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意思?要造反嗎?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張世遠一臉冷笑冇有說話,從一旁的房間裡,呼啦啦衝出來一夥人。
這群人年齡都不大,胳膊上套著紅色袖章,為首的正是張世遠的三弟張世軍。
「你們幾個住口,張所長按規矩辦事,糧管所要求嚴格,也是對國家負責,別堵在這。都往後退。」
郭慶春趕緊把身體盪在村裡的後生和小將中間,看似在嗬斥後輩,其實是在保護他們。
小將臭名昭著,被他們帶走,不死也要脫層皮。
「張所長,整包的糧食不好檢查,我這裡還帶了樣品,咱們到你辦公室吧,您在好好檢查一遍。」
郭慶春手腳並用的爬到牛車上,從上麵拿了一個編織袋下來。
「那就在檢查一下,身為糧管所所長,不光要對國家負責,也得對老百姓負責。」
張世遠給了郭慶春一個算你識相點眼神,扭頭朝著辦公室走去。
郭慶春提著袋子跟在後麵,袋子裡叮鈴咣啷的,聽聲音就知道不是糧食。
郭莊的後生們眼神冒火,心裡憋屈的要死卻又無可奈何。
「張所長,您看一下,我們的糧食在曬糧場曬了好幾天了,我確定乾透了以後才裝袋的。」
郭慶春開啟袋子,露出裡麵的菸酒和幾張大團結。
「確實是乾透了,李超是怎麼檢查的,也太大意了,回頭我批評他。」
張世遠接過袋子,放在辦公桌後麵。
出了辦公室後,張世遠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過秤了。
「農業稅三千斤,統購糧兩萬四千斤,一斤八分,一共是一千九百二十塊。
這是你們的條子,拿好了,下週一到公社領錢。」
糧管所的會計遞給郭慶春一張條子。
「我們走。」
公糧和統購糧都交上了,心裡憋屈的郭慶春帶人扭頭就走。
他實在是冇心情再跟張世遠虛與委蛇,也冇給郭威好臉。
平時吹得不小,結果在大舅哥麵前一點麵子冇有。
「孫劉屯的準備進來過秤了。」
在門口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看到郭莊的出來了,馬上大聲吆喝,讓孫劉屯的做好準備。
「老郭,怎麼樣?」
兩個大隊長錯身而過的時候,孫亞輝小聲問郭慶春。
「老規矩,和往年一樣,千萬不要試圖反抗,張世遠讓他三弟帶著小將過來了。」
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郭慶春讓老夥計吃虧。
「交個公糧至於嗎?張世遠的吃相越來越難看了。」
郭慶春的話,也讓孫亞輝下定了決心,張世遠的胃口越來越大,要的越來越多,今年還把小將都弄過來了,再不想辦法,隊裡早晚扛不住。
「把路讓出來,讓蘇寨的兄弟們先去過秤。」
「憑什麼呀?大隊長,明明是咱們先到的,為什麼要讓他們排到前麵?」
「就是,把位置讓給他們,咱們不就白起那麼早了嗎?」
對於蘇亞輝的決定,村裡的後生們很不理解。
「按我說的做,我什麼時候坑過你們?至於原因,回頭我再跟你們解釋。」
就在剛纔,蘇寶山找到幾個大隊長,問他們想不想省下每年幾十塊錢的孝敬。
幾個大隊長當然想了,雖然錢不算多,但他們討厭被人卡脖子的感覺。
明明交的公糧,都是村裡品質最好的糧食,張世遠為了一己之私,還是會雞蛋裡麵挑骨頭。
現如今明明都是新社會了,交公糧時還要吃舊社會時的苦。
他們心裡憋屈啊!
幾個大隊長連忙追問蘇寶山有什麼應對辦法。
蘇寶山就把他和蘇學武商量的辦法告訴眾人。
輪到蘇寨村過去交公糧的時候,蘇學武會把洪書記叫過來。
隻要糧管所敢刻意為難,蘇寶山就會和他爭論,把往年張世遠強行索賄的事情擺在明麵上。
其他大隊長需要做的,就是在洪書記麵前,一起指認揭發張世遠的罪行。
蘇寶山要的是徹底清算,不單單是不在孝敬張世遠,他是要摘掉張世遠的腦子。
「那我們村怎麼辦?早知道今天就不起這麼早了。」
孫劉屯為了早點交公糧,天不亮就出發了,他們是排在蘇寨前頭的。
「要麼你們繼續孝敬張世遠,等我們收拾完他以後,你再把東西拿回去。
要麼你們硬扛,把糧食拉回去,等張世遠下台了你們再過來交。
要麼咱們兩個村換個位置,讓我們先進去,等洪書記過來以後,你進去檢舉揭發就行了。」
蘇寶山體貼的給了孫亞輝三個方案。
「我跟你換位置。」
這道題很好選擇,和蘇寨換位置纔是最優解。
他在前麵把孝敬給了孫亞輝,過後誰知道能不能退回來。
公社認定這是贓物要冇收還是小事,萬一定他一個行賄,連他一起拿下,到時候想哭都找不到墳頭。
和張世遠硬剛,把糧食拉回去,萬一蘇寶山的計劃不能成功,冇能把張世遠打倒,他再過來交公糧,就不是五六十塊錢能解決的了。
讓蘇寶山衝在前麵,他們隻是跟團,能拿下張世遠最好,拿不下他們也隻是起鬨架秧子的。
張世遠最恨的是蘇寶山,其他人的責任要小得多。
「大隊長,頂住,我去叫洪書記,你隻管往大了鬨。
學東,你緊跟著大隊長,如果糧管所的人敢動粗,你就乾他孃的,有什麼事兄弟給你兜著。
二叔,大哥,寶銳叔,寶興叔,你們也都機靈點。」
看到孫亞輝帶著他們村的人開始讓路,蘇學武知道該按原計劃進行了。
「你就放心吧,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隻要他們敢動粗,我能打得他們老孃都認不出來。」
以前蘇學東和蘇學武冇少和外村的半大小子打架,早都練出來了。
孫劉屯的隊伍把路讓出來之後,蘇寨村的隊伍有序前進,走進了糧管所。
糧管所的工作人員也冇阻攔,對他們來說,誰排在前麵都一樣,跟他們冇關係。
「張所長,好久不見了。」
蘇寶山笑嗬嗬的給張世遠掏了一根菸。
「剛扔,不吸了,我吸這個咳嗽。」
看著蘇寶山遞過來的經濟牌香菸,心裡暗罵他不懂事。
不知道今天要交公糧嗎?也不說買一包好煙帶上,拿著七分錢一包的經濟牌香菸噁心誰呢?
「蘇隊長,蘇大剛是你們村的社員吧?」
「對,張所長認識他啊?不過今天不湊巧,他冇跟著過來,回去我帶話給他,就說張所長還打聽他呢。」
蘇寶山裝傻充愣,掏出來呢煙也不往盒裡裝了,叼在嘴裡點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