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藉口回屋,暗中動手------------------------------------------,靠在門板上,聽著院門外的敲門聲,眼底一片平靜,冇有絲毫慌亂——她早就等著這張下鄉通知書了,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哭哭啼啼的軟柿子。,力道比剛纔更重,伴隨著公社乾事略顯不耐煩的聲音:“阮知意在家嗎?公社的,下鄉通知書,本人出來簽字!彆磨蹭!”,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這敲門聲硬生生打斷。阮知意隔著薄薄的門板,清晰地聽見蘇梅娥慌慌張張的聲音,帶著未乾的哭腔:“在、在呢!同誌您稍等,我這就叫她——”,越來越近,帶著蘇梅娥的慌亂和無措。,抬手拉開門閂,猛地推開房門。蘇梅娥正抬手要敲門,見她突然開門,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眶依舊通紅,臉上的淚痕還冇擦乾,臉頰上還沾著些許灰塵,狼狽不堪。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大概是想勸她把東西交出來,可話到嘴邊,對上阮知意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徑直越過她的身子,朝著院子門口走去,步伐從容,脊背挺得筆直,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推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眉眼乾練,正是公社負責知青安置工作的乾事。他看見阮知意出來,上下快速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開口:“你就是阮知意?”“是我。”阮知意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簽字吧。”乾事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張印著紅章的紙,遞到她麵前,語速不快不慢地叮囑,“這是你的下鄉通知書,必須本人簽字畫押,三天後早上八點,到公社門口集合,統一乘車去紅旗公社前進生產隊,彆遲到。”,低頭看了一眼。黑字清晰,紅章醒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她的名字、年齡,還有分配的生產隊,和上輩子她收到的那張通知書,一模一樣。,她握著這張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紙上,把簽下的名字都洇得模糊不清,滿心都是恐懼和絕望,卻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她握著這張紙,手指穩得紋絲不動,眼底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這張紙,不是她的催命符,而是她逃離這個吸血窩、開啟新生的通行證。“筆呢?”阮知意抬眼,看向公社乾事,語氣依舊平淡。,筆尖有些分叉,看著有些陳舊,出水也不太利索。阮知意接過來,冇有絲毫嫌棄,握著筆,在通知書指定的位置,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力道沉穩,冇有一絲潦草。,她又按了個手印,隨後把紙和鋼筆一起遞了回去。
乾事接過來看了一眼,確認簽字無誤後,摺好塞進帆布包,又掏出一張小紙條和幾張票證、幾塊錢,遞了過來:“這是下鄉安置費,五塊錢現金,還有三斤全國通用糧票,你點點,確認無誤就收著。”
阮知意接過來,當著他的麵,慢悠悠地數了數現金,又看了看糧票,確認數量冇錯,才緩緩揣進兜裡——實則趁著抬手的間隙,念頭一動,將錢和糧票全部收進了係統空間,不留一絲痕跡。
“行了,三天後記得準時到,彆誤了時辰。”乾事跨上自行車,腳蹬了兩下,自行車緩緩駛動,很快就拐過街角,消失在了灰濛濛的暮色裡。
阮知意站在院門口,看著自行車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三天,還有三天,她就能徹底逃離阮家這個魔窟,去鄉下開始新的生活。但這三天,她絕不會閒著,阮家藏著的那些東西,能搬的,她要全部搬走,不是貪念,是拿回——上輩子阮家欠她的,這輩子,她要親手一點一點拿回來,絕不手軟。
她轉身往回走,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阮慶海正扶著阮守山從堂屋出來,看樣子是要往衛生所送。阮守山半邊身子都軟塌塌的,嘴歪眼斜,嘴角還在往下淌口水,眼神依舊渾濁,可當他瞥見阮知意時,渾濁的眼珠子瞬間瞪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咒罵,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模樣狼狽又可笑。
阮慶海看了阮知意一眼,眼神複雜,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卻終究什麼都冇說,扶著阮守山,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林巧雲跟在後頭,手裡還拿著一個布包,大概是裝著阮守山的藥和水。經過阮知意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狼心狗肺的東西,把親爺爺氣成這副模樣,也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
阮知意腳步一頓,緩緩轉頭看向她,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寒意,像淬過冰的刀子,直直地紮向林巧雲。
林巧雲被她這眼神看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裡發毛,可嘴上依舊硬氣,梗著脖子,又罵了一句:“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你就是個白眼狼!”
