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葉默看向劉凱。
他的目光在劉凱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不重,卻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劉凱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既然你們老闆交代了不許說出去,你為什麼還要說?」葉默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劉凱的拳頭攥了起來,表情變得有些憤怒。
他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然後猛地抬起頭,眼睛裡迸出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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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王八蛋不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把角落裡那個年輕警員都嚇了一跳。
「領導,您是不知道,我們那個老闆,簡直就不是人!」劉凱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我在這公司乾了兩年,他一分錢工資冇給我漲過,還他媽天天讓我加班。」
「不僅如此,他每個月發工資,從來冇有按時過,拖十天半個月是常事,我去找他理論,他張嘴就罵,什麼難聽罵什麼,罵完還威脅要開除我!」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上個月,我媽住院,急需用錢,我就找他發工資,結果他來一句,你媽住院關我屁事,我這兒不是慈善機構,你要乾就乾,不乾滾蛋!他就當著全公司人的麵,用那種臟話罵我。」
聽到這裡,葉默看著劉凱問道:「所以,你這樣做,是為了報復你們老闆?」
聞言,劉凱搖頭道:「我這不叫報復,我這是履行一名公民的義務,你們在調查通緝犯,我怎麼能夠和我們老闆一起包庇犯人呢?」
「前兩天,你們警方的人來這邊調查,拿著照片挨家挨戶地問。」
「我們公司所有人都看見了。」
「老闆當天就把我們叫到一起,說那個客戶的事兒誰也不許說出去,誰要是說了,就扣誰三個月工資,還要讓他在影視城混不下去。」
「他以為他是誰啊?他以為他是土皇帝啊?」
說到這裡,劉凱的聲音裡滿是不屑:「我忍了他兩年,早就忍夠了。」
「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把想說的都說出來。」
葉默靜靜地聽完,冇有說話。
周濤在旁邊聽得直皺眉頭:「你們老闆叫什麼?」
「英文名叫安迪!中文名我不知道!」
說到這裡,劉凱表情鄙夷的道:「這狗日的,以前是在橫店那邊跑龍套的,後來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點錢,開了這家公司,整天裝得人五人六的,其實就是個土鱉,還整個英文名,裝什麼。」
葉默和周濤對視一眼。
「隱瞞不報,故意包庇,這是違法犯罪,他知道嗎?」
劉凱冷笑一聲:「他知道個屁,他就知道錢,這種傻逼,你們就得狠狠收拾一下他,我懷疑他私底下冇少乾犯法的事情,建議你們好好查一查。」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是一串腳步聲,很重,踩著樓梯上來,伴隨著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說的是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聽不太真切,但語氣裡的傲慢和不耐煩卻是清清楚楚。
「頂你個肺啊,今天那個死撲街又冇來上班?扣工資,全部扣工資!我養你們這群廢柴有什麼用……」
葉默的目光瞬間轉向門口。
周濤也站了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樓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個女人輕聲細語的聲音,像是在勸什麼。
但那男人的罵聲更大,把那女人的聲音完全蓋住了。
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職業裝,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表情有些尷尬。
這名男子罵罵咧咧的推開門。
然而,下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直接轉身就跑。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解釋,就像是犯了法被人抓到一樣,不要命的跑了。
樓梯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那個女助手的驚呼聲。
見到這一幕,葉默瞬間衝了出去。
他的動作比他的思維還快,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已經衝出了剪輯室的門,衝到了樓梯口。
樓下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響聲,是中年男子撞翻了什麼東西。
然後是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音。
葉默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一樓大廳裡一片狼藉。
一個擺放在門口的GG牌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門外,那傢夥已經跑到了路邊,正拚命地拉一輛黑色帕薩特的車門。
「站住!」
葉默衝出大門,腳下生風。
這傢夥慌張的拉開車門,笨拙地往車裡鑽。
他的半個身子已經進去了,一隻腳還在外麵,嘴裡還在罵著什麼。
然而此時,葉默已經衝到他身後,隻見他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領子,猛地往外一拽。
中年男子整個人被他從車裡拽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葉默已經欺身而上,膝蓋壓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麻利地掏出手銬。
「哢」的一聲,手銬扣上了他的手腕。
「放開我!放開我!」這傢夥趴在地上,臉貼著粗糙的水泥地麵,嘴裡還在大喊大叫:「我冇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隨便抓人啊!」
周濤和小張這時才從樓裡衝出來,看見葉默已經把人控製住了,都鬆了一口氣。
葉默站起身,拽著這中年男人的胳膊把他拎了起來。
此時的他還在掙紮,但手被銬在身後,掙紮也冇什麼用,隻是讓自己更狼狽。
「你跑什麼?」葉默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蹦躂的螞蚱。
中年男子喘著粗氣,臉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地上的灰,糊得滿臉都是。
「我……我冇跑!」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大聲嚷嚷起來:「我想起來有重要的事,要馬上去辦!我急著走,不是跑!」
「重要的事?」葉默的聲音依舊平靜,「什麼事這麼重要,看見警察就跑?」
中年男子的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裡發出幾聲含糊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葉默不再說話,拽著他往樓裡走。
中年男子被拖著走了幾步,又開始嚷嚷:「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我要找律師!我認識很多人,你們等著……」
「閉嘴。」葉默頭也不回,隻說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不重,卻像是有什麼魔力,讓中年男子的嚷嚷聲戛然而止。
一行人重新上樓,回到那間剪輯室。
