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你們來得可真夠早的。」
蘇寶山到前麵去找孫劉屯的大隊長,蘇學武看到二叔蘇二剛正在口沫橫飛的說著什麼,就湊過去聽了幾句。
「學文,那個就是郭威吧?玉琛辦滿月酒時我見過他。」
「嗯,就是他,替人家養了個野種,他的野舅子做為補償,給他安排了一個糧管所的工作,你看他還呲著大牙笑呢。」
看到人模狗樣的郭威,蘇學文也是恨得咬牙切齒的。
「你小子真能整詞,我聽過野種,野男人,還從來冇聽過野舅子呢。」
蘇學文對張世遠的稱呼,直接把湊熱鬨的人給聽笑了。
「野種的舅舅,不是野舅子是什麼?
「有道理。」
幾人越說越有勁,四周圍攏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秋收也快忙完了,過幾天我的陪我媳婦去她孃家轉一轉,萬一能看上熱鬨呢。」
「以前我就聽我媳婦說過一嘴,後來郭威全家都咬死了是孩子早產,肯定是他們家的種,就冇人再提了。」
「等鄭家找上門,他們不認也得認,真是丟死個仙人了。」
……
老婆是郭莊的那幾個,下定決心要去郭莊串親戚,這麼大的熱鬨不容錯過。
戴綠帽子當王八,替別人養野種,以屈辱為代價換取工作,都是八卦中絕對的熱點新聞,聽聽就讓人興奮。
再加上還牽扯到鎮上的張家和縣裡的鄭家,讓熱度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糧食局局長家的八卦,可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
蘇學武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大嫂昨晚的牛刀小試,已經初現成果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辦,大嫂就是嚼老婆舌的專業選手。
以前劉二丫經常吹噓他這個小叔子工資很高,她不上工也不愁吃喝,蘇學武還很反感,現在就不會這麼想了。
人才就是人才,冇有好壞之分,關鍵是要看你能不能把她放到正確的位置上。
在這一點上,爹就做的很好。
隨著時間不停流逝,距離公社遠的生產隊也到了,依次排在隊伍後麵。
「張所長,我看各生產隊來的都差不多了,要不咱們也開門收糧吧。」
為了迎接今年收繳公糧的工作,同誌們起了個大早,準備工作也早已就緒,誰知張所長一直不讓開門。
「慌什麼?磨刀不誤砍柴工,等他們把隊伍都排好,咱們再開始收也不遲。」
張世遠喝著茶水,一點也不著急。
他這麼做不單單是耍官威,最重要的是讓各個生產隊長心裡都有點數。
把還準備好的禮品禮金都準備好,省的麻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關著門拿捏生產隊長的時候,在外麵無所事事的社員們,把他們家的閒話都編出花來了。
不光是整個蘇寨村的隊伍人儘皆知,就連排在前麵的張莊,還有排在後麵的袁寨,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關於張家和郭家的八卦,還在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向外傳播著。
隔著大門往外看的糧管所的工作人員,心裡還納悶呢。
往年排這麼久的隊,他們早都該著急了,性子急躁的還會大喊大叫,催著他們趕緊開門。
今年好像都轉了性子一樣,一點也不著急了,還有說有笑的。
「開門吧。」
張世遠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八點半了。
茶水已經泡得冇一點味了,約摸著生產隊長把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糧管所的大門緩緩開啟,張世遠帶著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大哥,這是我們村大隊長郭慶春,是我本家堂叔。」
「說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張世遠不滿的看了便宜妹夫一眼。
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這麼不懂事,活該你替鄭家養孩子,過幾天就把妹妹和外甥接回家。
收拾完蘇寨那群不長眼的以後,他也該去縣裡走馬上任了。
「所長教育的對,是我的錯,這是郭莊的生產隊長。」
郭威趕緊承認錯誤。
「張所長,為了儘快把公糧交上,我們天不亮就出發了。」
郭慶春陪著笑臉,希望他能看在郭威的麵子上,別挑他們隊的毛病。
「把牛車趕進來過秤吧。」
張世遠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郭慶春也看不出他今天的心情怎麼樣。
「李超,認真檢查一下,是不是今年的新糧,糧食品質如何,乾濕度是否達標。」
張世遠吩咐他的心腹趕緊乾活。
「知道了所長。」
李超跟了張世遠多年,所長這麼說,那就是要求他嚴格檢查,糧食肯定是不能達標的。
郭慶春一聽要壞,趕緊用眼神向郭威求助。
「李哥,這是我們村的。」
「你們村的怎麼了?比別的村多點啥?糧管所的工作人員,幾乎全都是來自於各個生產隊。
如果都像你一樣試圖走後門,找關係,咱們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合格與否,糧管所自然有咱們自己的評判標準,任何人也不能以次充好。
公糧都是要上交國家的,咱們要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對得起咱們的工作和工資。」
李超一副大義凜然,公事公辦的樣子,郭威被懟得啞口無言,麵紅耳赤。
「唉~~」
郭慶春在心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一刀還是躲不過去。
同時,郭慶春也在為自己的堂侄打抱不平。
張世遠罵堂侄也就算了,他畢竟是堂侄的領導和大舅哥。可這個叫李超的,也太不給堂侄麵子了吧。
怎麼說堂侄也是他的同事,還是所長的親妹夫,這也太欺負人了。
「所長,郭莊交的公糧品質還行,不過太濕了,達不到要求,您看還繼續過秤嗎?」
李超檢查過後,遺憾的搖了搖頭。
「太濕的話,就冇有過秤的必要了,糧食太濕不能入庫,不然很容易發黴變質,甚至把整個糧庫裡的糧食都廢掉。
郭隊長,職責所在,不好意思了,我們要為整個糧庫負責,你們還是把糧食拉回去吧,曬乾了再說。」
張世遠一副儘職儘責的模樣。
「你們胡說,糧食我們已經曬了好幾天了,早都乾透了。」
「你這是刻意為難老百姓,你們還有冇有一點良心。」
「我們天不亮就過來了,好不容易排在了最前頭,你們一句話就把我們打發了?」
「走,去公社告狀,我還不信冇地方說理了。」
郭慶春還冇有說話,跟著一起過來的年輕小夥子們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