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默走了過去。
他接過證物袋,將裡麵的東西拿起來瞧了瞧。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片刻後,他頓時愣了一下。
這居然是死者趙昌全的列印照片。
一張A4紙上麵的列印照片。
「這東西,你們在哪裡找到的?」葉默問道。
「在張軍梅家印表機底下的廢紙盒裡。」
聽到這話,葉默微微皺了皺。
現在有了確鑿證據,張軍梅已經無法抵賴了。
但他好奇的是,張軍梅一個無業遊民,家裡為什麼會有印表機?
而且,她列印趙昌全的照片做什麼?
沒有多想,葉默來到審訊室,直接將趙昌全的列印照片放在張軍梅麵前。
「這東西,你認識吧?」
見到趙昌全的列印照片,此時的張軍梅眼睛瞪大,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不認識,沒見過。」張軍梅依舊狡辯道。
「張軍梅,事到如今,證據確鑿,你還在狡辯什麼?你說你不認識趙昌全,為什麼你的家裡會有他的照片?」
「是你們,你們冤枉我,你們故意把趙昌全的照片放我家裡的,為了破案立功,你們不擇手段是吧?」張軍梅歇斯底裡地反駁起來。
「我們是警察,不是神經病,你的案子也不是我們幾個人在辦,整套流程下來,涉及的辦案司法人員上百人,我們這一百個人吃飽了撐的,故意冤枉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殺人,我什麼也不知道。」
「張軍梅,你連當街殺人都乾的出來,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說吧,為什麼要殺趙昌全?」
「我都說了,人不是我殺的,你們怎麼不信呢?」
見到張軍梅死活不肯承認,葉默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現在的下一步的工作就是,繼續調查,繼續蒐集更多的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如此一來,即便是零口供,也能定罪。
實際上這案子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懸唸了。
兇手百分百就是張軍梅。
後續隻需要調查張軍梅,以及死者趙昌全的社交情況,一套完整的作案動機就能製定出來。
不管是仇殺還是情殺,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關係。
如今案發到現在還不到24小時,能查到的東西自然不多。
但隨著後續發展,葉默相信,真相肯定會浮出水麵的。
然而,就在葉默準備離開審訊室的時候,張軍梅卻突然笑了起來。
她一邊笑,一邊瘋狂罵髒話,就跟神經病發作一樣。
見到這一幕,辦案人員立即上前將其控製住,擔心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這時候,張軍梅突然開口道:「我是不是死定了?」
聞言,葉默看著張軍梅點了點頭:「你持槍當街行兇,此事一旦查清,你麵臨的就是死刑,這是沒有任何懸唸的,而且是死刑立即執行。」
此言一出,張軍梅大罵道:「我草他媽的,趙昌全這個狗東西,早知道橫豎都是死,我就不應該讓他死的這麼輕鬆。」
聽到這句話,葉默瞬間抬起了頭。
審訊室裡的其他人員,此刻也都打起了精神。
他們沒想到,一向不認罪的張軍梅,為什麼會突然就開口了。
「張軍梅,你承認趙昌全是你殺的了?」
聞言,張軍梅嘆了口氣道:「不承認又能怎麼樣,鬼知道你們本事這麼大,他媽的,這也能查到老孃頭上來,早知道我就不浪費時間了,直接弄死趙昌全,還免得浪費這麼多精力。」
聽到張軍梅這樣說,葉默隨後坐了下來。
這案子,他隻用了18個小時破案。
從一開始他就沒認為這案子有多難,畢竟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兇手逃走也不到半小時。
這和安京假王芳被殺案完全不一樣。
對方是職業殺手,天生就具有反偵察天賦。
而這個世界上,像陳正豪那樣的殺手,寥寥無幾。
