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裡麵好像打起來了，咱們要不要進去幫幫場子？」
幾個大隊長湊在一起，等著洪書記過來時一起檢舉揭發。
洪書記冇等來，裡麵卻打起來了。
「你冇看跑出來的都是帶紅袖箍的嗎？這幾個小子，根本就不是蘇寨的對手。
我們現在還不能進去，蘇寨的人和他們打，洪書記來了以後，蘇寶山還能找個理由圓過去。
咱們要是都進去了，就成了**，張世遠那個狗日的肯定會反咬一口，說咱們衝擊政府機關。
到時候咱們幫忙不成，反而會惹下一身麻煩。」
「蘇連長怎麼還冇回來啊？洪書記不會冇在公社吧！」
幾個大隊長帶著各自村裡的青壯社員，一邊關注著糧管所大院裡的情況，一邊翹首以盼，等著蘇學武帶著洪書記過來。
「來了。」
從公社大院的方向過來一群人，蘇學武帶著洪棟樑走在前麵，曹振江和派出所所長張鵬帶著人跟在後麵。
「洪書記，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
一看到洪棟樑，幾個大隊長像是看到孃的孩子，咧著大嘴就開始喊冤。
「孫亞輝，你給我好好說話，裡麵怎麼亂糟糟的？」
孫亞輝是老隊長了，年齡比洪棟樑還要大上幾歲，突然整這一出，讓洪棟樑很不習慣。
「打起來了，張世遠和往年一樣，把蘇寨最好的糧食說得一無是處，逼著蘇隊長給他送禮。
蘇隊長不願意屈服，他居然讓張世軍帶著小將打人。
洪書記，我想問問您，糧管所收公糧，為什麼會有小將在這充當打手？現在是人民的龍國，還是小將的龍國？」
孫亞輝聲音悲愴，涕淚橫流，極其富有感染力，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蘇學武聽得目瞪口呆，孫隊長還真是個人才，要是生在城裡，說不定也是劇團的骨乾。
上次見到這種人才，還是縣裡給他舉行表彰大會時的主持人，富貴縣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啊！
「洪書記，每年我們交公糧，都是挑選最好的糧食，可到了糧管所，不是糧食不夠飽滿，就是太濕，張所長總能挑出毛病。
想要通過檢查，必須送五十塊錢以上的禮。
我劉占榮鬥膽問一句，這個錢是張所長自己扣下了，還是上到公社的帳上了？」
「洪書記，你也可憐可憐我們，老百姓種點糧食不容易，一年從頭忙到尾，就指著這點莊稼過光景。
交公糧是為國家做貢獻，我們交得心甘情願，可你們不能不把我們當人啊！
張世遠乾的缺德事，和舊社會的地主鄉紳有什麼區別？」
其他幾個大隊長，看到孫亞輝聲淚俱下的，也想學他賣賣力氣，可表演是需要天賦的。
這幾位滿臉胡茬的大漢拚命眨巴眼，也冇擠出一滴眼淚。
不過對洪棟樑來說夠用了。
「以前你們怎麼不說？要不是蘇連長這次回家探親，你們還打算瞞到什麼時候？難道公社就這麼不值得你們信賴嗎？」
此時的洪棟樑，完全體會到了蘇學剛剛抓完特務時，趙萬裡和劉科的心情了。
以前他天真的以為，在自己的治下，肖永強用招待費吃吃喝喝，就已經是公社最大的問題了。
冇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藏著一條這麼大的蛀蟲，而且已經好幾年了。
「人家是官，我們是民，自古民不與官鬥。」
「張家在鎮上有勢力，老大是糧管所所長，老二是農機站站長，老三是小將裡的骨乾領頭人。
人家黑白兩道都有人，我們也不敢得罪他們呀！
這次要不是蘇連長和蘇隊長牽頭，我們估計到現在也不敢揭發。」
龍國的老百姓，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百姓，自古至今，朝代幾經更迭，老百姓但凡有一條活路就不會造反。
「洪書記，您快進去看看吧，蘇寨的人瘋了，把我們所長都給揍了。」
從糧管所跑出來一道狼狽的身影，一出門正好看到洪棟樑和他身後的公安。
跑出來搬救兵的正是張世遠的便宜妹夫郭威，以前特別注意形象的郭威，此時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中分頭亂糟糟的，一邊臉高高腫起，暗紅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見，鼻孔流血，兩個黑眼圈很勻稱，身上的中山裝也被撕爛了幾條口子。
蘇學武懷疑，打郭威的肯定有大哥和二叔，不然下手不能這麼黑，一看就有個人恩怨在裡麵。
不知是郭威太過慌亂的原因，還是因為幾年冇見，郭威已經忘了蘇學武的模樣，反正他是冇認出蘇學武來。
「孫隊長，劉隊長，高隊長，袁隊長，你們能為你們剛纔說的話負責嗎？」
洪棟樑冇搭理郭威，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幾位生產隊長。
「洪書記，我們說的千真萬確，可以為我們所說的話負責。」
「洪書記，我們拿來送禮的錢，都是集體的錢，為了能給鄉親們一個交代，每天給張世遠送了什麼，價值多少錢，我都在本子上記得一清二楚。」
……
「行，那咱們就進去，看看咱們的好所長。」
洪棟樑氣勢洶洶的走進糧管所，身後烏泱泱跟著一大群人。
「住手，別打了。」
洪棟樑一聲斷喝，糧管所裡打得正熱鬨的人動作一頓。
「洪書記，曹部長，張所長，你們來得正好，這群刁民聚眾鬨事，打砸糧管所，毆打工作人員，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
被揍得抱頭鼠竄的張世遠，看到洪棟樑居然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確實要抓起來。」
洪棟樑一擺手，身後武裝部和派出所的人一擁而上，把張世遠兄弟，還有在場的糧管所工作人員全部控製起來。
「錯了，洪書記，你們抓錯人了。」
張世遠兄弟大聲喊冤。
「抓冇抓錯人，我心裡有數，張鵬同誌，好好審一下，看看往年他們從生產隊收的黑錢，是張世遠自己吞了，還是人人都有份。
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是。」
派出所所長張鵬大聲應答。
「洪書記，我剛給他送了兩條煙，四瓶酒，還有三十塊錢，就在張世遠辦公室裡放著呢。」
郭莊生產隊長郭慶春，完成了最後的補刀。
很快，張鵬從張世遠的辦公桌後麵，拿到了張世遠收取黑錢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