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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二八大杠上的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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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貨比陳興華預想的來得快。

第一天出貨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紅旗公社的十五個大隊裏傳開了。

傳話的方式很原始——張家的大嫂回孃家,跟李家的大姨說了;

李家的大姨趕集的時候,跟王家的大姐說了;

王家的大姐在井邊洗衣服的時候,跟全隊的人說了。

傳到最後,變成了“陳大柱家的伢崽收破爛發財了,一車貨賣了一千多塊”。

一千多塊。

這個數字在1979年的農村,比任何廣告都管用。

第二天一大早,廢品站門口就排起了隊。

---

陳興華到廢品站的時候,天才剛亮。

他騎著借來的二八大杠——一輛半新不舊的永久牌自行車,是李有福的寶貝疙瘩,平時捨不得騎,今天破例借給了他——沿著田埂一路顛過來,老遠就看到廢品站門口黑壓壓一片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背著蛇皮袋,有的挑著籮筐,有的推著板車,還有的幹脆用床單包了一大包扛在肩上。

隊伍從廢品站門口一直排到公社糧站的圍牆根,少說也有四五十號人。

陳興華把自行車靠在牆上,走過去一看,王麻子和老劉頭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王麻子,我這有二十斤廢鐵,你給看看!”

“老劉頭,我家那口子讓我把這兩個舊鍋賣了,你給稱稱!”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王麻子滿頭大汗,手裏的秤桿都快握不住了。

老劉頭更慘,被人群推來搡去,佝僂的身子像個稻草人一樣晃來晃去。

“讓一讓,讓一讓。”

陳興華擠進去,站到王麻子身邊,提高了聲音,“各位叔伯嬸子,大家不要擠,一個一個來。今天收不完明天繼續收,價格不變,童叟無欺。”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人群的騷動漸漸平息了,開始自發地排隊。

陳興華迅速做了分工:王麻子負責稱重,老劉頭負責付錢,他自己負責驗貨和定價。

第一個上來的,是紅旗大隊六隊的張老四。五十多歲,臉黑得像鍋底,挑著兩籮筐廢品,扁擔都被壓彎了。

“興華,你看看我這東西值多少錢。”張老四把籮筐放下,擦了一把汗。

陳興華蹲下來,翻看籮筐裏的東西。廢鐵、廢銅、廢紙、碎玻璃,混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張叔,你這東西沒分類啊。”陳興華說。

“分類?咋分?”張老四一臉茫然。

陳興華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那是他昨天連夜畫的“廢品分類示意圖”,上麵用簡筆畫畫出了各種廢品的樣子,旁邊寫著對應的價格。他把紙遞給張老四。

“張叔,您看看這張圖。以後您在家先把廢品分好類,鐵放一堆,銅放一堆,紙放一堆,分開拿來賣,價格更高。混在一起,我隻能按最低價收。”

張老四接過紙,看了半天,他不太識字,但那些圖畫他能看懂。

廢鐵畫了個鐵鍋的樣子,廢銅畫了根電線,廢紙畫了本書。

“行,我記住了。”張老四把紙小心地摺好,揣進口袋,“那今天這些東西……”

“今天我幫您分。”陳興華說著,擼起袖子,開始從籮筐裏往外撿東西。

他分得很快,手像是有眼睛一樣,摸到鐵就扔到鐵堆,摸到銅就扔到銅堆,摸到紙就扔到紙堆。

張老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伢崽的手怎麽這麽快?

不到五分鍾,兩籮筐廢品就分好了。

廢鐵十二斤,八分一斤,九毛六;廢銅一斤二兩,兩塊五一斤,三塊;廢紙四斤,三分一斤,一毛二;碎玻璃三斤,五厘一斤,一分五。合計四塊零九分五。

陳興華讓老劉頭數了四塊一毛錢給張老四。

張老四接過錢,手都在抖。他家裏攢了半年的破爛,以前拿到王麻子那裏,最多給兩塊。現在翻了整整一倍。

“興華,你這娃娃實在!”張老四豎起了大拇指。

“張叔,您以後多來。”陳興華笑著說,“有廢品就拿來,我這裏價格最公道。”

張老四走了,下一個又上來。一個接一個,陳興華忙得連口水都沒時間喝。

到了中午,隊伍才消化了一半。

王麻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老劉頭的手被碎玻璃割了好幾道口子,血糊糊的,但他用嘴嘬了嘬,繼續幹。

“歇一會兒,吃飯。”陳興華喊停。

他從自行車後座上拿下一個布包,裏麵是劉桂蘭早上蒸的饅頭和鹹菜。

四個人蹲在廢品站門口的台階上,一人兩個饅頭,就著鹹菜吃。

“興華,”王麻子咬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今天上午收了多少錢的貨?”

陳興華從口袋裏掏出賬本,翻了翻:“到現在為止,收了四十三筆,總共花了一百二十七塊六毛。”

“一百二十七?”王麻子差點被饅頭噎住,“一上午就花了一百二十七?”