「張軍梅,你為什麼要殺趙昌全?」葉默隨即問道。
「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們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把我的故事記錄下來,然後報匯出去,我要讓全天下的負心漢,都看看,這就是隨意玩弄感情的下場。」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原來,張軍梅殺害趙昌全的動機,是情殺。
對於這種當街持槍殺人案,造成瞭如此巨大的恐慌。
警方24小時內破案,這樣的案子,自然是要報匯出去的。
另外,張軍梅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方法,也要錄入刑偵記錄之中。
因此,葉默點了點頭道:「你放心,這件案子,我們會大力報導的,馬上就會成為頭版頭條。」
有了葉默這句話,張軍梅隨即也是安心了。
她也知道,自己一旦被抓,根本就不可能逃脫法律的製裁。
前麵的所有抵抗,不過是徒勞罷了。
思索片刻,張軍梅說出了原因:「趙昌全和我同居過一年多,他說要娶我,結果提起褲子不認人,直接消失了,我找了他很多年,我決定把他弄死,讓他付出代價。」
聽到這話,葉默微微眯了眯眼,隨即問道:「你和趙昌全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七年前,那時候我三十歲。」
「七年前,你們同居過,他離開你之後,你為了報仇,追殺了他整整六年?」
「對,咱東北人能動手就不和你多逼逼,好朋友來了有美酒,仇人來了有獵槍,老孃在東北打過野豬,殺過熊,還能讓人給欺負了?」
聞言,葉默隨即記錄了下來。
他隨後又問道:「七年前,也就是02年,你和趙昌全是怎麼認識的?」
「在咱們東北老家認識的,趙昌全那時候三十五歲,來咱們這邊做建材生意,我那時候三十歲左右,跟著黑老大胡雷混場子。」
此言一出,葉默頓時眉頭微挑。
「你,還混過黑社會?」
「是啊,都這時候了,我也不怕說出來,我那時候借著拉煤的幌子,暗地裡幫胡雷運白粉,東北那邊兒以前不是有很多地方沒有通暖嗎,冬天都得燒煤取暖,我就是利用這個,把白粉運到各個地方的。」
聽到這句話,審訊室裡的所有人此刻都震驚了。
怪不得這個女人如此彪悍。
原來,她居然還販過毒。
看來,能幹出當街持槍殺人這種事情的人,都不是一般角色。
按照東北話來說,這就是個狠人啊。
「你以前,竟然還是個毒販?」林萱此時表情很是震驚。
「很奇怪嗎?那年代正兒八經工作誰能掙到錢?」
「那你現在還在幹嗎?」
「早就沒幹了,胡雷被其他幫派的打死了,我就繼續幹著運煤的活兒。」
「你不是沒駕駛證嗎?你怎麼拉煤?」
「我爸開啊,我幫忙當搬運。」
「你連你爸都利用?」
「他又不知道我把白粉藏進了煤裡麵,萬一被發現了,我就說不知道唄,不過我前前後後掙了三十多萬,也沒失過手。」
聽到這裡,葉默算是明白了一切。
就是說,在九幾年到02年那個時候,這個張軍梅,是黑幫老大的女人。
背地裡幫著他運毒。
而運毒的方式,就是藏在自己老爸運煤的小貨車裡。
後來黑老大死了,張軍梅也就金盆洗手沒幹了。
也就是那時候,她認識了趙昌全。
於是,對於張軍梅和趙昌全之間,後麵都發生了什麼事情,葉默等人也是十分好奇。
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令的張軍梅追殺趙昌全六年,最後當街用獵槍把他打死。
「也就是說,你認識趙昌全,是你金盆洗手之後的事情,對吧?」葉默問道。
「對,我那時候手裡有幾十萬,打算找個老實人嫁了,好好過日子,結果有一天我無證駕駛開小貨車拉煤,撞到了趙昌全的麵包車,對方要報警,我就求他私了,還說我沒有駕駛證,希望他幫個忙。」
「結果趙昌全非但沒有報警,也沒有問我要修車費,我們倆就那樣認識了,加了聯絡方式之後,沒多久就交往了。」
聞言,葉默繼續問道:「你們同居了一年多,你那個年齡,你沒提出要結婚嗎?」
「我當時都三十了,馬上就是高齡產婦了,我當然想快點結婚生娃,但是趙昌全說他生意很忙,而且還欠了一筆錢,打算賺了錢再結婚,於是,為了幫他,我就把我之前販毒存下來的錢給了他。」
「你把三十萬都給他了?」葉默問道。
