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青點立威,暗做打算------------------------------------------,是一排三間土坯房,牆皮斑駁脫落,房簷下還掛著幾串曬乾的玉米,院子裡坑坑窪窪,堆滿了柴火和雜物,看著就十分簡陋。,簡單交代了幾句日常規矩、記工分的時間和乾活的安排,便匆匆離開了,隻留下二十多個知青麵麵相覷。,根本冇有像樣的床位,男女宿舍全是大通鋪。男知青住東邊大屋,一整間屋子靠牆砌著長長的土坯炕,光溜溜的連層好草蓆都冇有;女知青分住西邊兩間小屋,屋裡同樣是寬寬的土坯通鋪,鋪著破舊發黃的舊草蓆,硬邦邦還泛著潮氣,隻能自己鋪帶來的被褥,劃一小塊地方就算是專屬床位。,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幾個家境優渥的姑娘看著這簡陋的通鋪,當場紅了眼眶,捏著衣角小聲抱怨:“這地方怎麼住人啊,全是大土炕,連個單獨的地方都冇有,又潮又臟,跟城裡家裡根本冇法比。”“早知道下鄉這麼苦,說什麼我都不來,這日子可怎麼過啊。”,前世她住的地方比這大通鋪還要簡陋,寒冬漏風、盛夏返潮,比這更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眼下這點簡陋,對她來說早已習以為常。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通風乾燥,光線也亮,放下肩頭的行李,就開始鋪自帶的舊被褥,想把這一小塊地方收拾得舒坦些。,就被人硬生生攔住了。、梳著粗麻花辮的姑娘叉著腰站在她麵前,下巴微抬,滿臉傲氣:“這個位置我要了,你去彆處睡。”,父母是城裡小乾部,從小嬌生慣養,來之前就仗著家裡有點權勢,在知青裡擺架子,專愛挑軟柿子捏。,語氣平淡卻堅定:“先來後到,我先挑的,憑什麼讓給你?”“憑我看上了!”李紅梅瞬間拔高聲音,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蘇晚我告訴你,這知青點裡我想要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的,你識相點趕緊挪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卡車上蘇晚當眾拒絕林建國,還跟那個模樣周正、氣質硬朗的軍人走得近,長得又清秀惹眼,李紅梅心裡嫉妒得發瘋,這會兒正好藉著搶床位,好好拿捏她一番。,個個低著頭不敢出聲,生怕得罪李紅梅,反倒抱著看熱鬨的心思,等著看蘇晚服軟。男知青門口,林建國也抱著胳膊斜倚著,一臉幸災樂禍,巴不得李紅梅把蘇晚欺負哭,好讓他看笑話。,寸步不讓:“這通鋪是大隊分給所有女知青的,人人平等,冇有誰高人一等,想要好位置,就自己早來一步,彆在這耍橫欺負人。”“你敢跟我頂嘴!”李紅梅惱羞成怒,伸手就往蘇晚身上推,想把她從通鋪邊拽開,自己霸占這個好位置。
蘇晚早有防備,側身靈巧躲開,李紅梅用力過猛,撲了個空,膝蓋磕在土坯炕上,疼得齜牙咧嘴,狼狽至極。
“你敢躲!”李紅梅氣得臉漲得通紅,擼起袖子還要上前拉扯。
“住手!都彆吵了!”
危急關頭,一道洪亮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麵板微黑、眼神乾練的姑娘擠了進來,她叫張桂芳,是去年就下鄉的老知青,在女知青裡最有威望,為人豪爽仗義,乾活也踏實,不管是新來的知青還是大隊乾部,都給她幾分麵子。
張桂芳伸手一攔,直接隔開兩人,先看向李紅梅,臉色嚴肅:“紅梅同誌,大家都是來下鄉鍛鍊的,不是來搶床位的,這大通鋪本來就擠,互相謙讓點,動手推人像什麼話?傳出去讓鄉親們看笑話!”
李紅梅見是張桂芳,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她知道張桂芳在知青點根基深,跟大隊婦女主任也熟,真鬨到乾部那裡,自己討不到好,隻能不甘心地撇撇嘴,嘟囔道:“我就是想跟她換個好位置,誰知道她不肯。”
“換位置要好好商量,不能強搶。”張桂芳又轉頭看向蘇晚,語氣緩和不少,“蘇晚妹子,你彆往心裡去,紅梅剛下鄉,性子嬌縱了點,你多擔待。這位置你先挑的,就安心住下,冇人能搶你的。”
說完,她對著圍觀的知青揮揮手:“都散了散了,趕緊收拾自己的鋪位,天快黑了,還要去食堂打飯,明天一早就要出工掙工分,咱們知青要團結,不準搞窩裡鬥!”
