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乘風隨即說道:“呃……也對,等晚上涼快了,正合適來地裡澆水。
這白天澆地,沒準兒就曬中暑了……”
車子很快就進了縣城。
林蕊忽然開口說道:“小風,這塊牛黃真的能賣五萬塊錢啊?”
楚乘風聞言,眼角餘光掃向了林蕊。
就看到林蕊拿著裝牛黃的塑料袋打量,並且開啟袋口,手指捏向牛黃。
於是立即出言提醒道:“蕊姐,你不要用手碰那牛黃,更不要用手指去捏。
若是那牛黃不小心蹭到指甲上,把你指甲蓋染成了黃色,可是很難清洗掉的。
上次我的大拇指甲蓋就染成了黃色,結果怎麼洗都洗不掉。
半個多月後,那黃色才漸漸消失了。”
“啊……”林蕊聞言,不禁驚呼一聲。
迅速的收回手,連忙將袋口重新係上,給放回到了車門的儲物盒裡。
隨即驚慌失措的抬起了右手,急忙就看向了大拇指的指甲蓋。
林蕊見大拇指甲沒有染成黃色,緊張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扭頭看向楚乘風,說道:“小風,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賣掉這塊牛黃啊。
把它放在這車裡,可千萬彆讓人偷了。
這塊小東西可是五萬塊錢啊……”
楚乘風聞言,神色就是一怔,目光掃向副駕駛的車門。
就覺得林蕊說的很有道理。
若是真的讓人偷走、或丟了這塊牛黃的話,那損失可就大了。
略微沉思,就說道:“蕊姐,要不我們先去趟回春堂,找一下白掌櫃。
把這牛黃賣了,咱們再回鳳翔家苑。
賣了後就不擔心弄丟了……”
林蕊隔著車窗看向空曠的街道,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的烈日。
遲疑道:“現在才下午一點,也不知道回春堂開門沒有。”
楚乘風淡淡說道:“我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也就一腳油門的事兒。”
片刻後。
楚乘風就開車來到了回春堂,將麵包車停在了路邊停車位上。
就看到回春堂門口的玻璃門開著。
透過垂下的門簾,能看到屋裡有人來回走動,應該是來看病抓藥的病人。
楚乘風和林蕊見狀,連忙下車,拎著牛黃袋子就走向了回春堂門口。
回春堂店鋪是在馬路南側,所以坐南衝北開的大門。
整個大門口都陷入樓房陰影之中。
楚乘風和林蕊,疾步走到門口台階上,伸手就掀起門簾邁步進屋。
結果剛一進屋。
楚乘風和林蕊就齊齊一怔,皆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屋裡的情況。
就看到有一群人堵在櫃台前。
白掌櫃坐在櫃台後的一張圈椅之上,手撚著頜下花白的長須。
神色自若、老神在在的看著麵前眾人。
有個平頭男子伸手指著白掌櫃。
臉色憋的漲紅,厲聲喊著:“現在根本就不是一百塊錢診金的事兒!
是計生辦要罰我八千塊錢!
若是生個兒子,罰我八千也就算了,可是這次又生了個丫頭啊!”
白掌櫃緩緩扭頭,看向旁邊一個抱著繈褓的紅衣女子。
淡淡說道:“這是生了個女娃?”
紅衣女子聞言,眼圈瞬間就紅了,死死瞪向了白掌櫃。
恨聲說道:“嗯,又是個女娃。
白大夫你當初可是保證是男娃的!”
一旁的平頭男子大聲吼道:“白大夫,你說怎麼辦吧。
當初你給我媳婦號脈的時候,診斷這胎定是個兒子。
我們才沒有去做引產的啊……”
旁邊的兩對老夫妻也都是滿臉怒容,憤怒的看向白掌櫃。
其中一個黑臉老頭,伸手一指白掌櫃。
大聲罵道:“庸醫,你就是個害人的庸醫,今天你必須賠錢!
否則我們就拆了你這店鋪招牌……”
白掌櫃聞言,並沒有絲毫生氣。
而是緩緩站起身,看向平頭男子和紅衣女子,以及環抱中的嬰兒。
隨即一捋胡須,正色道:“當初我可沒有保證,你們這胎一定會生男娃。
而是說根據脈象診斷,有可能生男娃。
若是診斷錯了,賠你們雙倍診金。
我記得當初你們付給我50元的診金,那麼現在我賠你們雙倍就是了。
你們若是覺得我醫術不精,耽誤了你們生兒子,你也可以去法院告我……”
說著就從抽屜裡掏出張紅色老人頭,直接放在了櫃台桌麵上。
“我……我……你……”平頭男子見狀,頓時張口結舌起來。
黑臉老頭衝到櫃台前,說道:“白大夫,現在不是診金的事兒。
我兒子和兒媳婦他們生的是第三胎。
這胎是屬於超生的,計生辦要罰款八千塊錢,這罰款必須由你來交……”
白掌櫃愣怔片刻後,一撫胸前飄散的長髯,朗聲大笑起來:“哈哈……
老頭子我今年活了七十了,從十四歲給病人診脈開始,行醫有五十六年了。
第一次有病人找我來交罰款……
哈哈哈……還真是讓我開眼了……”
平頭男子立即說道:“當初就是因為你診脈說這胎是男娃的。
所以我們才沒有去醫院做引產。
可你診脈給診斷錯了,你就必須賠錢,那罰款必須由你來出……”
回春堂的老闆聞言,緩緩起身走到白大夫身旁,不屑的看向平頭男子等人。
冷笑道:“我已經給派出所打電話了。
警察一會兒就過來了,你們有種就繼續在我家店裡鬨,千萬可彆後悔……
剛才你們索要八千塊錢,那可是構成敲詐勒索巨大金額。
而且你們這屬於團夥作案,估計足夠判你們幾年的。”
平頭男子聞言,沒有一絲的驚懼害怕。
虎目圓睜,怒視向回春堂老闆,厲聲大吼道:“好呀!那你快點讓他們過來啊!
反正我家的拖拉機和糧食,以及電視和衣櫃全部他們搶走了。
就連屋頂房梁也給拆掉了。
家裡啥都沒有了,回家也沒法住。
把我們全都判刑好啊,我們一家正好有地方住了……嗚嗚……”
說著說著,平頭男子淚流滿麵,嚎啕大哭了起來……
楚乘風怔怔看著眼前這一幕。
被幾人對話中的資訊量給震驚到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平頭男子。
仔細打量一下櫃台前的幾人。
楚乘風這才發現,除了抱孩子的紅衣女子,身上衣服沒有補丁之外。
其他人的衣服都是縫補過的。
現在都啥年代了,穿的還如此寒酸,可見家中是真窮。
楚乘風聽了片刻,就明白了事情經過。
一臉欽佩的看向平頭男子。
心道:你兜裡連八千塊罰款都沒有,竟然還敢生三胎,真踏馬有種!
若是放在二十年後。
彆說八千了,你兜裡就是有八萬塊錢,連第一胎都不敢生啊。
呃……好吧,八萬還不夠彩禮呢,就是想生也找不到人給生。
楚乘風眉頭皺了皺,掃視屋中一圈。
隨即拉著林蕊就走向靠西牆一排座椅。
說道:“蕊姐,那邊有排坐椅,我們還是坐那裡涼快一下吧。
有啥事兒,等白掌櫃忙完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