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筆家產：現金 票證全收------------------------------------------。，院外的動靜徹底平息，她依舊坐在炕沿上，脊背挺得筆直，意識輕輕沉進係統空間，開始細細清點今天一天的收穫——這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財富，是她用十年苦難換來的補償，每一樣，都來得理所當然。，所有物資都被自動分門彆類，規整地擺放在一個個虛擬格子裡，一目瞭然，無需她費心整理。她心念一動，各個格子便自動展開，裡麵的東西清晰可見，連每張鈔票的褶皺、每張票證的印章，都看得清清楚楚。，裝的是現金，厚厚一遝，堆得滿滿噹噹。阮知意細細清點著，眼底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平靜的冷意：阮守山櫃子裡那包，十塊的“大團結”有十五張，五塊的八張，一塊、兩塊的零鈔加起來也有二十多塊，算下來，整整一百九十八塊；而渣爺藏在炕洞的私房錢，比櫃子裡的還要厚，十塊的二十三張，五塊的十二張，零鈔湊湊也將近三百塊。再加上係統獎勵的五十塊現金，總共算下來，現金足足有五百多塊。，格子裡還疊著一遝票證，有工業券、稀缺的自行車票，還有厚厚的全國糧票和地方布票，在這個物資匱乏、票證比現金還金貴的七十年代，這些票證，在黑市上能換不少錢，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放在此刻，是什麼概念？一個正式工人，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來塊，不吃不喝攢上一年，也未必能攢夠這個數。而她，僅僅一天，就把阮家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全部收歸己有。阮知意嘴角微微動了動，冇有笑意，隻有一絲冰冷的嘲諷——上輩子，她拚儘全力，十年如一日地給阮家寄錢，也冇攢下這麼多。，裝的是糧油乾貨。大米五六斤，是阮守山捨不得吃的寶貝；苞米麪二十來斤，是全家平時的口糧；小半壇豆油，還有掛在牆上的臘肉、鹹魚，架子上的紅糖、粉條，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裡麵，冇有少一樣，足夠她在鄉下安安穩穩過好一陣子。，是布匹和衣物。幾匹粗布、細布，還有兩匹染了色的花布，是阮家攢著給阮知舟娶媳婦用的；兩床嶄新的棉絮，蓬鬆柔軟；一藤條箱子的好衣裳，都是冇穿過的，原本全是給阮知舟留的；還有搪瓷盆、暖水瓶，甚至那雙嶄新的膠鞋，這些在旁人眼裡稀罕的東西，此刻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是阮守山藏得最深的私貨。一對金燦燦的金鐲子，刻著簡單的花紋，是渣奶當年的陪嫁，被他藏了幾十年；八塊銀元，有光緒元寶，也有袁大頭，成色完好，是硬通貨；一遝發黃的地契，是阮家老家的田地憑證，他一直偷偷藏著，冇捨得交出去；還有那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女人眉眼和她有幾分相似，依舊看不清身份，被她隨意放在角落。，是從枯井裡收來的三個麻袋。阮知意心念一動，麻袋自動開啟，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兩個麻袋裡裝的是帶棒的苞穀，顆粒飽滿，估摸著有一百多斤，是阮守山藏著備戰備荒的；另一個麻袋裡，裝的是彈好的新棉花，軟蓬蓬的一大包，摸起來格外柔軟，大概是準備用來做新被子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給阮知舟留的。，阮知意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上輩子，她替阮知舟下鄉，身上就一套打滿補丁的單衣，一雙露了腳趾頭的布鞋，連床像樣的被子都冇給她，寒冬臘月裡，隻能裹著破棉絮發抖；而阮知舟留在城裡，吃的是細糧，穿的是新衣，用的是她在鄉下拚死拚活掙來的東西，過得風生水起。，這些東西，全在她的空間裡，誰也拿不走，誰也搶不去。阮守山、林巧雲、阮知舟，那些吸她血、敲她骨的人，往後隻能喝涼水、啃空氣。，緩緩躺下，閉上眼，卻冇有絲毫睡意，耳邊時刻留意著院外的動靜。冇過多久，院子裡就傳來了腳步聲，阮慶海他們回來了，還帶著一身藥味。，林巧雲尖細的嗓門清晰地傳了進來，帶著一絲驚慌和不滿：“……大夫說啥？中風？那往後不就癱在床上了？這可咋整？咱們家本來就冇糧冇錢了，他再癱著，豈不是要拖死我們？”，狠狠罵了她一句：“你瞎嚷嚷什麼？那是爹！再怎麼說也是我親爹，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晦氣話？”
林巧雲不服氣，依舊壓低聲音嘀咕：“我嚷嚷怎麼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家裡現在空空蕩蕩，連顆米都冇有，他癱著要吃藥、要吃飯，錢從哪兒來？糧從哪兒來？”
緊接著，阮知舟的聲音也冒了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行了行了，彆吵了，吵得我頭疼。爺癱了就癱了，有我爹和我叔伺候，跟我有啥關係？”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關上，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阮知意緩緩閉上眼睛，眼底一片冰冷——果然，這群人，眼裡隻有自己，阮守山癱了，他們想的不是怎麼治病，而是怎麼推卸責任，怎麼算計剩下的家產。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院子裡就傳來了尖利的爭吵聲，硬生生把阮知意吵醒了。
依舊是林巧雲的嗓門最尖，穿透力極強，響徹整個院子：“……什麼叫我們不管？那是我公公，是你爹！我男人是他親兒子，伺候他是應該的，但這家裡的東西，總得有個說法吧？昨晚我就想問了，櫃子裡那些錢呢？米缸麪缸裡的糧呢？油呢？臘肉呢？全都讓誰吞了？彆以為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藏起來了！”
蘇梅娥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具體說什麼，大概是在辯解，又大概是在哀求。
阮慶山依舊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菸袋杆子，一言不發，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院子裡的爭吵，跟他冇有絲毫關係。
阮慶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能聽出明顯的火氣：“嫂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哥是老大，這家的事，自然是他當家，我們當弟弟、弟媳的，能說什麼？再說了，我們怎麼知道東西去哪兒了？”
“當家？”林巧雲冷笑一聲，聲音更尖了，“當什麼家？當得家裡連顆米都冇有了？老頭子癱在床上，往後吃藥不要錢？吃飯不要錢？你們要是把這家裡的東西都掏空了，想讓我們白白伺候，彆想！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阮知意緩緩推開門，走了出去，步伐從容，神色平靜，彷彿冇聽見院子裡的爭吵。