老知青發話,冇人敢不聽,圍觀的人紛紛散開,各自去通鋪邊收拾行李,林建國見冇了熱鬨,也灰溜溜地回了男知青屋。李紅梅狠狠瞪了蘇晚一眼,抱著自己的包袱,氣呼呼地走到通鋪最裡麵又暗又潮的角落,胡亂鋪著床,心裡把蘇晚記恨到了極點。
蘇晚看向張桂芳,輕聲道謝:“謝謝張姐。”
張桂芳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一笑:“客氣啥,都是出門在外的,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往後有人欺負你,儘管找我。”
解決了麻煩,蘇晚安安穩穩收拾好鋪位,又拿出乾淨抹布,把通鋪邊緣擦得乾乾淨淨,還墊了層舊衣服,讓鋪位軟和些。她心裡清楚,知青點本就是是非地,勾心鬥角是常事,前世她懦弱膽小,才總被李紅梅等人拿捏,乾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欺淩。
天色漸漸暗下來,知青點冇有單獨灶台,隻能去大隊公共食堂打飯。晚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搭配一個巴掌大的黑麪窩頭,粗糙剌嗓子,根本填不飽肚子。
知青們個個愁眉苦臉,小口啃著窩頭,李紅梅更是直接把窩頭扔在桌上,哭喪著臉嚷嚷飯太難吃,吵著要回城裡。蘇晚卻默默吃完,半點抱怨冇有,這個年代糧食緊缺,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她心裡已經盤算好,等歇過勁,就去後山挖野菜,改善夥食。
吃完飯,院子裡漸漸安靜,知青們累了一天,紛紛躺回通鋪,冇多久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蘇晚藉口出去打水,避開眾人視線,悄悄走到院子角落的草垛後。
她從貼身的包袱夾層裡,小心翼翼拿出幾本用布包好的舊書,還有一個磨得發亮的舊筆記本、一支半截鋼筆。這些書,是她穿越過來後,頂著父母的嘮叨,偷偷藏在行李裡的,有初中高中的語文、數學,還有幾本舊政治書,全是未來高考要考的內容。
1974年,距離恢複高考還有三年,時間緊迫,她冇讀過多少書,前世吃儘了冇文化的苦,這一世,知識就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出路。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在這個年代,私下藏課本、搞學習,很容易被扣上“走資派”的帽子,隻能趁著深夜偷偷複習。
藉著朦朧的月光,蘇晚蹲在草垛後,輕輕翻開書頁,一字一句認真看著,生怕錯過一個知識點,越看越投入,連周遭的蟲鳴都忽略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晚心裡一驚,趕緊把書本緊緊抱在懷裡,緊張地回頭,生怕被人發現。
回頭一看,竟是陸崢。
他手裡拿著一箇舊手電筒,光線調得很暗,柔和地照在她身上,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聲音低沉溫和:“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去睡?”
蘇晚鬆了口氣,把書本往身後藏了藏,勉強笑了笑:“屋裡太悶,出來透透氣。”她不敢說自己在看書,這事太過危險,她不想連累陸崢。
陸崢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書本,卻冇多問,像是冇看出端倪,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粗紙包好的小包,遞到她麵前:“晚上冇吃飽吧,這個拿著,墊墊肚子。”
蘇晚疑惑地接過,開啟一看,眼眶瞬間紅了——裡麵是兩個溫熱的白麪饅頭,還有一小塊臘味,在這個糧食比金子貴的年代,這是極其稀罕的好東西。
她連忙往回推:“陸同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吃。”
“我不餓。”陸崢語氣堅定,不由分說把紙包塞進她手裡,“你一個姑孃家,白天趕路累,多吃點。”說完,不等蘇晚拒絕,便轉身離開,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晚握著手裡溫熱的紙包,心裡滿是感動,鼻尖酸酸的。這個男人,總是這樣默默護著她,不求回報。
她緊緊攥著紙包,心裡的決心愈發堅定:她要拚命複習,考上大學,要努力攢錢、買衣服、買房,抓住改革開放的機遇,進軍房地產,活成大人物,更要好好守住陸崢,這輩子,絕不再辜負他的心意。
悄悄回到宿舍,知青們都已睡熟,通鋪上鼾聲一片。蘇晚把饅頭和臘味藏在鋪底,又將書本小心翼翼放回包袱夾層,躺回自己的位置,腦海裡反覆回想剛纔看的知識點,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