劉凱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見中年男子被銬著押進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快意。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中年男子被按在一張椅子上,手銬依舊銬著。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看見劉凱時,眼睛裡迸出一股凶狠的光。
「我丟你老母啊,原來係你?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你全家死了是吧?」男子看著劉凱,直接就是破口大罵。
然而下一秒,葉默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你罵誰呢?」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葉默的手捏著安迪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剛好讓他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就在他麵前,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安迪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那是一種見慣了生死、看透了一切偽裝的目光。
安迪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嘴還被捏著,隻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咽,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狗。
葉默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像是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我問你。」葉默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你跑什麼?」
安迪的腮幫子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難聽的話,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和葉默對視。
「我……我冇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冇了剛纔的氣勢,「我就是想起來有急事……」
「什麼急事?」
「就……就……」安迪的腦子飛速轉著,想編出一個合理的藉口,但越急越想不出來,額頭的汗珠子又冒了出來。
葉默不再追問,隻是看著他。
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過了足足一分鐘,葉默才從口袋裡掏出吳鴻遠的照片,遞到他麵前。
「認識這個人嗎?」
安迪低頭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這個人……」他拖長了聲音,「不認識啊,冇見過。」
葉默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安迪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臉上還是維持著那副無辜的表情:「真的不認識,我見過的客戶那麼多,哪能個個都記得?這人是誰啊?」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冷笑。
劉凱站了起來,指著安迪的鼻子就罵:「你他媽放屁!你不認識?你錢都賺了,你現在說不認識?」
安迪的臉色一變,猛地轉過頭,眼睛裡迸出怒火:「你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憑什麼閉嘴?」劉凱的聲音比他更大,「我告訴你安迪,老子忍你兩年了!你今天落網了,老子高興!高興得很!」
「我丟你老母……」安迪又要開罵,但話說到一半,看見葉默的眼神,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劉凱!」葉默冇有回頭,聲音依舊平靜:「你說他和照片上的人認識,還簽了合同對吧?」
「對!」劉凱走上前來,指著安迪:「就是八月份,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但肯定是那時候,他來公司簽的合同,簽完就走了,我當時在前台拿快遞,親眼看見的!」
安迪的臉漲得通紅:「你……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見過他?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劉凱冷笑道:「公司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你簽了合同,這份合同也有留底,難道查不出來?」
安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葉默和周濤對視一眼。
周濤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表情。
「這樣吧,事情在這裡講不清,你們都跟我們回警局,我們慢慢調查……」
說完,周濤直接下令,將現場所有人全部帶走。
兩個小時後,市公安局。
這是一間標準的問話室,十幾平米的空間,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麵單向透視玻璃。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把房間裡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安迪坐在對麵,領口敞開,露出脖子上那條粗金鍊子,此刻看起來格外滑稽。
他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對麵的葉默和周濤,也不敢看牆上那麵鏡子。
他知道那後麵有人在看著自己,也許是更高階別的領導,也許是專門研究犯罪心理的專家。
葉默坐在他對麵,麵前放著一份檔案夾,但還冇有開啟。
周濤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和筆記本,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葉默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安迪。
那目光不重,不凶,不咄咄逼人,但安迪卻感覺自己的後背正在冒汗。
他想動一動,想換個姿勢,想找個什麼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但他不敢。
他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尊被釘在椅子上的泥塑。
過了足足三分鐘,葉默纔開口。
「真名叫什麼?」葉默直接問道。
「你們,不是查了我的身份證嗎?」
「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別說其他有的冇的!」葉默表情冰冷的道。
「我叫錢富貴!」男人回答道。
「哪個富?富有的富?」
「對……對。」
葉默翻開麵前的檔案夾,看了一眼,又合上。
「錢富貴,今年49歲,圳城本地人。」
「早年在橫店影視城跑龍套,03年回到圳城,開了這家星光影視製作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五十萬,實繳資本……零。」
聽到這話,安迪的臉色變了。
葉默緊接著繼續說道:「公司開了六年,年年虧損,但你的生活過得不錯。這輛帕薩特是去年新買的,脖子上那條金鍊子少說也有二兩重,手上那塊表……」
他的目光掃過安迪的手腕,「歐米茄,兩萬多吧?」
安迪的喉嚨動了動,冇有回答。
「一個年年虧損的公司,老闆卻過得這麼滋潤。」葉默的聲音依舊平靜,「錢老闆,你是怎麼做到的?」
安迪的額頭上又沁出了汗。
他抬起手想擦,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我……我……」他的聲音結結巴巴的:「我有其他投資,炒股,炒房,都有。」
「什麼投資?炒股的股票程式碼是什麼?炒房,炒得哪個地段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