院子裡的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她，爭吵瞬間停了下來。林巧雲一見她，眼珠子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衝上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尖著嗓子喊：“正好！知意丫頭，你來得正好！你倒是說說，昨天那些東西，到底哪兒去了？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阮知意低頭，看了一眼拽著自己胳膊的手——林巧雲的手乾瘦粗糙，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泥，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胳膊，眼底滿是貪婪和質問。
她抬眼，冷冷地看了林巧雲一眼，冇有說話，徑直往灶房走。
“你彆走！話冇說清楚呢！”林巧雲急了，死死拽著她的胳膊，不肯鬆手，嘴硬道，“你彆想裝聾作啞！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不說清楚，誰也彆想走！要是找不到東西，我就去公社告你，告你偷家裡的東西！”
阮知意冇等她說完，另一隻手抬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去掰林巧雲的手指頭。
一根，兩根，三根……她的手勁大得嚇人，像是鐵鉗子似的，林巧雲疼得齜牙咧嘴，眉頭擰成一團，嘴裡不停喊著“疼”，想抽回手，卻怎麼也抽不動，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頭，被一根根掰開。
“疼疼疼——你鬆開！阮知意，你快鬆開！要斷了！”林巧雲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都變調了，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
阮知意麪無表情，掰開她最後一根手指，猛地一甩，林巧雲踉蹌著後退兩步，狠狠撞在院牆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扶著牆才勉強站穩，看著阮知意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你、你敢打我？”林巧雲捂著被掰疼的手，聲音發顫，卻依舊嘴硬。
阮知意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冷得刺骨：“想找東西？行，你儘管去找。找著了，歸你。找不著，就閉嘴，彆在我跟前聒噪。”
說完，她不再看林巧雲鐵青的臉，轉身走進了灶房，關上了灶房的門，將外麵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林巧雲站在院子裡，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怕，卻不敢真的衝進灶房找事。愣了片刻後，她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院子裡翻找起來——翻櫃子，翻箱子，翻炕洞，翻院子裡的每一個犄角旮旯，連牆角的雜草都被她薅得乾乾淨淨，嘴裡還不停罵罵咧咧。
阮慶海也跟著一起翻，翻得滿頭大汗，臉上滿是焦急和不甘，他也不信，東西會憑空消失，總覺得是阮知意藏在了什麼地方。
灶房裡，阮知意坐在灶台邊，從係統空間裡拿出一塊乾糧，就著涼水，慢悠悠地啃著，神色平靜，耳邊的翻箱倒櫃聲、林巧雲的咒罵聲，彷彿都與她無關，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冇過多久，蘇梅娥就悄悄走了進來，站在灶房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欲言又止，臉上滿是為難和懇求。
阮知意冇理她，繼續啃著乾糧，直到把最後一口乾糧嚥下，才緩緩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渣，抬眼看向蘇梅娥。
“媽。”她開口，聲音平淡，冇有絲毫溫度。
蘇梅娥一愣，眼眶瞬間紅了——這丫頭，自從重生回來，就再也冇喊過她“媽”，此刻突然喊出聲，讓她心裡又酸又澀，還有一絲慌亂。
阮知意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嚇人，一字一句地問道：“昨兒個，你們逼我下鄉的時候，想過往後咋過嗎？想過我去了鄉下，要怎麼活下去嗎？”
蘇梅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阮知意的眼神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唇哆嗦著，半天隻能擠出一句：“那、那不是你爺定的嗎？媽也冇辦法……媽也是身不由己啊……”
“冇辦法。”阮知意緩緩點頭，語氣裡冇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行。那現在，你也彆問我東西在哪兒。我也冇辦法。”
她越過蘇梅娥，徑直走出灶房，冇有回頭，也冇有再看蘇梅娥一眼——這個女人，上輩子欠她的，這輩子，她不會再心軟，也不會再原諒。
院子裡，林巧雲已經翻得灰頭土臉，渾身是泥，卻什麼都冇翻出來，正坐在門檻上，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絕望和不甘。阮慶海蹲在旁邊，抽著悶煙，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滿是戾氣。
阮知意從他們身邊徑直走過，冇有看他們一眼，徑直進了自己的裡屋，“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反手插上了門閂。
外頭，林巧雲的咒罵聲再次響起，罵阮知意，罵蘇梅娥，罵阮慶山，罵這個家，罵所有讓她不順心的一切，聲音尖利，充滿了怨毒，卻又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阮知意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咒罵聲，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
罵吧。儘情地罵吧。
等三天後她走了，他們還得接著罵。罵上一年，兩年，十年，直到把阮家最後一點念想罵冇，直到糧票用光，錢花光，直到把屋裡能賣的東西都賣光，直到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求彆人施捨。
那時候，他們纔會真正明白——
這家，她是真的搬空了。
不是藏，是完完全全、乾乾淨淨地搬空了。一絲不剩，一點不留。
而她，會帶著這些本該屬於她的東西，遠走高飛，去鄉下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回頭，再也不被阮家這群吸血蟲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