「沒有,我給了十萬塊。」
「然後呢?」
「然後這個狗東西拿了錢之後就他媽失蹤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這個人,等反應過來,才知道被騙了,臥槽他媽的,白白睡了老孃一年多,還他媽把我的十萬塊拿走了,當時是02年啊,十萬塊,你們知道有多重要嗎?」
聽到這裡,林萱點了點頭道:「聽你這麼一說,那這個趙昌全還的確挺畜牲的。」
「這個狗東西,他就不是個人,在我那邊,吃我的,住我的,還睡我的人,最後拿了我的錢,人跑了,這種畜牲,你說不把他弄死,我這心裡頭能舒服嗎?」
「你當時被騙,你報警了沒有?」
「有個屁用啊,壓根就沒證據,我給他的是十萬塊現金,人拿著錢就跑了,你怎麼辦?」
張軍梅說的沒錯,這種情況下,沒有證據,是很難定性為詐騙的。
對方直接說壓根沒有拿到過一分錢,你也找不出證據。
最後隻能自己吃啞巴虧。
「所以,你為了報仇,就到處去找趙昌全,足足找了六年對吧?」
「沒錯,趙昌全這王八蛋就是個十足的騙子,他一開始的名字叫趙大山,連他媽名字都是假的,我找這個人,還是憑藉著他的說話口音來判斷的,他當初跟我說,他是天津人,但是後來我去了天津,發現口音不像。」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中認識了一名寧海的朋友,聽他說話的口音,和趙大山一模一樣,所以,我就懷疑,這傢夥是寧海人,於是我就來到了寧海,開始漫無目的的尋找。」
聞言,葉默連忙記錄了下來。
片刻後,葉默開口詢問道:「寧海這個城市近幾年發展迅速,人口數量不少,你連他真名都不知道,又是如何精準找到他本人的?」
「我雖然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是我知道的是,趙昌全肯定是做建材的,因為他對建材方麵懂的很多,所以我就重點調查寧海的小型建材門店,這一查,就是五年。」
「你的意思是,你去年就查到趙昌全了?」葉默問道。
「沒錯,去年剛過完年,有一家建材公司開工,放鞭炮,我瞅了一眼門口的人,發現那傢夥正是我要找的狗畜牲趙昌全,沒想到他現在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建材生意一年能掙上百萬。」
「而且,這個王八蛋早就已經娶妻生子了,他當初和我同居的時候,就已經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看著這個狗東西開賓士,開寶馬,身邊還有兩個兒子,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這個狗東西欺騙了我,我現在兒子估計都五六歲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大,很有可能就是靠騙我的那十萬塊錢,如果不是的話,他哪裡來的本錢?這王八蛋和我同居的時候,連他媽的毛巾都買不起,一輛破麵包車加油都沒錢。」
聞言,葉默這時候開口問道:「趙昌全開麵包車的話,你為什麼沒有根據麵包車的車牌去查這個人?」
「他的麵包車是天津牌的,而且我壓根就不記得車牌號,查也不知道從哪裡查。」
「也就是說,你從去年發現趙昌全之後,就開始計劃怎麼殺掉他了對吧?」
「沒錯,我足足計劃了一年多,目的就是為了昨天那晚上,隻是我沒想到,我計劃的這麼完美,為什麼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因為這個年代到處都是監控,你把麵包車丟在郊區,沒多久我們就在監控裡看到了你騎自行車離開,所以才會找到你。」
「那周圍那麼多人,你們為什麼不去查他們,偏偏就來查我?」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查他們?所有出現在監控裡的可疑人員,我們一個個都調查了,你以為現在刑偵破案還跟電視劇裡一樣慢慢推理啊?現在都是監控,大資料,地毯式排查,再過二三十年,你就是戴著頭套把臉遮住,監控都能根據你的眼睛,識別出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