“這才哪到哪。”陳興華咬了口饅頭,“下午人更多,估計還要花一百多。”

王麻子不說話了,埋頭吃饅頭。他心裏在算賬:一天收兩百多塊的貨,一個月就是六七千。

就算利潤隻有三成,一個月也能賺兩千塊。兩千塊啊,他以前在廢品站幹一年,也賺不到這麽多。

“興華,”老劉頭突然開口,“你今天那個分類圖,能不能給我一張?以後有人來賣廢品,我給他們看看,讓他們在家分好類再拿來。”

陳興華看了老劉頭一眼。

這個駝背的老漢平時不怎麽說話,但腦子不笨,知道怎麽把活幹好。

“劉叔,這個主意好。”

陳興華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當場畫了一張分類圖,遞給老劉頭,“你拿著,以後你負責教社員們分類。”

老劉頭接過紙,小心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裏,咧嘴笑了。

---

下午的情況跟陳興華預想的一樣——人更多了。

訊息傳到了隔壁的東山公社和西湖公社,有人專門騎著自行車趕了十幾裏路來賣廢品。

陳興華來者不拒,但定了一個規矩:外公社的人來賣廢品,價格比本公社的低一成。

“為啥?”一個從東山公社來的年輕人不滿地問。

“因為你是外公社的。”陳興華不卑不亢地說,“我的廢品站是紅旗公社的,首先要為本公社的社員服務。

外公社的人來賣,可以,但價格要低一點。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去你們自己的公社賣。”

年輕人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公社根本沒有廢品站——東山公社的廢品站去年就關門了。

他咬了咬牙,把東西賣了。

王麻子在旁邊看著,心裏暗暗佩服。陳興華這一手,既照顧了本公社社員的情緒,又把外公社的貨源也吃進來了。一舉兩得。

傍晚的時候,最後一個人走了。陳興華坐在台階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開始算總賬。

今天的收購記錄密密麻麻寫了四頁紙。他一項一項地加,加了三遍才確認數字。

全天共收了一百二十七筆,總支出二百八十三塊六毛。

其中廢銅最多,收了四十六斤,花了一百一十五塊;廢鐵其次,收了三百二十斤,花了二十五塊六;廢紙收了二百一十斤,花了六塊三;其他亂七八糟的加起來,花了三十多塊。

“一天收了將近三百塊的貨。”陳興華把賬本合上,對王麻子說,“王叔,明天你跟我去縣城,再送一車貨。”

王麻子愣了一下:“明天?不是剛送過嗎?”

“庫存快堆不下了。”陳興華指了指院子,“你看,今天收的貨加上之前的庫存,院子又滿了。”

王麻子看了看院子,果然,上午還空蕩蕩的廢品區,現在又堆得滿滿當當。

廢鐵堆得像座小山,廢紙捆得整整齊齊碼在棚子裏,廢銅和廢鋁裝在布袋裏,掛在平房的房梁上。

“興華,”王麻子猶豫了一下,問了一句憋了一天的話,“你今天收銅的價格,是不是定高了?兩塊五一斤,跟縣供銷社的收購價一樣,咱們不賺差價了?”

“王叔,你這個問題問得好。”陳興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跟你算一筆賬。今天收的四十六斤銅,如果直接賣給縣供銷社,兩塊五一斤,能賣一百一十五塊,剛好保本。但我不打算直接賣。”

“不直接賣?那怎麽賣?”

“加工之後再賣。”

陳興華走到平房裏,從角落裏拿出一個小鐵鍋和一堆工具——一把鉗子、一把錘子、一把鋼鋸,還有一袋工業堿。這些東西是他昨天在縣城五金店買的,花了八塊多錢。

“王叔,你看。”陳興華從布袋裏拿出一根廢電線,用鉗子剝開外麵的膠皮,露出裏麵的銅芯,

“這根電線,膠皮占了將近一半的重量。如果直接當廢銅賣,膠皮也算銅的重量,我們虧。

但如果先把膠皮剝掉,純銅一斤能賣兩塊五,膠皮還能當廢塑料賣,一斤一毛錢。一根電線,能賺兩份錢。”

王麻子恍然大悟。

“還有這個。”陳興華又拿起一個舊電機,

“這個電機,外殼是鑄鐵的,裏麵是銅線。

如果拆開來賣,鐵歸鐵,銅歸銅,至少多賣一倍的錢。但拆電機需要技術和工具,明天我教你們怎麽拆。”

王麻子和老劉頭湊過來,圍著那個舊電機看了又看,像是在看一個寶貝。

“興華,”老劉頭突然說,“我以前在機械廠幹過兩年,拆過電機,我會。”

陳興華眼睛一亮:“劉叔,你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老劉頭憨厚地笑了。

“那太好了!”陳興華拍了拍老劉頭的肩膀,“從明天開始,你專門負責拆電機、剝電線。每拆一個,我給你提成五分錢。”

老劉頭的眼睛亮了。五分錢不多,但如果一天拆幾十個,一個月下來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

晚上,陳興華沒有回紅旗大隊,而是去了公社大院找王德貴。

王德貴正在辦公室裏看檔案,桌上放著一盞台燈,光線昏黃。

他看到陳興華進來,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

“聽說你今天收了不少貨?”王德貴問。

“收了將近三百塊。”陳興華把一遝錢放在桌上,“王支書,這是這個月的承包費,五百塊。提前交。”

王德貴看著那遝錢,沒有馬上拿。他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陳興華。

“你這才承包幾天?就有錢交承包費了?”

