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默的刀------------------------------------------。,然後關上檔案,清空了瀏覽記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就是在拿到證據的時候迫不及待地亮出來——結果打草驚蛇,被人反咬一口,反倒成了“誹謗上級、破壞團隊合作”的典型。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不是在手裡,而是在合適的時機扔出去。。。,薑念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林舒舒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念念,你聽說了嗎?周岩今天下午跟陳嵐單獨聊了半個小時。”:“聊什麼了?”“不知道,但周岩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彆差。有人說——”林舒舒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人說陳嵐對你的方案特彆滿意,可能要繞過周岩直接跟你對接。”。她知道陳嵐今天找周岩聊的是什麼——不是方案,而是她。陳嵐想挖她的事,周岩大概已經知道了。一個下屬被甲方看中,甚至可能跳槽到甲方去,這對周岩來說,不僅僅是麵子問題,更是利益問題。,誰來背鍋?誰來當那個“能力不夠”的替罪羊?,對林舒舒笑了笑:“彆想太多,早點下班吧。”,晚風裹著初春的涼意撲麵而來。街上人來人往,霓虹燈次第亮起,這座城市和前世冇有任何區彆。但薑念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左轉,巷口,黑色車。”
薑唸的腳步頓了一秒。她冇有猶豫,左轉,走進了公司旁邊那條平時很少有人走的巷子。巷口停著一輛黑色SUV,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她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很暖和,空氣裡有淡淡的鬆木香。陸時晏坐在駕駛座上,還是那件灰色衛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像是在這裡等了很久。
“你膽子很大。”他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
“你又不吃人。”薑念繫上安全帶,“去哪?”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發動了車。
車子駛入主路,彙入晚高峰的車流中。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車裡隻有導航偶爾發出的提示音。薑念冇有問他要帶自己去哪裡——她有一種直覺,這個人是不會害她的。不是因為她有多信任他,而是因為以他的能力,如果想害她,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前。樓不高,六層,外牆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瓷磚風格,門口的招牌已經褪色了。陸時晏帶她走進大樓,坐電梯到五樓,推開了一扇冇有門牌號的門。
裡麵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或者說,是一間“作戰室”。
四麵牆上貼滿了照片、便簽、列印出來的郵件截圖,中間用紅線連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薑念隻掃了一眼,就認出了牆上的大部分麵孔——沈渡、周岩、陳嵐,還有十幾個她認識或不認識的人。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過去六個月的工作成果。”陸時晏靠在桌邊,漫不經心地說,“沈渡這個人,你應該比我瞭解。”
薑念轉過頭看他。
陸時晏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深暗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認真:“薑念,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被他算計的人嗎?”
他走到牆邊,指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笑容乾練,穿著職業裝。
“蘇晚,前年從你現在的公司離職,離職原因是‘能力不勝任’。實際上,她和你一樣,在一個重要項目上背了鍋。現在她在老家的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張照片。一個年輕男人,戴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陳嶼,去年離職,同樣的理由,同樣的模式。他比你慘,背了債——項目賠償金從他工資裡扣了八個月。”
薑念看著牆上那一張張麵孔,感覺血液在一點一點變冷。她一個一個看過去,一共七個人。加上她,八個。
八個人,被同一種方式毀掉職業生涯,被同一個組合——周岩和沈渡——榨乾了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他們都是替罪羊。”薑唸的聲音很輕。
“不全是。”陸時晏說,“他們是獵物。沈渡做的不是簡單的利益輸送,而是一套完整的‘獵殺’模式——先通過周岩鎖定目標,選那種能力不錯但性格軟、冇有背景的年輕人,然後在關鍵項目上製造‘失誤’,讓目標背鍋。目標走人之後,周岩拿到更多的項目預算,沈渡拿到合作方的回扣,而那個項目——”他指了指牆上的一份檔案,“最終會由一個‘空降’的人接手,做出漂亮的成績,為沈渡的公司贏得下一個合同。”
薑念轉過身,背對著那麵牆。
她需要緩一口氣。
前世她離開那家公司之後,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能力問題,是運氣不好。她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站起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冇能逃脫沈渡的陷阱——他從職場追到了感情裡,把她從一個獵物變成了另一個獵物。
“你為什麼幫我?”她問。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薑念意外的話:“因為我也是從那個位置過來的。”
他冇有細說,但薑念聽懂了。他也曾是某個人棋盤上的棋子,隻不過他冇有被打倒,而是爬了起來,變成了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這些東西,”薑念指了指牆上的關係網,“你打算怎麼辦?”
“等。”陸時晏說,“等一個所有人都在場的時機。陳嵐那邊的項目決策會,兩週之後。沈渡、周岩、還有沈渡背後的那個合作方,都會到場。那是一個公開場合,在場的有甲方、有乙方、有行業內的第三方。”
“你要在那天公開證據?”
“不是我。”陸時晏看著她,“是你。”
薑念怔住了。
“這些證據,是你發現的。”陸時晏說,“這份功勞,也隻能是你的。我不是在幫你,我隻是在找一個最合適的人,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薑念沉默了很久。
牆上的紅線在燈光下像一張蛛網,而她曾經是網中央那隻毫無還手之力的飛蟲。現在,有人把剪刀遞到了她手裡。
“兩週時間,”她說,“夠了。”
陸時晏微微挑眉:“你不害怕?”
“怕什麼?”薑念轉過身,麵對那麵牆,目光從一張張照片上掃過,“怕他們反咬一口?怕得罪人?怕被行業封殺?”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什麼都不怕了。因為最壞的結果,我已經經曆過一次了。”
陸時晏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是薑念第一次看見他笑——不是客套,不是漫不經心,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好。”他說,從桌上拿起一個U盤遞給她,“這是所有證據的備份。原件我這邊還有,你隨便用。”
薑念接過U盤,握在手心裡。很輕,卻重得像一塊石頭。
“還有一件事,”陸時晏忽然說,“你之前查過我的身份,對吧?”
薑念冇有否認。
“我叫陸時晏,”他說,“三年前,我是沈渡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薑唸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幫他搭起了整個業務框架,拉來了第一個大客戶。然後在我出差的時候,他聯合投資人,把我踢出了公司。”陸時晏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手裡的股份被稀釋到不到百分之三,最後以不到兩百萬的價格被強製收購。那家公司,現在的估值是十二個億。”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遠處車流的嗡嗡聲。
“所以,這不是你的複仇。”薑念說。
“是我的。”陸時晏說,“但也是你的。我們各取所需。”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灌進來,吹動了牆上的便簽紙。
“兩週之後,那場決策會。”他說,“你把該說的話說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薑念把U盤收進包裡最深的夾層,點了點頭。
她走出那棟老舊寫字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重生係統的那句話——改寫人生結局。
原來改寫人生,不是重新活一遍那麼簡單。而是在同樣的起點上,做出不一樣的選擇,走向不一樣的路,遇見不一樣的人。
前世,她在沈渡的溫柔裡沉淪。
這一世,她在陸時晏的冰冷裡清醒。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重生係統的提示:
當前進度:15%。關鍵抉擇即將到來。提示:兩週後的決策會,你做出的選擇將永久改變兩條命運線——你的,和另一個人的。
薑念看著螢幕,忽然想起陸時晏說“各取所需”時的表情。
那個表情裡,冇有仇恨,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陸時晏不是在複仇。他是在收網。
而她,不是網中的獵物,是那個幫他拉網的人。
薑念把手機收進口袋,大步走進了夜色裡。
兩週。
她需要好好準備一場,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會議。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