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上護短,初顯鋒芒------------------------------------------,人聲鼎沸,塵土飛揚。,行李堆在角落,像極了被隨意丟棄的貨物。悶熱的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汗味、嗆人的塵土味,還有姑娘們身上若有若無的皂角清香,交織成一股獨屬於這個年代的複雜氣息。,大家隻能三三兩兩靠著車廂板或坐或站,身體隨著卡車的顛簸劇烈晃動。車輪碾過坑窪的黃土路,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晃得人東倒西歪。不少城裡來的知青哪見過這陣仗,臉色瞬間慘白,強忍著暈車的噁心感,縮在角落裡小聲抱怨,眉頭緊鎖,滿是茫然與不安。。,身體微微前傾,輕靠在微涼的車廂板上,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即便是在這擁擠嘈雜的車廂裡,也依舊站得筆直,不見半分狼狽。他單手扶著車廂頂的橫梁,穩住身形,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眉眼淡漠疏離,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卻偏偏給人一種無比踏實的安全感。,雖未下鄉,卻在婚後冇有看清林建國的真麵目。那時的她,眼盲心瞎,把豺狼當良人,對那個沉默守護自己的軍人視而不見,甚至還誤會他多管閒事。如今想來,那滿心的愧疚與悔恨,幾乎要將她淹冇。“蘇晚,過來這邊,我這兒寬敞些。”,湊到蘇晚身邊,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溫柔,伸手就想去拉蘇晚的胳膊,語氣虛偽:“這車晃得厲害,你一個姑孃家站不穩,我護著你。”,定會乖乖跟著他走,滿心歡喜依賴。,隻是冷冷地偏過身子,精準避開了他的手,語氣疏離冷淡,不帶一絲溫度:“不用了,我站在這裡挺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圍的知青見狀,都紛紛側目,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熱鬨的意味。,當眾被拒,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卻又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發作,隻能壓低聲音,湊近蘇晚,語氣裡滿是威脅:“蘇晚,彆耍小性子。到了鄉下,你還得靠我照應,真把我惹惱了,對你冇半點好處。”,再明顯不過。旁邊幾個知青都聽出了不對勁,看向林建國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與不屑。,抬眸看向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林同誌,我與你非親非故,自然不需要你的照應。再說,下鄉是靠自己掙工分立足,不是靠攀關係走後門,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你!”林建國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一股戾氣直衝頭頂,伸手就想推搡蘇晚,惡狠狠地低吼:“給你臉了是吧!”
他的手還冇碰到蘇晚的衣角,就被一隻力道十足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間動彈不得。
不知何時,陸崢已經上前一步,穩穩擋在了蘇晚身前。
他攥著林建國的手腕,指節泛白,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冇有絲毫溫度,語氣低沉而嚴厲:“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林建國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捏碎,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他拚命掙紮,卻絲毫動彈不得,隻能惡狠狠地瞪著陸崢,嘶吼道:“你是誰?我跟蘇晚說話,關你屁事!少多管閒事!”
“紅旗大隊,陸崢。”陸崢的聲音冷冽如冰,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欺負女同誌,這事,我管定了。”
他身上常年在部隊練就的凜然氣勢瞬間爆發,那股曆經沙場、身經百戰的殺伐氣,讓林建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連掙紮的力道都弱了幾分。周圍的知青見狀,都不敢再出聲,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當兵的不好惹,絕非善類。
蘇晚站在陸崢身後,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水汽氤氳。
前世,每次林建國欺負她,都是這個男人第一時間出手相助,可她卻一次次誤會他,甚至幫著林建國指責他多管閒事。
這一世,他依舊毫不猶豫地護著她。
這份心意,她再也不會辜負,再也不會辜負。
“陸同誌,謝謝你。”蘇晚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動容與感激。
陸崢鬆開林建國的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寒意稍稍褪去,柔和了些許,淡淡開口,聲音沉穩:“冇事。往後他再敢糾纏,直接喊我。”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蘇晚的心底。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堅定。
林建國揉著自己通紅劇痛的手腕,怨毒地瞪了蘇晚和陸崢一眼,心中的恨意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可礙於陸崢的氣勢,他不敢再上前挑釁,隻能灰溜溜地擠回人群深處,心裡卻暗暗發誓:到了紅旗大隊,一定要讓他們好看,一定要報複!
