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誌願填報與重回漢大------------------------------------------,刺眼的陽光炙烤著大地,連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然而,整個縣城一中的教職工辦公樓裡,卻是一片沸騰。。祁同偉,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家境貧寒的農家子弟,以極其恐怖的高分,毫無懸念地一舉拿下了全縣理科狀元。,煙霧繚繞。幾位校領導和高三班主任圍坐在破舊的皮革沙發上,看著坐在對麵那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眼中滿是狂熱與期盼。“同偉啊,以你這個分數,清華北大的熱門專業那是隨便挑啊!這可是咱們縣一中建校以來天大的喜事,你這可是要光宗耀祖的呀!”校長激動得直搓手,彷彿已經看到了學校明年招生時的火爆場麵。,麵對這份足以改變普通人命運的潑天富貴,祁同偉的臉上卻冇有一絲屬於十八歲少年的狂喜。他微微欠身,以一種極其沉穩的姿態,將手裡的誌願填報表輕輕推到了校長麵前。“謝謝校長的栽培,但我已經決定了。第一誌願,漢東大學,政法係。”。班主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表格,彷彿看到了什麼荒謬的怪物:“同偉,你瘋了?漢東大學雖然也是重點,它的政法係(現實原型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確實在全國排得上號,但那怎麼能跟清北比?你這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冇有開玩笑,老師。”祁同偉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深思熟慮過,漢東纔是我的根,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他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以為平台越高就越能掌控命運,結果卻在權力的漩渦中迷失了自我。重活一世,他深知,真正的底牌從來不是一張名牌大學的文憑,而是腳下這片土地上錯綜複雜的人脈網路和即將爆發的經濟狂潮。漢東大學政法係,不僅是他前世命運的轉折點,更是漢東省未來三十年政商兩界的核心人才庫。,攫取他建立商業帝國最堅實的資源基本盤。,那裡有他前世弄丟了的、最純潔的天使。,麵對父母的震驚與不解,祁同偉並冇有顯得不耐煩。昏暗的白熾燈下,老父親磕著旱菸袋,母親在一旁抹著眼淚,覺得兒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自己則端起一碗粗茶。他冇有用年輕人的叛逆去對抗,而是切換到了前世在省直機關作報告時的維度。“爸,媽,你們聽我說。”祁同偉目光深邃,語氣帶著一種極強的感染力與大局觀,“去清北,確實能跳出農門。但在未來十年,國家經濟的重心將從計劃指令全麵轉向市場主導。咱們漢東省,作為沿海與內陸的交彙樞紐,必然會成為這場經濟改革的橋頭堡。市場經濟的本質是法治經濟和契約經濟,未來最稀缺的不是象牙塔裡的科研書呆子,而是既懂規則又懂人情的複合型人才。”,看著被一連串宏大詞彙震住的父母,繼續用滴水不漏的邏輯進行降維打擊:“漢東大學政法係,背靠全省的公檢法係統和未來的商業監管網路。我留在漢東,不僅能享受本土政策紅利,還能提前佈局,站在風口浪尖上。這不是低就,而是為了在未來的降維競爭中,掌握絕對的主動權。你們相信我,不出三年,我會讓咱們家過上全縣最好的日子。”
這套極其專業的“未來經濟發展趨勢”說辭,直接把冇上過幾天學的老兩口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兒子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威嚴,卻讓他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搞定了誌願和家人,祁同偉冇有給自己放一天假。距離大學開學還有一個多月,他必須讓手裡那五千塊錢的“啟動資金”滾出更大的雪球。
八月的漢東省城,驕陽似火。祁同偉孤身一人,帶著那五千塊錢,一頭紮進了省城剛剛興起的舊貨和電子元器件市場。
九十年代初的電子市場,野蠻、混亂,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大量走私的電子垃圾和緊俏的進口元器件混雜在一起。憑藉著前世對科技發展史的清晰記憶,祁同偉簡直像開了透視掛。
他敏銳地避開了那些看似賺錢實則容易壓本的錄影機配件,專門盯住了當時極度冷門、卻在南方組裝廠嚴重斷貨的特定型號的進口電容和尋呼機主機板解碼晶片。
他穿著廉價的白襯衫,穿梭在魚龍混雜的檔口間。冇有砍價時的唾沫橫飛,隻有精準的眼光和果斷的出手。他利用市場內部的資訊差,左手倒右手。上午從散戶手裡低價掃貨,下午就直接打包賣給急需零件組裝尋呼機的南方倒爺。
他不需要自己開店,他隻做最核心的資源整合。前世在公安係統練就的察言觀色和談判技巧,讓他在這些精明的商販麵前遊刃有餘。那些倒爺根本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像個大學新生的年輕人,手法竟然比混跡江湖十幾年的老油條還要老辣狠毒。
短短二十天的時間,五千塊錢的本金,就像變魔術一樣,迅速翻過了兩萬的大關。
當祁同偉帶著存有兩萬五千元钜款的存摺,踏上前往漢東大學的綠皮火車時,他的眼神無比平靜。這兩萬多塊錢,在如今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在九二年,這就是他撬動千億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九月初,陽光明媚,微風中帶著一絲屬於秋天的清爽。
漢東大學校門外,紅旗招展,彩旗飄飄。“熱烈歡迎1992級新生”的巨大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到處是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洋溢著青澀與激動的新生,以及忙前忙後的學長學姐。
祁同偉隻提著一個極其簡單的帆布旅行袋,連被褥都冇帶。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乾淨襯衫,黑色的長褲筆挺。他冇有像其他新生那樣東張西望、侷促不安。
他踏入校門的那一刻,步伐沉穩得彷彿是在視察自己的領地。那挺拔的脊背和淡漠的眼神,在一眾青澀的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屬於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的從容。
祁同偉的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海,略過那些嘈雜的社團招新攤位,徑直投向了不遠處的政法係迎新點。
突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在迎新點紅色的遮陽棚下,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碎花連衣裙的女孩。她紮著簡單的馬尾辮,麵板白皙,正微笑著給一個滿頭大汗的新生遞過去一杯涼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動人心魄的溫婉與純潔。
那是陳陽。
前世那個不顧他出身貧寒、頂著家族壓力與他相戀,最後卻被他在權力麵前無情拋棄,最終遠走他鄉、抑鬱而終的白月光。
前世飲彈自儘的那一刻,祁同偉腦海中閃過的,除了對命運的不甘,就是陳陽這抹初見時的微笑。那是他一生中唯一未曾摻雜任何功利算計的溫暖,是他親手捏碎的天堂。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在這一刻被瞬間抽離,整個世界隻剩下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祁同偉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那雙曾審視過無數貪官汙吏、看透了世間所有陰暗與算計的深邃眼眸裡,此刻終於褪去了所有的冷酷與偽裝。
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在眼底悄然泛起。眼眶,竟有了一絲微微的酸澀。
“陳陽……”
他在心底默默唸著這個名字。
這一世,我不要什麼勝天半子,我不要什麼高官厚祿。我隻要這千億資本帝國,化作最堅固的城牆,將你生生世世,護在身後。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波瀾儘數收斂。他重新換上了一種成熟而得體的微笑,提著帆布袋,邁開長腿,朝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堅定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