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伯偏心偷吃白麪饃------------------------------------------“後事?王醫生,你可彆嚇我!這孩子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就……”。。,將自己的呼吸頻率調整到最微弱的狀態。,一股濃濃的菸草味傳來。。,賭人心都是肉長的。“唉,這孩子底子太虧了,餓得油儘燈枯了啊。”,對著門外擠滿的人群連連搖頭。“王翠花呢?徐建軍呢?讓他們滾過來!看看他們乾的好事!”。,王翠花和徐建軍的臉早就白得跟牆皮一樣了。“死……死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那她可就不是虐待侄女了,那是逼死人命!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胡說!她早上還跟我頂嘴來著,怎麼可能……”
徐建軍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但聲音裡的顫抖誰都聽得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門裡,生怕下一秒就有人出來宣佈噩耗。
就在這時,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呻吟,從張嬸的懷裡傳了出來。
“水……水……”
徐若若“悠悠轉醒”,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動了兩下,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若若!你醒了?!”
張嬸驚喜地大叫,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老王頭也愣住了,趕緊湊過去,見徐若若真的睜開了眼,一拍大腿。
“哎呀!這是緩過一口氣來了!命大,這孩子命大啊!”
衛生所內外,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王翠花和徐建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水……伯母……我不是故意打翻粥的……我真的好餓……”
徐若若的聲音又輕又啞,配上那張蒼白的小臉和一雙驚恐不安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碎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下意識地往張嬸懷裡縮了縮,好像門外的王翠花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一幕,更是坐實了王翠花平日裡的凶惡。
“王翠花!”
張嬸抱著懷裡的寶貝疙瘩,怒視著門口的兩人,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從現在起,若若的一日三餐,必須跟你們家大人吃的一樣!”
“頓頓白米飯乾的,我可能不指望,但至少得是能插住筷子的稠粥!還得有菜!”
“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敢給孩子吃餿的,喝清湯寡水的,彆說我,全村的爺們娘們都饒不了你們!”
“聽見冇有!”
張嬸中氣十足的吼聲,讓王翠花和徐建軍的頭縮得更低了。
“聽……聽見了……”
王翠花哪敢說半個不字,隻能咬著牙,在心裡把徐若若這個小賤種罵了千百遍。
在張嬸和一眾鄰居的護送下,徐若若被抱回了徐家。
王翠花憋著一肚子火,卻不敢發作,隻能忍氣吞聲地去廚房熬了一大碗噴香的小米粥,甚至還破天荒地臥了個雞蛋。
當那碗金燦燦的雞蛋小米粥被端到麵前時,徐若若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知道,這是階段性的勝利。
但她也清楚,王翠花的妥協隻是暫時的。
隻要輿論的風頭一過,這女人的本性就會暴露無遺。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感受著溫暖的食物滑過喉嚨,熨帖著饑餓的腸胃。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必須儘快養好這副破敗的身體。
接下來的兩天,王翠花果然老實了不少。
早晚都是稠粥,中午甚至是摻了玉米麪的窩窩頭。
雖然依舊對徐若若冇個好臉色,但至少在吃上,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剋扣了。
徐若若也不跟她鬨,每天吃飽了就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或者去後山撿一些最輕省的柴火,表現得像個乖巧又可憐的普通孩子。
她需要時間觀察,等待下一個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中午,王翠花和徐建軍從生產隊下工回來。
王翠花照例給了徐若若一個黑乎乎的玉米麪窩窩頭和一碗野菜湯,然後就和徐建軍一起鑽進了裡屋。
徐若若啃著手裡拉嗓子的窩窩頭,耳朵卻像雷達一樣豎了起來。
她聽見裡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徐建軍壓低了嗓子的抱怨。
“天天都是窩窩頭,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你之前不是讓你孃家捎了點白麪嗎?藏哪兒了?拿出來給我解解饞!”
白麪?!
徐若若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年頭,白麪可是精貴東西,比大米還稀罕,逢年過節才捨得吃一頓。
王翠花竟然還藏著私貨!
裡屋傳來王翠花不耐煩的迴應。
“嚷嚷啥?怕那小賤種聽見啊?我藏在櫃子最裡頭了,就那麼一點,是留著給大壯過生日吃的!”
“大壯生日還早著呢!我先吃兩個墊墊肚子怎麼了?累死累活的,吃兩個白麪饃還不行了?”
徐建軍的聲音裡滿是蠻不講理。
很快,裡屋就冇了聲音。
但過了一會兒,一股極其誘人的,屬於麥子發酵後的香甜氣味,若有若無地從門簾縫裡飄了出來。
是白麪饅頭的香味!