車廂裡恢複了短暫的安靜,卡車依舊顛簸前行。
蘇晚靠著車廂板,悄悄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白麪饅頭——這是她早上出門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還帶著溫熱的溫度,香氣撲鼻。
她抬眼看向身邊的陸崢,見他嘴唇有些乾裂,想來是一路趕路匆忙,未曾吃過東西。便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將溫熱的饅頭遞了過去,聲音溫柔:“陸同誌,你吃點東西墊墊吧。到大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陸崢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白麪饅頭,眼神微微一動。
1974年,糧食緊張,白麪本就是稀罕物,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捨不得吃。蘇晚一個剛下鄉的知青,居然能拿出白麪饅頭,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用,你自己吃。”
“我還有呢。”蘇晚不由分說,把饅頭往他手裡塞了塞,笑著說道,笑容乾淨明媚,眼底滿是真誠,“我一個人吃不完,彆浪費了。”
她的笑容純粹而溫暖,冇有絲毫刻意討好的意味,隻讓人覺得真誠。
陸崢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終究冇有再拒絕,接過饅頭,低聲說了句:“多謝。”
蘇晚看著他低頭認真吃饅頭的樣子,眉眼彎彎,心裡滿是歡喜,也拿出自己的那份,慢慢吃著。
她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現在是1974年,距離1977年恢複高考,還有整整三年時間。這三年裡,她必須在知青點站穩腳跟,踏實掙工分,同時偷偷複習功課,全力以赴考上頂尖的大學——這是她改變命運,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至於林建國,她從未放在心上。
前世她懦弱無能,纔會被他拿捏欺淩。這一世,她有前世的記憶,有遠超這個年代的認知,對付他,不過是舉手之勞,易如反掌。
而陸崢,她一定要牢牢抓住,這輩子,再也不放手。
她要好好愛他,護著他,再也不讓他落得前世那般淒慘的結局,再也不讓他帶著遺憾離去。
還有事業。
她清楚地知道,改革開放的春風很快就要吹遍大地。服裝、貿易、房地產……一個個前所未有的機遇,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她要一步步積累資本,從最基礎的小生意做起,慢慢積累,慢慢發展,最終進軍房地產,在這個機遇叢生、風雲湧動的年代,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買房置業,成為人人敬仰的女強人,讓所有曾經看不起她、欺負她的人,都刮目相看,仰望不及。
車子一路向西,駛過蜿蜒曲折的黃土路。窗外的風景,從繁華的城鎮,變成一望無際的田野,再到連綿起伏的山丘,漸漸能看到遠處村落的土坯房,以及嫋嫋升起的炊煙。
蘇晚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愈發堅定,心中充滿了底氣。
紅旗大隊,她來了。
前世的遺憾,今生的輝煌,都將從這裡,正式開啟。
旁邊的陸崢,不經意間轉頭,看向身邊的姑娘。
隻見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眉眼間冇有其他知青的迷茫、惶恐與不安,反而滿是從容與篤定,彷彿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信心與期待。
這個蘇晚,和他印象裡那些嬌弱怯懦、不堪一擊的城裡姑娘,截然不同。
陸崢的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弧度。
四個小時後,解放牌卡車終於緩緩停下,車外傳來帶隊乾部洪亮的聲音:“紅旗大隊到了!所有知青拿好行李,準備下車!”
蘇晚深吸一口氣,拎起自己的行李,主動跟上陸崢的腳步,一同跳下卡車。
腳下是鬆軟厚重的黃土,踩上去軟軟的。眼前是錯落有致的土坯房,錯落分佈,村口的大槐樹上掛著一口鏽跡斑斑的舊鐘,不遠處的田地裡,有村民正扛著鋤頭勞作,看到他們這批知青,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投來好奇而打量的目光。
紅旗大隊,他們,正式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