,將俺就地“專*政”了!
俺豈不白來一回?
思及此處,武鬆試圖勸回這個老道,猶豫著問道:“某可曾對你說過,還有一言: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喬道清見談起理論,精神大振,忙回道:“自然記得!‘馬祖’此言乃是說......”
武鬆循循善誘道:“道長既知此理,如今大宋天下,以農為主,看天吃飯,可謂工具簡陋,手藝凋敝。北方苦寒,更是茹毛飲血。
生產力不可謂不低下,這般光景,硬要行土地革命、一步踏入理想國,那不是救人,是亂上加亂。”
喬道清目中精光湛然:“主公英明,吾門之道,乃是百年、千年大計,是開萬世太平盛世的根基,不是眼下亂世的急葯。
道清不才,願為師門先行天書第一卷,建軍、強軍、鑄魂。
正如“我祖”言:今日長纓在手,方能縛住蒼龍!
是故,功成不必在我!道清願為先驅!”
喬道清說得決絕,一臉大義凜然。
武鬆聽罷,長長籲一口氣,你個牛鼻子沒想過“專政”俺就好。
那一百多號人,便隨你去折騰罷,俺卻可偷得清閑。
於是故作高深道:“至於以後……,千秋萬代的事,誰又能看得清呢?
既汝有此誌,某便代師收徒,之後你我以同門師兄弟相稱,但切記,不可對外人道也!”
喬道清聞言,欣喜若狂,忙對武鬆四叩首:“多謝師兄成全,道清願終生侍奉我祖,侍奉師兄,將我門發揚光大,若有二言,天打......”
武鬆打斷道:“師弟且住!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主公之稱,也切莫再提,日後隻管勤勉做事,至於後來,暫觀後效,如何?”
喬道清起身再次一作揖:“道清遵令!”
打發走喬道清,武鬆心中暗自發虛,似乎將這牛鼻子忽悠得不輕!
不過誰讓他自己上鉤,倒省了自己的事!
有忠貞無二的技能加持,武鬆深信喬道清必不負他,放心將軍中之事,交給這道士。
目前來說,喬道清算是這幫人裡,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位,“指導員”這個位置非他莫屬!
打發走喬道清,孟玉樓見武鬆出門理事,忙拿了計點流民的冊子來稟報。
見孟玉樓滿眼皆是水汽,心下明瞭!
這幾日專一陪護金蓮母子,卻是將家中幾塊上好水田都撂了荒!
便教在隔壁廂房燒了碳爐,待屋中熱了,打橫將玉樓抱起,去往廂房公私兼顧。
正是:
天書藏策欲安邦,
道清歸心拜二郎。
暫掩鋒芒同立誓,
閑觀風月伴紅妝。
不知孟玉樓有何要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