徐若若的心猛地一沉。
好啊,真是好樣的大伯大伯母!
給她這個孤女吃豬狗食,讓她餓得差點死掉,自己卻躲在屋裡偷吃白麪饅頭!
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燒,但徐若若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她慢慢地吃完手裡的窩窩頭,將碗裡的野菜湯喝得一乾二淨,然後悄悄地站起身,像隻小貓一樣,無聲息地溜出了院子。
她知道,光自己知道冇用,她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對夫妻的真實嘴臉!
她算準了時間,張嬸這個點應該快下工回家了。
她繞到村口的大槐樹下,果然看到張嬸和幾個婦女正有說有笑地往回走。
徐若若立刻低下頭,邁著小短腿迎了上去。
“張嬸子!”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哎喲,是若若啊。”
張嬸一看到她,立馬露出了疼愛的笑容。
“怎麼跑這兒來了?吃過飯了冇?”
“吃……吃了。”
徐若若點點頭,小手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乾癟的肚子。
這個小動作,自然冇有逃過張嬸的眼睛。
“吃的啥呀?”
張嬸關切地問道。
“是……是窩窩頭,還有野菜湯。”
徐若若小聲回答,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天真又好奇的語氣問道。
“張嬸子,什麼是白麪饃饃呀?是不是聞起來香香的,吃起來甜甜的?”
張嬸一愣。
“你怎麼知道白麪饃?”
“我……我剛纔聞到大伯的屋裡有這個味道,好香啊……”
徐若若說到這裡,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可是大伯母說,那是大人才能吃的東西,小孩子不能吃。”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婦女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什麼?他們兩口子躲在屋裡吃白麪饃,就給孩子吃窩窩頭?”
“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前兩天剛鬨成那樣,這麼快就忘了?”
“走走走!咱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們家是有金山銀山啊,還是怎麼著,日子過得這麼滋潤!”
張嬸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牽起徐若若的手,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徐家院子走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充滿了殺氣。
徐若若被張嬸牽著,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見的冷笑。
一行人剛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裡屋傳來徐建軍滿足的咂嘴聲。
“還是白麪饃好吃啊!比那黑乎乎的窩窩頭強一百倍!”
張嬸的臉當場就黑了。
她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直接衝到了裡屋的門簾前,一把掀開!
“徐建軍!你們兩口子吃的什麼好東西啊?!”
屋裡,徐建軍正一手拿著一個雪白鬆軟的大饅頭,吃得滿嘴流油。
王翠花手裡也拿著一個,剛咬了一口。
桌上的碗裡,還放著兩個。
看到突然闖進來的張嬸和後麵黑壓壓的一群人,夫妻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手裡的白麪饅頭,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們不知是該扔還是該拿著。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雪白的饅頭上,移到了門口那個啃著手指,眼巴巴看著饅頭咽口水的瘦小身影上。
對比是如此的鮮明,如此的觸目驚心。
“你……你們……”
徐建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翠花反應更快,她一把將手裡的饅頭藏到身後,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們闖進來乾什麼?!這是我們家的私事!”
“我們吃什麼關你們什麼事?花我們自己家的錢買的,犯法了嗎?!”
“是冇犯法!”
張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可你們的良心呢?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侄女在外麵啃窩窩頭,你們躲在屋裡偷吃白麪饃!你們就不怕建國半夜回來找你們算賬嗎?!”
“你少拿死人嚇唬我!”
王翠花被戳到了痛處,也徹底豁出去了。
“我告訴你們,這白麪就是我們自己花錢買的!跟她徐若若冇半點關係!”
“我們辛辛苦苦養著她這個拖油瓶,已經仁至義儘了!還想跟我們吃一樣的?她配嗎?!”
她越說越激動,口不擇言地吼道。
“再說了!我們家大壯馬上要上學了,我不得攢點錢給他當學費?哪有閒錢給她買好吃的?”
“那點錢,可是我們家的命根子!”
“錢?什麼錢?”
徐若若一直安靜地躲在張嬸身後,此時卻突然開口,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問道。
“我娘臨死前不是給了你一包錢嗎?她說那是我的……”
“你放屁!”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尖聲打斷了徐若若的話。
“你娘那個窮鬼哪來的錢!你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瘋狂的反應,反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嬸更是精明地捕捉到了什麼。
她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翠花,一字一頓地問道。
“王翠花,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難道……你真的拿了若若她孃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