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小姑生下表弟的時候,她婆婆在家無事可做,自然就把帶孩子的活計攬了過來。媽媽常常勸小姑,讓老人帶孩子,彆太計較細節,隻要孩子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哪怕臟亂一點,自己收工回來再慢慢打理,安心忙活計,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小姑性子直,不懂得刻意討好婆婆,對這些瑣碎的小事也懶得計較,可冇想到,一場意外,卻給表弟留下了終身的遺憾。
那時表弟才幾個月大,正是活潑好動、到處亂爬的年紀。小姑和姑丈下地乾活,把孩子交給婆婆照看,可婆婆粗心大意,疏於看護,讓孩子爬到了院子裡,打翻了放在地上的熱水壺。滾燙的熱水從表弟的胸前至手臂到手掌澆下來。瞬間就紅腫起泡,燙傷了半個身子。後來送醫治療,足足養了好幾個月才慢慢恢複,可胸口手背處還是留下了一大片明顯的疤痕,伴隨了他一生。從那以後,小姑再也不敢把孩子交給婆婆照看,哪怕自己再忙再累,也會親自帶著,實在忙不過來,就把孩子送到我們家,讓爺爺或者媽媽幫忙照看。
後來小姑又生了一個女兒,有一次實在騰不開手,萬般無奈之下,又把女兒交給婆婆照看。冇想到,孩子在院子裡玩的時候,被家裡的大公雞追著滿院子跑,不小心摔倒在地,臉上被雞爪劃傷了,留下了一道疤痕,哪怕長大後,也冇有完全消退。小姑的心裡,一定藏了不少委屈,可她性子強,從來不輕易說出口。
小姑婆婆在家從不下地乾活,帶孩子也不上心,可家裡的田地多,小姑每天不僅要忙活地裡的農活,還要打理家裡的瑣事,照顧兩個孩子,常常累得直不起腰,有心無力。長期的委屈和爭執,最後還是鬨到了分家的地步。分家的時候,姑丈家有那麼多寬敞的新房子,卻不肯分一間給小姑,隻把一間荒廢了十多年、低矮破舊的老房子分給了他們一家四口。那間老房子處於村子深處,門前冇有一條正規的路,要七彎八拐才能走到,連自行車進門都格外費勁。
分家那天,媽媽陪著小姑去的,看到那間破舊的老房子,媽媽的眼淚止不住地掉,拉著小姑的手,說要去找姑丈和他媽媽討說法:“他們家房子這麼多,分一間新房給你,也比這老破小強啊,你這一家四口,怎麼住得下?”可善良的小姑,卻拉住了媽媽,搖搖頭說:“嫂子,算了,兩家離得遠一點,反而少些口角,房子總會有的,我們努力努力,遲早能蓋起屬於自己的房子。”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就格外堅定。這一世,我重來一次,絕不能再讓小姑經曆那些坎坷,我要一點一點改變,幫她避開那些坑,讓她的日子,能更圓滿、更幸福一些。
年貨的準備,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忙碌,而是一家人的溫暖。我和大姐、二姐主動搭把手,又拉上小姑和燕子姐,一眾人圍在廚房裡,熱熱鬨鬨地忙了起來。第一天,我們專門做炸油果子,這是過年必不可少的吃食,炸得金黃酥香,既能當零食,又能招待前來拜年的親戚,象征著一年到頭甜甜蜜蜜、圓圓滿滿。
揉麪是個力氣活,小姑力氣大,主動承擔下來,把白麪、糯米粉、少量紅糖和溫水放在一起,雙手用力揉搓,一遍又一遍,直到麪糰變得光滑筋道,不粘手、不鬆散,才停下來。二姐心細,負責把揉好的麪糰揪成一小團一小團,每一個都大小均勻,擺在案板上。我和大姐、燕子姐,則負責捏花型,各有各的手法,各有各的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