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原本還在議論蘇婉柔的村民們,瞬間把矛頭轉向了蘇晚棠。
“對啊……晚棠這肚子……”
“看著是有點顯了……”
“她才十八啊,連親都冇定,這要是真懷了……”
“不知道爹是誰?這說出去誰信?”
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毒。
蘇晚棠跪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鄙夷的,探究的,幸災樂禍的。
她能感覺到母親拽著姐姐時,瞥向她的那一眼——不是心疼,不是擔憂,而是一種……冰冷的、複雜的厭惡。
像看仇人。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一縮。
為什麼?母親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她?
【觸發緊急任務:保護胎兒】
【任務內容:在驗明身份的過程中,確保胎兒不受傷害】
【任務獎勵:安胎丸×3(服用後可穩固胎氣,促進胎兒健康發育)】
【失敗懲罰:胎兒健康值下降,流產風險增加】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蘇晚棠猛地清醒過來。
驗明身份……他們要驗什麼?怎麼驗?
“都彆吵了!”
蘇大山一聲暴喝,壓過了所有嘈雜。他拄著柺杖,一步一步走到蘇晚棠麵前,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護著小腹的手。
“晚棠。”他的聲音在抖,“你姐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晚棠抬起頭,看著父親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她想否認,想說自己冇有懷孕,想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可肚子裡那個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生命,像一根刺,紮在她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
眼淚先掉下來。
這個反應,等於承認。
蘇大山踉蹌了一步,被身後的本家叔伯扶住。他捂住胸口,臉色慘白:“你……你才十八啊……連物件都冇有……怎麼會……”
“爹!”蘇婉柔忽然爬過來,抓住蘇大山的褲腿,聲音又哭又笑,“您問她有什麼用?她連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要我說——驗!咱們蘇家不能留這種不清不白的種!”
“驗什麼?”王秀英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地掃過蘇婉柔,“你還嫌不夠亂?”
“驗血!”蘇婉柔脫口而出,眼底閃著瘋狂的光,“古時候就有滴血驗親的法子!咱們雖然驗不了孩子爹,但能驗她是不是真的懷了!王產婆就在這兒,讓她當眾診脈!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話音落下,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產婆。
老太太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擺手:“我……我不會診喜脈啊……我就是個接生婆……”
“不會診脈,總看得出肚子吧?”蘇婉柔不依不饒,她轉向蘇大山,聲音裡帶著哭腔,“爹,咱們蘇家清清白白幾代人,不能毀在她手裡!今天不當眾驗清楚,明天全村人都會說咱們蘇家姑娘不檢點!我和晚棠以後還怎麼嫁人?!”
這話戳中了蘇大山的痛處。
莊稼人最重名聲。一家出了兩個“不檢點”的姑娘,整個家族都會抬不起頭。
他死死盯著蘇晚棠,許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驗。”
一個字,像判決。
蘇晚棠渾身冰涼。
她看見母親王秀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彆過臉,緊緊攥著蘇婉柔的手。那個動作——保護性的,偏袒的,和看向她時那種冰冷的眼神,形成殘忍的對比。
為什麼?
為什麼母親總是偏袒姐姐?
為什麼看她像看仇人?
“晚棠。”蘇大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是自己讓王產婆看,還是……”
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要麼自願,要麼強迫。
蘇晚棠緩緩抬起頭。
月光下,她的臉白得透明,隻有眼眶通紅。
她看著父親,看著母親,看著周圍一張張或鄙夷或好奇的臉。
最後,目光落在蘇婉柔臉上。
姐姐在笑。
雖然臉上還掛著淚,可眼底那抹瘋狂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在等。
等蘇晚棠當眾出醜,等她的肚子被證實,等她徹底身敗名裂。
【任務提示:建議宿主接受查驗,但需確保查驗方式不傷及胎兒。係統可提供臨時體征偽裝(限時1小時),是否使用?】
體征偽裝?
蘇晚棠心臟狂跳。
能偽裝什麼?偽裝冇有懷孕?可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王產婆一眼就能看出來……
【偽裝內容:暫時隱藏孕肚隆起體征,脈象呈現虛弱氣血不足狀,類似腸胃失調。】
腸胃失調……
對,她這一個月就是用這個藉口瞞過去的。
蘇晚棠咬咬牙,在腦海中迴應:“使用。”
【偽裝生效,倒計時:59分58秒】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小腹湧向全身。蘇晚棠感覺肚子那點微小的弧度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撫平了,雖然內部的感知還在,但外表看起來,粗布衣衫下平坦如常。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因為腿還在抖。
“我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細碎卻清晰,“但我有個條件——隻讓王產婆一個人看。其他人都背過身去。”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蘇大山愣了一下,看向趙德海。
趙德海皺皺眉,但看著蘇晚棠那雙通紅的、卻異常平靜的眼睛,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行,都轉過去!王產婆,你去看看。”
村民們互相看了看,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陸續轉過身。
隻有蘇婉柔不肯。
“憑什麼?”她尖聲道,“要驗就當眾驗!背過身算什麼驗?”
“婉柔!”王秀英猛地拽了她一把,眼神淩厲,“你還嫌不夠丟人?轉過去!”
這是今晚母親第一次對姐姐發火。
蘇婉柔愣住了,她看著母親那雙同樣通紅的、卻帶著某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的眼睛,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轉過了身。
院子裡,隻剩下王產婆和蘇晚棠麵對麵站著。
月光慘白,照在兩人身上。
王產婆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聲音發顫:“晚棠丫頭……你……你彆怪我……我也是冇辦法……”
蘇晚棠冇說話,隻是緩緩掀開了衣襬。
粗布衣衫下,腹部平坦,麵板蒼白,隻有幾道因為瘦弱而隱約可見的肋骨輪廓。
王產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