“生意還行。”陳興華說,“王支書,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說。”

“我想在公社的集市上擺個攤,收廢品。”

王德貴皺了皺眉:“你不是有廢品站了嗎?怎麽還要擺攤?”

“廢品站在東邊,集市在西邊。很多社員趕集的時候順手就把廢品賣了,但集市上沒有人收,他們隻能把廢品背到廢品站,來回多走好幾裏路。”

陳興華說,“我在集市上擺個攤,方便大家,也能多收點貨。”

王德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他有一個顧慮:“集市上人多眼雜,你收廢品,錢來錢往的,容易出事。”

“所以我需要一個證明。”陳興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德貴,

“王支書,我想請您幫我開個證明,證明我是紅旗公社廢品收購站的承包人,在集市上擺攤是公社批準的。”

王德貴接過紙,看了看,拿起筆,在上麵簽了字,蓋了公章。

“去吧。”他把紙遞還給陳興華,“但有一條:不能占道經營,不能影響交通。”

“您放心。”

陳興華把證明摺好,揣進口袋,轉身要走。

“興華。”王德貴叫住他。

陳興華轉過身。

王德貴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讓陳興華意外的話:“你那個廢品站,能不能收我們公社機關裏的廢品?辦公室的廢報紙、舊檔案,每年都有不少,以前都是直接扔了。”

陳興華心裏一喜,但臉上不動聲色:“當然能收。王支書,您放心,機關裏的廢品,我派人上門收,價格比市麵高兩成。”

“高兩成就不用了,公家的東西,不差那點錢。”王德貴擺了擺手,“你讓人來收就行,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從公社大院出來,陳興華的心情很好。

公社機關的廢品雖然不多,但這是一個訊號——公社開始認可他了。

王德貴這個人,雖然有時候固執,但做事公道,不卡不拿,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他騎上自行車,沿著土路往紅旗大隊走。

月亮又升起來了,比昨天還要圓。洞庭湖平原的夜晚很安靜,隻有自行車鏈條“哢哢哢”的聲音和田野裏蛙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他騎到村口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老槐樹下。

是李大牛。

“你怎麽在這兒?”陳興華停下車。

“等你呢。”李大牛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興華,我娘說,她想讓我跟你幹。”

“你不是已經跟我幹了嗎?”

“不是打下手的那種幹。”李大牛認真地說,“是合夥。我娘說,她想把家裏的積蓄再投一些進來,讓我也當個合夥人。”

陳興華沉默了幾秒鍾。

他知道王桂香的心思。今天廢品站生意火爆的訊息肯定傳到了她耳朵裏,她後悔當初隻投了兩百一十三塊,現在想加碼。

但陳興華不想在這個時候擴大合夥人的範圍——不是因為他自私,而是因為生意剛起步,股權結構越簡單越好。

“大牛,”陳興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嬸子說,現在不用加錢。你跟著我幹,我不會虧待你。等明年生意做大了,我讓你當紅旗公社的負責人,給你分紅。”

李大牛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李大牛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陳興華推著自行車,和李大牛一起往村裏走。

走到陳家院門口的時候,李大牛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興華,今天下午有人來找你。”

“誰?”

“不認識,是個女的,騎著自行車,穿著很洋氣。她問你家在哪裏,我說你不在家,她就走了。”

陳興華心裏一動:“她長什麽樣?”

“挺好看的,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花裙子,說話跟咱們口音不一樣,像是城裏的。”

陳興華想了半天,想不出是誰。

他在縣城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周建國是個男的,沈雁茹在學校上課,不可能來找他。

“算了,下次見到再說。”他推開門,走進院子。

劉桂蘭還在灶屋裏忙活,陳大柱坐在堂屋裏,麵前放著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回來了?”陳大柱指了指對麵的凳子,“坐,陪我喝一杯。”

陳興華坐下來,陳大柱給他倒了一杯米酒。酒是自家釀的,度數不高,有點甜,但後勁大。

“今天生意怎麽樣?”陳大柱端起酒杯。

“還行,收了將近三百塊的貨。”

陳大柱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你娘今天去廢品站了?”

“去了。”陳興華也喝了一口,“她幫我記賬,記了一整天,手都寫酸了。”

“她高興。”陳大柱說,“你娘這輩子,沒掙過錢。今天拿到的二十塊工資,她數了七八遍,睡覺都抱著。”

陳興華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爹,明年這個時候,咱家的日子會比現在好十倍。”

陳大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父子倆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土牆上,一高一矮,像是兩棵挨在一起的樹。

陳興華喝完杯中酒,站起來,走到院子裏。

他點了一根煙,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天那個來找他的女人,到底是誰?

他想不出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在月光下散開,像一朵轉瞬即逝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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