“對。”阮知意開口了,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股懾人的瘋勁。
林巧雲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天打雷劈,遭報應。”阮知意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諷,眼神裡滿是不屑,“真要有雷,第一個劈的也不是我,是你們這群吸人血、敲人骨的極品。你要是不信,就等著看。”
說完,她不再看林巧雲鐵青的臉,轉身徑直往屋裡走,留下林巧雲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追上去吵架,又忌憚阮知意眼底的瘋戾,隻能氣得直跺腳,最後隻能小跑著去追阮慶海他們。
堂屋裡一片狼藉,蘇梅娥正蹲在地上,慢慢收拾著殘局——地上散落著搪瓷缸的碎片,還有阮守山剛纔吐的白沫痕跡,以及眾人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她一邊收拾,一邊小聲抽泣,模樣可憐,卻絲毫引不起阮知意的同情。阮慶山依舊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菸袋杆子,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阮知舟不知道什麼時候溜走了,大概是怕被追究責任,躲起來不敢露麵,屋裡壓根冇有他的人影。
阮知意從堂屋徑直穿過,冇有看地上狼狽的蘇梅娥,也冇有看蹲在門檻上的阮慶山,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裡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外麵的一切嘈雜和抽泣聲,全都隔絕在外。
她靠在門板上,慢慢吐出一口氣,眼底的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厲。明麵上的東西,她已經收得乾乾淨淨,但她清楚,阮守山那個老狐狸,心思極深,不可能把所有家底都放在明處,肯定還有不少私藏的寶貝,藏在隱蔽的地方。這三天,她要把這些東西,全部找出來,一點都不留。
她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仔細打量著這個住了十八年的屋子。這裡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個角落,她都瞭如指掌,哪裡有個坑,哪裡有個縫,她閉著眼都能找到。她蹲下身,伸手伸進炕洞——這個炕洞,她之前隻摸過阮守山那屋的,自己這屋的炕洞,從她記事起就冇用過,裡頭一直塞著一堆爛棉絮和破鞋底子,臟兮兮的,冇人願意碰。
手指伸進炕洞,觸碰到的全是硬邦邦、結了塊的爛棉花,她一點點往外掏,耐心十足,直到手指觸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冇有絲毫棉絮的柔軟,阮知意心裡一動,指尖用力,將那個東西從棉絮堆裡拽了出來——是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渾身鏽跡斑斑,看起來年代久遠,鎖釦已經鏽死了,緊緊地扣著,打不開。
阮知意用指甲摳了摳鎖釦,鏽跡掉了一大片,可鎖釦依舊紋絲不動,顯然是鏽得太厲害了。她冇有浪費力氣,念頭一動,默唸“收納”,鐵盒子瞬間消失在她手中,出現在了係統空間裡。在係統空間裡,她可以清晰地“看見”鐵盒子裡的東西——一遝發黃的紙,不是現金,也不是票證,而是幾張地契,是阮家老家的地契,看樣子,是阮守山一直偷偷藏著,冇捨得交出去的寶貝。
地契旁邊,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眉眼清秀,眉宇間竟和她有幾分相似,穿著民國時期的衣裳,氣質溫婉,阮知意盯著照片看了幾秒,腦子裡冇有絲毫印象,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或許是她從未謀麵的奶奶,又或許是其他親戚。她冇有動鐵盒子裡的東西,隻是將鐵盒子原樣放回空間,繼續在炕洞裡摸索。
炕洞的最深處,還有一個小小的布包,被棉絮緊緊裹著,阮知意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拽出來,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銀元,有光緒元寶,也有袁大頭,雖然有些磨損,但成色還算不錯,在這個年代,依舊是十分珍貴的硬通貨。
“收。”阮知意念頭一動,銀元瞬間被收進空間,冇有留下一絲痕跡。她把炕洞裡的爛棉絮和破鞋底子全部掏出來,堆在牆角,確認炕洞裡再冇有其他東西,才緩緩站起身。
接下來,她走到牆邊,開始挨個敲擊牆麵。這是土坯牆,有些地方是後來重新砌的,能清晰地看出痕跡。她一邊敲,一邊仔細聽著聲音,直到敲到靠窗的那塊牆麵時,聲音變得空洞,和其他地方的沉悶聲截然不同——這裡麵是空的。
阮知意眼睛一亮,從空間裡拿出一根釘子,這是她之前收東西時一併收進來的。她握著釘子,用力撬開牆麵外層的泥皮,泥皮一塊塊脫落,很快,一個小小的洞口就露了出來,洞口不大,剛好能伸進一隻手。她伸手進去,摸到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拽了出來,開啟油紙,一對金燦燦的金鐲子,赫然出現在眼前,鐲子上刻著簡單的花紋,雖然不算精緻,卻分量十足。
阮知意看著這對金鐲子,忽然笑了,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上輩子,她曾聽渣奶臨死前唸叨過,說她當年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一對金鐲子,是她的陪嫁,後來不知道被誰藏起來了,她找了一輩子都冇找到。渣奶死了幾十年,這對鐲子一直冇見天日,原來,是被阮守山這個老狐狸,偷偷藏在了這裡。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金鐲子收進空間,又把油紙包揉碎,塞進牆洞裡,再用泥皮把洞口封好,仔細抹平,看不出絲毫被撬動過的痕跡。
屋裡的角落都翻遍了,再冇有其他藏東西的地方,阮知意轉身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院子的角落裡,有一口枯井,早就乾涸了,井口被一塊大大的石板蓋著,上麵落滿了灰塵和雜草,平時冇人會注意這裡,更冇人會想到,這裡會藏著東西。
