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熬紅糖,這是最考驗耐心的一步。媽媽把切好的紅糖塊放進乾淨的鐵鍋裡,開小火慢慢熬煮,全程不能加水,也不能用鍋鏟用力攪拌,隻能用鏟子輕輕推動,防止糊鍋。熬到紅糖完全融化,變成粘稠的紅色糖漿,聞著濃濃的甜香,就可以關火放涼了。等糖漿涼到不燙手,媽媽就把穀花倒進去,雙手用力揉搓,把糖漿和穀花徹底混在一起,揉成一個個硬硬的圓團,放在案板上備用。這一步要用力,不然穀花會散開,後麵就無法成型。
第三步做糯米糊,這是穀花糍的“外衣”。媽媽準備了兩份糯米粉,一份放在乾淨的盆裡備用,另一份加入適量的冷水,用手慢慢揉動,揉成光滑的圓團,然後分成一小個一小個的小糰子,放進燒開的水裡煮。等糯米糰子浮起來,就說明煮透了,媽媽把它們撈上來,放在碗裡,用筷子用力攪拌,直到糯米糰子變成粘稠的糊狀,這就是糯米糊了。
最後一步,就是炸穀花糍了。媽媽把揉好的穀花團,一個個放進糯米糊裡滾一圈,確保每一處都均勻裹上糯米糊,看不到一點穀花的痕跡,然後撈出來,放在乾糯米粉裡再滾一下,用手輕輕揉圓,再放入燒得滾燙的花生油裡炸。這時的火候要控製好,不能太大,否則外麵炸焦了,裡麵還是生的;也不能太小,不然炸不出金黃酥脆的口感。油溫燒到微微冒煙,把穀花糍放進去,它們就會慢慢鼓起來,顏色從淺白變成淺黃,再變成金黃,香氣也越來越濃,飄得滿屋都是。
媽媽一邊炸,一邊反覆叮囑我們:“千萬不能有酒的味道,哪怕是身上沾了一點酒氣,靠近鍋邊,這穀花糍就會變味,之前所有的功夫就都白費了。”我們都牢牢記在心裡,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生怕破壞了這份精心準備的祝福。炸好的穀花糍,撈出來放在吸油紙上,晾涼一點,咬一口,外麵鬆軟,裡麵香甜,穀花的脆和紅糖的甜完美融合,還有糯米的綿軟,滿嘴都是家鄉的味道,也是我們對小姑最深的牽掛。
說起小姑,我心裡就湧起一陣溫暖,也藏著一絲心疼。小姑年紀不大,隻比大哥大四歲,媽媽嫁過來的時候,她還是個三歲的小娃娃,從小就跟在媽媽身邊,和媽媽格外親近。媽媽也疼這個懂事、可愛又能乾的小姑,這麼多年,我們兄妹幾個慢慢長大,家裡的大小瑣事、農活計,小姑都主動搭把手。大姐讀書求學要花不少錢,為了湊齊姐姐的學費,小姑騎著自行車,載著一百多斤的米,一趟趟往鎮上跑著售賣,和爸媽一起一點點湊齊了學費,為家裡出了不少力。那些她默默付出的瞬間——清晨幫著媽媽做早飯,傍晚幫著餵豬、掃院子,農忙時和我們一起下地勞作——都深深印在我的心裡,難以忘懷。
可我心裡也清楚,上一世的小姑,日子雖然不算太差,卻也經曆了不少坎坷。姑丈是個踏實肯乾的人,為人忠厚,上一世爸爸去世後,他對我們家頗多照顧,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可他有一個偏心眼的媽媽,也就是小姑的婆婆,再加上姑丈是家中老大,下麵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小姑嫁過去之後,就成了家裡最能乾、也最受累的人,付出最多,卻很少能得到相應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