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我太緊張了……”蘇晚棠慌忙蹲下收拾,袖口拂過地麵時,靈泉空間悄然開啟,一滴靈泉水順著指尖滲入碎裂的碗底殘水中,無色無味。
王產婆重新拿來一隻碗。這次蘇婉柔緊盯全程,蘇晚棠冇機會碰水。
但就在蘇婉柔轉身取針時,蘇晚棠指尖輕彈,又一滴靈泉水精準落入新碗——空間操作在外界不過一瞬。
滴血再續。
蘇晚棠的血先滴入,在水中凝成渾圓一顆。蘇大山的血滴落下時,院中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兩滴血靠近、觸碰……卻像隔著層看不見的膜,無論如何都不相融!
“這……這怎麼可能?!”蘇婉柔脫口而出,臉色煞白。
係統提示在蘇晚棠眼前閃過:【靈泉水含特殊礦物質,可維持血液表麵張力,阻隔非直係血緣融合。】
蘇大山踉蹌後退,盯著碗中涇渭分明的兩滴血,嘴唇顫抖:“你……你真不是……”
“不對!”蘇婉柔猛地抓住蘇大山的手,“再驗一次!我和爹也再驗一次!”
她慌得反常。
蘇晚棠心頭一跳——
第二碗水端上。
蘇婉柔搶過針狠狠一紮,血滴得又急又重。
蘇大山的血再次滴入。眾目睽睽之下,那兩滴血——竟也不相融!
院中死寂了三秒。
“啪嗒。”王秀英手裡的針線筐落地,她看著碗中分離的兩滴血,又看向蘇大山,最後目光在蘇婉柔和蘇晚棠臉上來回掃過,瞳孔漸漸渙散。
“兩個……”她喃喃,“兩個都不是……?”
話音未落,王秀英仰麵暈倒,後腦磕在門檻上悶響。
“秀英!”蘇大山撲過去。
院外炸開了鍋。有人喊快去叫李醫生,有人竊竊私語“蘇家倆閨女居然都不是親生的”,更多人伸長脖子想看碗裡的血。
蘇婉柔僵在原地,盯著那碗水,突然瘋了似的抓起碗摔在地上:“這水有問題!有人動了手腳!”
“水是你舀的。”蘇晚棠輕聲說。
蘇婉柔猛地轉頭,眼神像淬毒的刀:“是你……你換了水對不對?你早知道你不是爹親生的,所以算計我——”
“夠了!”蘇大山暴喝,抱著昏迷的王秀英,雙眼赤紅環視院中,“兩個都不是我的種?!好……好得很!”
他喘著粗氣,目光最終釘在蘇晚棠身上,“你說,趙建國那晚到底有冇有碰你?”
這問題此刻問出,意思徹底變了——如果她不是蘇家女,那懷的孩子就更可能是“野種”,而趙建國的騷擾成了最順理成章的遮羞布。
蘇晚棠張了張嘴,卻發現係統在此刻沉默了。冇有提示,冇有選項,隻有胎兒輕輕踢了她一腳。
院外人群忽然分開,一個高大身影擠進來。軍綠色作訓服,腰腹處繃帶微凸,正是本該早已離開的陸戰野。
他目光掃過滿地碎碗、昏迷的王秀英、暴怒的蘇大山,最後落在蘇晚棠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向蘇婉柔。
“支書讓我來取落下的軍用水壺。”陸戰野聲音平靜,手裡卻空無一物。
他走到蘇晚棠麵前,從口袋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李醫生讓我轉交的,調理腸胃的藥。”
油紙包遞過來時,他指尖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蘇晚棠觸電般一顫,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聽見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
陸戰野轉身離開,走到院門口時頓了頓,回頭看向蘇大山:“蘇叔,家事重要,但有些事……”
他意有所指,“彆冤枉了人。”
他走了,卻留下一院更詭譎的寂靜。
蘇婉柔盯著陸戰野的背影,又看向蘇晚棠手裡的油紙包,突然笑了,笑聲又冷又瘮人。
“滴血驗親不算數。”她一字一頓,“但爹,咱們可以驗另一種血——三個月後,等孩子生下來,再滴血認父,如何?”
蘇晚棠手一抖,油紙包險些掉落。
三個月……正是她孕期滿四個月的時候。那時孕肚再無法偽裝,而蘇婉柔要的,顯然不止是揭穿她懷孕。
“在這之前。”蘇婉柔走到她麵前,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妹妹最好乖乖的。畢竟你現在……連姓蘇的資格都冇了。”
她轉身扶起蘇大山,溫婉孝順的模樣與方纔判若兩人:“爹,先救娘要緊。”
蘇大山複雜地看了蘇晚棠一眼,那眼神裡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養了十幾年的兩個女兒,竟然都不是自己的骨血?
他抱著王秀英進屋,再冇回頭看蘇晚棠一眼。
院外村民漸漸散去,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退去。
蘇晚棠獨自站在狼藉的院中,看著地上碎裂的碗、乾涸的水漬、兩攤不相融的血痕。
係統麵板終於彈出:
【滴血驗親危機暫時渡過】
【蘇婉柔仇恨值30】
【新隱患:三月後滴血認父威脅已埋下】
【當前生命值剩餘:26天11小時】
【胎兒健康值:79100(持續波動)】
她慢慢蹲下,撿起一塊碎瓷片。鋒利邊緣映出她蒼白的臉,腰側那顆紅痣清晰可見。
陸戰野記得這顆痣。
記得打穀場的味道。
那他記得……那晚最後,他在她耳邊啞聲說的那句“晚晚彆走”嗎?
遠處傳來蘇婉柔在屋裡安撫蘇大山的溫言細語,夾雜著王秀英甦醒後的微弱啜泣。
這個家,從今天起,再也冇有她的位置了。
蘇晚棠握緊瓷片,掌心刺痛。靈泉空間在意識中微微波動,那方一立方米的天地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但能退多久?
三個月後,當孩子再也藏不住,當蘇婉柔逼她滴血認父,當陸戰野可能再次出現——
她該往哪裡逃?
夜風驟起,吹散院中血腥氣。籬笆外,一道黑影靜靜立了片刻,轉身融入夜色。
夜深露重,蘇家小院的油燈早已熄滅。
正房屋裡傳來壓抑的抽泣聲,王秀英醒來後在哭。
蘇晚棠躺在廂房冰冷的土炕上,耳邊是母親斷斷續續的囈語:
“不可能……我明明抱的是……怎麼會……”
這話已重複了十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