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國內第一家，這小子口氣不小啊！」
王錫漢看完鍾蕊君寫的稿子，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
「王老師，您是覺得他不知好歹？」鍾蕊君在旁小聲問道。
「稿子是你寫的，你當時聽這些的時候什麼感想？」王錫漢瞧了一眼，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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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蕊君抿著嘴唇，歪頭想了想說道：「他好像對那些西餐廳很熟，毫不怯場，還點了兩份咖啡。
咖啡有點苦，我有點喝不慣，但他表現的很自然。」
「這說明他善於接受新事物！還有嗎？」
「他的言談舉止間，總能表現出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從容和篤定。他說要開十家分店的時候我有些懷疑，但是他說要做國內第一家特許經營的快餐公司時，我反倒相信了。
王老師，這不是很矛盾嗎？」
王錫漢放下稿件，默不作聲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裡嚼著茶根，靜靜思考著。
「不矛盾！」王錫漢突然搖了搖頭，開口道。
「王，王老師，我冇聽明白？」鍾蕊君蹙著眉頭，眨了眨眼。
「你懷疑他能不能開十家分店的時候，是因為你下意識會思考開店的人員，管理等一些現實的問題，理智告訴你，這很難。
但當他丟擲『國內第一家』，『特許經營』這些話時，他已經不再回答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而是跨了一個維度。
當他說可以用品牌、標準，去開更多的店時，就提供了一個你聞所未聞，但邏輯上無懈可擊的答案。
所以，你相信的，其實是那個答案本身。」
王錫漢目光炯炯。
「當一個人能提出一個超越時代、足以解決核心難題的係統性方案時，你就會下意識地相信，他具備瞭解決那些具體問題的能力。」
鍾蕊君聽得目瞪口呆，嘴唇微微張著，半晌才嚥了口唾沫問道：「王老師，這些知識，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嗬嗬嗬，前幾天突然對管理學有了點興趣，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書。」王錫漢笑嗬嗬的放下杯子。
「那，王老師，那這篇稿子還上不上？」
「你先回去，我去請示一下主任。」
「咚咚咚！」
「主任，小鍾這有一篇稿子，我拿給您看一下。」王錫漢將稿子遞過去說道：「這個『臻功夫』就是上次小鍾採訪的那家餐飲店。」
「哦？改名了？」主任帶上老花鏡，接過稿子。
「對，他們還設計了一個商標形象，是一隻熊貓。」
「唔，那挺有意思。」主任邊看邊點頭：「話說的很大膽嘛！比上次多了很多經營上的理念變化，這小子很有一套啊！」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這次不是小鍾主動去回訪，而是這位周然主動找上來的。」
「哦？」
「稿子冇問題，我是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在拿我們打GG啊？」
「哈哈哈哈！」主任聽完爽朗的大笑起來，邊笑邊摘了眼鏡，「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那稿子要不要留住？」
「那倒不用。」主任擺了擺手，忽然問道：「那小子才二十歲吧？」
「聽小鍾說是。」
主任點點頭：「二十歲能有這個手段啊！很不錯啊！不管是利用我們還是打GG，我們不介意幫他一下。稿子明天就發，放在三版吧。」
說完端起了茶杯。
「行，主任那我先出去了。」
「你幫我叫一下小鍾過來。」
……
「咚咚咚！」
「進！」
「馮伯伯！」鍾蕊君探個腦袋進來。
「小鍾，快進來！」
「馮伯伯，你找我？」
「來來來，」馮主任笑嗬嗬的招了招手：「你爸最近身體還好吧？」
「他呀，天天早上還去跑步呢！」
「嗬嗬嗬，這老鍾自從上次生病，還鍛鏈上了！」
「嘻嘻~」鍾蕊君陪著笑了一聲。
「小鍾，你來報社三年了吧？」
「嗯！」
「那差不多要晉升中級職稱咯。我們這幾天研究決定，咱們報紙會增加一個麵向市場，麵向社會，凸顯時代風格的欄目，你有冇有興趣過來做編輯？」
鍾蕊君抿了抿嘴道：「馮伯伯，我還是喜歡做記者。」
「嗬嗬嗬，你先不用急著做決定，可以和你爸商量一下嘛！」馮主任端起茶杯，「這樣吧，改天我去看看老鍾，也跟他聊聊我們報社接下來的改革方向。」
鍾蕊君沉默片刻：「那馮伯伯，我先出去了。」
……
「周哥，報紙出來了！」陳洪濱知道周然找了記者，這幾天天天蹲著呢。
周然接過報紙。
「《『臻功夫』要做中國首家特許經營快餐》」
「呦，這GG不錯哦！」
他笑著繼續看下去。
「當記者踏入這家曾經的任然餐飲，招牌已經替換為更顯眼的『臻功夫』。
『臻功夫』的周先生給我們展示了全新的商標，他說這不是簡單的改名，而是戰略重生……
他們已經製定出了標準手冊，解決了中式快餐標準化的難題，未來一年內會至少要開十家直營店……
周先生更是透露，未來要做中國第一家快餐行業的特許經營……」
……
萬科總部。
寬大的辦公室裡，王時剛剛結束一個關於新樓盤的會議。
他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習慣性地翻開一份當日的報紙，目光迅速掃過。
當《「臻功夫」要做中國首家特許經營快餐》這個標題映入眼簾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特許經營？」他喃喃自語：「有意思，連中餐也開始思考規模化和標準化了。這個年輕人，有點想法。」
他抓過桌上的電話：「喂，老劉，下一期的內部週刊，我想放一篇報導……」
……
深夜，南油大廈。
任正飛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電路圖。
他正被交換機的事弄的焦頭爛額，思考的間隙，揉著太陽穴，無意中瞥到了那份報紙。
一把抓過來細細閱讀。
半晌才道：「這麼年輕？」
……
人才市場，34歲的車間主任許大官人，正滿頭大汗的來回遞簡歷。
他撿起地上的報紙，翻了一下。
「臻功夫？連鎖？特許經營？」他眼睛瞬間發光。
「原來生意還可以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