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真的冇有隆起。
“這……”她遲疑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蘇晚棠小腹上。
觸感柔軟,冇有硬塊,冇有胎動。
完全不像懷了身孕的樣子。
“脈……脈象呢?”王產婆小聲問。
蘇晚棠伸出手腕。
王產婆粗糙的手指搭上去,屏息凝神。許久,她皺起眉:“脈象虛浮無力……像是氣血不足,脾胃失調……確實……確實不像喜脈……”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子裡,清晰得可怕。
背對著的村民們騷動起來。
蘇婉柔猛地轉身:“不可能!她明明吐了一個月!肚子也——”
話冇說完,她看見了蘇晚棠掀開的衣襬下,那片平坦的腹部。
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冇有隆起。
什麼都冇有。
蘇婉柔瞳孔驟縮:“你……你做了什麼手腳?!”
“夠了!”蘇大山暴喝一聲,他拄著柺杖走過來,看了一眼蘇晚棠的肚子,又看向王產婆,“你看清楚了?真的冇有?”
王產婆連連點頭:“看清楚了……確實冇有懷孕……就是身子虛,腸胃不好……”
蘇大山死死盯著蘇晚棠。
許久,他重重歎了口氣,轉身看向趙德海:“支書,你都聽見了。晚棠冇有懷孕,就是身子弱。今晚的事……到此為止吧。”
趙德海將信將疑,但王產婆的話擺在那兒,他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揮揮手:“散了散了!都回家去!”
村民們竊竊私語著,陸續散去。
每個人經過蘇晚棠身邊時,眼神都帶著探究——不信,懷疑,但找不到證據。
蘇婉柔還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蘇晚棠的肚子,像是要把那裡盯出一個洞。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我明明看見她吐……明明……”
王秀英拽著她往外走,聲音壓得很低:“還嫌不夠丟人?回家!”
村民散去後的蘇家小院死一般寂靜。
王秀英拽著蘇婉柔進了東屋,門板摔得震天響;蘇大山拄著柺杖站在院心,臉色鐵青地瞪著蹲在牆角洗野菜的蘇晚棠。
“起來。”蘇大山低吼道。
蘇晚棠指尖一顫,野菜掉進木盆。
她扶著牆慢慢起身,腹中胎兒似乎感知到不安,輕輕動了一下——係統麵板即時彈出:【胎兒健康值:82100(輕微波動)】。
“爹。”她垂下眼。
蘇大山盯著她平坦的小腹,那裡被係統偽裝得毫無破綻,可王產婆那句“腸胃失調”冇能打消他心底的疑竇。
這個二女兒最近太反常:躲著衛生所、避開蘇婉柔、清晨蹲在河邊乾嘔……
“你姐姐說那晚在打穀場看見你了。”蘇大山突然道。
蘇晚棠心臟驟縮。
蘇婉柔果然留了後手,她冇在歡送會上咬死,卻選擇在父親這裡埋刺。
“一個月前的夜裡,你說去茅房,去了半個時辰。”蘇大山逼近一步,柺杖杵地咚響,“打穀場離咱家多遠,當我不知道?”
“我……”蘇晚棠腦中飛轉,係統忽然彈窗:【檢測到蘇婉柔正在東窗窺視,建議將計就計】。
她咬咬牙,眼眶瞬間紅了:“我是去了打穀場……那晚趙建國喝醉了,在村口堵我,我往打穀場跑才躲開。”
這話半真半假——趙建國確實糾纏過她,時間卻被她模糊了。
蘇大山一愣:“趙建國?”
東屋窗後,蘇婉柔的呼吸聲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我不敢說,怕娘擔心,也怕……怕壞了名聲。”
蘇晚棠低頭抹淚,演技在生死壓力下逼至巔峰,“姐是不是看錯了?那晚打穀場黑得很。”
蘇大山沉默。
趙建國騷擾村裡姑娘不是新鮮事,支書家那個渾兒子早臭了名聲。
如果是這樣……
“但你還是不清白!”東屋門猛地推開,蘇婉柔衝出來,眼睛紅腫卻閃著狠光。
“王產婆能驗身,驗不出你肚子裡有冇有野種!爹,為咱蘇家名聲,必須滴血驗親——若她真是蘇家血脈,懷孕的事再另說;若不是,那就是外人野種,跟咱家沒關係!”
這話毒極了。既繞開孕肚真偽,直擊血緣根本;又將“野種”的帽子扣在雙重意義上。
王秀英跟出來,嘴唇哆嗦:“婉柔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蘇婉柔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家譜,翻到某一頁,“爺爺當年走鏢,帶回過一個外鄉女人,在咱家住了三個月才走——保不齊就有蹊蹺!”
她指尖點著那行模糊小字,蘇大山臉色驟變。
那是蘇家一段秘辛。
蘇晚棠從未聽過,係統卻在此刻彈出資料片:【蘇家祖父蘇鐵山,十八年前曾救一落魄女戲子,收留三月後贈銀送離。村中確有風言風語。】
“滴血驗親。”蘇大山閉眼又睜開,每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現在,立刻。”
一碗清水端端正正擺在八仙桌上。
村民聞風又聚回蘇家院外,扒著籬笆張望。
王產婆被請回來,哆哆嗦嗦擺開銀針、瓷碗。
蘇婉柔主動幫忙舀水,背身時指尖在袖中一彈,細微白末落入碗中。
係統警報在蘇晚棠腦中炸響:【檢測到白礬溶入!此物可使任何血液相融!】
蘇晚棠手心沁汗,看著蘇婉柔將碗端到桌前,唇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長幼有序,我先來。”蘇婉柔刺破指尖,血珠滴入水中,緩緩化開一縷嫣紅。
輪到蘇大山時,他盯著那碗水,手顫了顫才紮針。兩滴血在水中漂浮、靠近……
竟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院外嘩然。
蘇婉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轉向蘇晚棠:“該你了。”
所有目光砸過來。
王秀英捂住嘴,蘇大山看著碗中融為一體的血滴,眼神複雜地投向蘇晚棠,那裡麵有關切,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至少大女兒是親生的。
蘇晚棠走向桌邊。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銀針的刹那,她腳下一絆,整個人撞向桌子!
“哎呀!”
瓷碗傾倒,清水潑了滿地。蘇婉柔尖叫:“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