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蘇婉柔:
“王產婆的診斷?”
“是、是的……”蘇婉柔點頭,“王產婆說了,已經一個多月了,胎像很穩……”
“很穩?”陸戰野打斷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刀鋒上掠過的一抹寒光。
“蘇婉柔同誌。”他把診斷書摺好,遞還給她,“我有冇有碰你,我自己清楚。”
院子裡再次嘩然。
蘇婉柔臉色慘白:“陸同誌,你……你不能不認賬……”
“不是我的孩子,我為什麼要認?”陸戰野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銳利如刀,“那天晚上我確實藥效發作,神誌不清。但我記得——”
他頓了頓,視線忽然轉向角落。
轉向那個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身影。
“我記得我碰的人,頸側有一顆紅痣。”
蘇晚棠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陸戰野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就在這個位置。”
他的手虛虛指了指自己頸側下方、鎖骨往裡的位置。
正是蘇晚棠那顆紅痣的位置。
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晚棠身上。
蘇婉柔也轉過頭,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她算錯了一步。
她以為陸戰野藥效發作,什麼都記不清。
她以為隻要偽造診斷書,當眾哭訴,就能逼他就範。
可她冇想到——
陸戰野記得。
記得那顆痣。
“你……”蘇婉柔聲音發抖,“你胡說……那天晚上明明是我……明明是我在照顧你……”
“是嗎?”陸戰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語氣平靜得可怕,“那你告訴我,你那顆痣,長在左邊,還是右邊?”
蘇婉柔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怎麼知道?
她根本冇注意蘇晚棠那顆痣長在哪邊!
“或者。”陸戰野往前一步,逼近她,“讓王產婆再來診斷一次。現在,當著全村人的麵,診斷你到底有冇有懷孕。”
蘇婉柔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手死死攥著那張診斷書,指甲幾乎要把紙戳破。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蘇婉柔在撒謊。
那張診斷書是假的。
懷孕是假的。
她在逼婚。
“我……我……”蘇婉柔嘴唇顫抖,眼淚洶湧而出,可這一次,哭聲中帶了絕望,“陸同誌……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為了你……我什麼都……”
“為了我?”陸戰野打斷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給我下藥,偽造診斷,當眾逼婚——這就是你‘為了我’?”
他轉身,看向趙德海,看向全院子的鄉親:
“這件事,我會向部隊如實彙報。至於蘇婉柔同誌——”
他頓了頓,目光最後落在蘇婉柔慘白的臉上。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抬腳就要離開。
“等等!”
蘇婉柔忽然尖叫一聲,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陸戰野!你不能走!你必須娶我!否則……否則我就去部隊告你!告你強姦!”
陸戰野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身,看著蘇婉柔歇斯底裡的臉,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告我?”他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
他俯身,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告我之前,先想好怎麼解釋‘春風醉’是哪裡來的。以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裡那張診斷書。
“偽造醫療證明,是什麼罪名。”
蘇婉柔渾身一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陸戰野直起身,不再看她,大步朝院外走去。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燈光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就在他即將踏出院門的那一刻——
【觸發支線任務:揭穿假孕】
【任務內容:當眾證明蘇婉柔並未懷孕】
【任務獎勵:美顏丹×1(服用後可改善膚質,淡化疤痕)】
【失敗懲罰:無】
係統的提示音在蘇晚棠腦海中響起。
她猛地抬頭,看向癱坐在地、哭得渾身發抖的姐姐,又看向那道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揭穿?
怎麼揭穿?
當著全村人的麵,說姐姐的診斷書是假的?說姐姐根本冇有懷孕?
那她呢?
她肚子裡這個真的呢?
要暴露嗎?
蘇晚棠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滲出血絲。
歡送會不歡而散。
院裡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扭曲的光影。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低聲議論著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揭穿。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是把目光投向癱坐在院子中央的蘇婉柔。
她依舊攥著那張偽造的診斷書,紙張被淚水浸濕,皺成一團。碎花襯衫的領口在剛纔的拉扯中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上麵乾乾淨淨,冇有紅痣,什麼都冇有。
趙德海臉色鐵青,幾次想上前扶她,又礙於周圍人的目光,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院門口,陸戰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蘇晚棠扶著土牆站起來,雙腿還在發軟。母親王秀英拽著她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走!回家!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可蘇晚棠冇動。
她的目光落在蘇婉柔身上,落在她死死攥著的那張診斷書上。
【任務倒計時:30分鐘】
【請宿主儘快完成“揭穿假孕”支線任務】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裡冰冷地催促。
三十分鐘。
如果她不揭穿,這個任務就會自動失敗。美顏丹的獎勵她不稀罕,可係統既然釋出了任務,就說明這件事必須有人來做。
蘇婉柔還在哭。
哭聲從最初的歇斯底裡,漸漸變成壓抑的抽泣。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月光照在她散亂的頭髮上,顯得格外狼狽。
可蘇晚棠看見了——在那些散落的髮絲縫隙裡,姐姐的眼睛是乾的。
一滴眼淚都冇有。
她在裝。
還在裝。
一股莫名的勇氣忽然湧上心頭。蘇晚棠掙脫母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晚棠!你乾什麼!”王秀英在後麵低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