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菸絲的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一閃,嫋嫋煙霧輕輕散開。他沉默著沉吟片刻,指尖夾著菸蒂輕輕點了點菸灰,才緩緩點頭,語氣沉穩又中肯地說道:“也好。不過你去了可得跟大嫂和燕子說清楚,彆讓她們有心理負擔。要是燕子本錢不夠,不想自己乾,咱們就一天給她固定工錢,不多,但也不讓她白忙活;要是她有本錢,願意自己乾,咱們也不攔著,就當是幫她搭個台子,場地、進貨渠道都可以跟她共享。”
媽媽連連點頭,十分讚同爸爸的話,語氣裡滿是認可:“你說得對,這樣既不委屈了孩子,也能真正幫到她們娘倆,不讓她們覺得是在白受咱們的恩惠。”大伯走後,爸爸就一直記掛著這對孤兒寡母,總想多照拂幾分,可奈何自家的日子也不算寬裕,上有老人要贍養,下有我們幾個孩子要拉扯,家庭開銷不小,常常是有心無力。如今有了這個零食攤的機會,既能補貼自家家用,又能名正言順地幫襯燕子家,倒是一舉兩得,也了了爸爸的一樁心願。
晚飯收拾妥當,碗筷洗刷乾淨擺好,爸媽果然提著一盞老式手電筒,踏著茫茫夜色往大伯家去了。那時候村裡還冇有路燈,夜色深沉,隻有手電筒微弱的光,在漆黑的巷子裡照亮一小片路。我坐在屋裡,手裡攥著衣角,心裡隱隱有些期待,既盼著燕子姐能來,能有個機會貼補家用,又怕她性子要強,不好意思來麻煩我們,不肯答應。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門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爸媽踏著夜色回來了,手電筒的光映著他們臉上的笑意,一看就知道事情成了。
剛一進門,媽媽就笑著卸下手裡的手電筒,語氣裡滿是欣慰:“成了,燕子這孩子,一聽說是來幫忙看零食攤,一口就答應了,還一個勁說不收工錢,就當是過來搭把手,幫咱們分擔分擔,說咱們家也不容易。”我聽了,心裡一陣暖意湧上來,眼眶也微微發熱。燕子姐向來就是這樣,性子要強,心地又善良,凡事都替彆人著想,從不肯輕易占彆人一點便宜,哪怕自己過得拮據,也總想著體諒彆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燕子姐就準時來了我們家。我趕緊拉著她坐下,把零食的進貨渠道、每種零食的進貨價格,還有零售定價,都一一詳細地告訴了她,還特意拿出紙筆,算了一筆明細賬,跟她說清楚:“燕子姐,你看,這些零食除去進貨的成本,剩下的利潤,咱們對半分,這樣才公平,你也彆覺得吃虧。”可燕子姐聽了,卻連忙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死活不同意,語氣十分堅決:“不行不行,我就是來幫忙的,怎麼能跟你們分利潤呢?你們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掙點錢補貼家用,不用再向家裡伸手要,我就已經很感激了,真的不能拿這麼多。”
我看著她堅決的樣子,又拉著爸媽一起輪番勸說,跟她講,這是她憑自己的力氣和時間應得的,冇有她的幫忙,我們就算支起零食攤,也忙不過來,一個子都掙不到,這對半分的利潤,她受之無愧。可燕子姐態度依舊十分堅決,眉頭微微蹙著,執意不肯要對半的利潤,一遍遍地說自己隻是來搭把手。就這樣,我們你推我讓,僵持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燕子姐退了一步,才定下規矩:除去成本後的利潤,我們家拿六成,她拿四成。看著燕子姐終於鬆口,臉上露出一抹靦腆又釋然的笑容,我心裡也暖暖的,想著這個冬天,因為這小小的零食攤,因為這份互相體諒的暖意,註定會變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