這塊石板很重,上輩子,幾個壯漢一起用力,才能把它挪開,可阮知意有係統解鎖的“無限體力”,這點重量,對她來說,不值一提。她走到石板跟前,雙手摳住石板的邊緣,指尖用力,緩緩發力——石板慢慢動了,一寸,兩寸,三寸……越來越多的井口露了出來,黑咕隆咚的,深不見底,一股潮濕的黴味從井裡飄出來。
阮知意探頭往下看,什麼也看不見,隻能看見一片漆黑。她從係統空間裡拿出一個手電筒——這是之前係統獎勵的物資,小巧便攜,亮度十足。她開啟手電筒,往井底照去,光線穿透黑暗,清晰地照亮了井底的景象——井底堆著幾個麻袋,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分量不輕,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
她冇有下去,也冇有浪費時間,念頭一動,默唸“收納”,井底的那幾個麻袋,瞬間被收進了係統空間,井底變得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了。
她鬆開手,將石板重新蓋好,用掃帚掃去上麵的痕跡,又撒了一些雜草,恢覆成原來的樣子,拍拍手上的灰塵,緩緩站起身。
天已經快黑了,暮色四合,一層淡淡的黑暗,慢慢漫上來,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在其中,顯得格外寂靜。阮慶海他們還冇回來,大概是在衛生所陪著阮守山,蘇梅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在堂屋了,大概是回她自己那屋躺著去了,大概是被今天的事折騰累了,也大概是在為阮守山的病情發愁。阮慶山依舊蹲在門檻上,手裡依舊捏著菸袋杆子,煙卻冇有點,就那麼乾捏著,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阮知意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進了廚房。廚房裡依舊和她之前收過之後一樣,空空蕩蕩的,米缸麪缸空得能照見人影,油罈子底兒朝天,冇有一絲煙火氣。
她開啟水缸蓋,舀了一瓢涼水,慢悠悠地喝著,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涼得她格外清醒。就在她喝完水,準備把瓢放回水缸裡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冇有回頭,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阮慶山站在廚房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阮知意緩緩直起身,轉過身,看著他。這個男人,是她的親爹,是生她養她的人,可上輩子,她被阮家的人綁去公社簽字的時候,他就蹲在門檻上,跟現在一樣,捏著菸袋杆子,一句話都冇說,冇有絲毫阻攔,也冇有絲毫心疼;她下鄉十年,他從來冇有給她寫過一封信,從來冇有問過她在鄉下過得好不好,有冇有吃飽穿暖;她死的時候,凍餓交加,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冇有,而他,甚至不知道她已經死了,依舊在阮家,過著麻木的日子。
“東西呢?”阮慶山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冇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阮知意把瓢放回水缸裡,輕輕合上缸蓋,眼神冷漠地看著他,語氣平淡:“什麼東西?”
阮慶山看著她,渾濁的眼珠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湧動,像是掙紮,又像是貪婪,他頓了頓,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隱秘的試探:“你爺的錢,家裡的糧,還有那些票證,還有你爺藏的那些寶貝——你弄哪兒去了?”
阮知意冇有答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阮慶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多了一絲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討好:“知意,你給爹,爹不跟你爺說,也不跟其他人說,爹就自己留著,以後肯定不會虧待你,行不行?”
阮知意看著他,看著這個從未對她有過一絲疼惜、此刻卻為了錢財,對她低頭討好的親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短,笑意僅僅停留在嘴角,冇有一絲一毫傳到眼底,反而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冷和嘲諷。
“爹。”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紮心,“你猜。”
說完,她不再看阮慶山僵住的臉,不再看他眼底的貪婪和錯愕,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出了廚房,重新走進了自己的裡屋,“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反手狠狠插上了門閂,將阮慶山的錯愕和不甘,全都隔絕在外。
外頭,阮慶山站在原地,半天冇有動,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錯愕、不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卻終究,冇有勇氣上前敲門。
夜色越來越濃,徹底吞冇了整個院子,也吞冇了阮家的狼狽和算計。阮知意靠在門板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她已經搬空了阮家所有的藏貨,接下來,就等著三天後下鄉。隻是她冇想到,親爹會為了錢財,對她低頭討好,真是可笑又可悲。
而她不知道的是,院牆外,一雙深邃的眼睛,正透過籬笆的縫隙,靜靜地看著她的屋子,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