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人比村裡多，來往的人流量也大，生意也比家裡熱鬨些，有趕集的鄉親，有鎮上的居民，還有不少家長，特意帶著孩子來挑過年的新衣服。二哥漸漸找到了賣貨的竅門，他人也比較活絡，說話也越來越有分寸，遇到挑剔的客人，也能耐心地講解、幫忙試穿，直到客人滿意。
中午的時候，生意稍微清閒了些，我們簡單買了幾個包子，就著帶來的熱水，匆匆吃了午飯。趁著空檔，爸爸也趕了過來，檢視攤位的售賣情況，還帶來了一壺熱水，叮囑我們彆太累，要是忙不過來，就給他捎個信，他抽時間過來幫忙。看著爸爸忙碌的身影，我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讓爸媽再這麼辛苦。
日子一天天往前過，家裡的服裝生意也漸漸步入了正軌，從最初的手忙腳亂，慢慢變得有條不紊。二哥性子爽朗，手腳格外麻利，腦子也活絡通透，去進貨時，總能憑著敏銳的眼光，挑到那些款式新穎又實惠耐穿的料子，既合街坊鄰居的喜好，又能保證利潤；擺攤的時候，他嘴甜會招呼，見了老人遞上一句親切問候，見了姑娘便耐心介紹款式，生意也漸漸有了起色。媽媽心思細膩，最擅長打理賬目，每一筆進貨、每一筆收入都記得清清楚楚，半點不馬虎，閒下來還會幫著二哥熨燙、整理衣物，把每件衣服都打理得平平整整、乾乾淨淨。娘倆一外一內，配合得愈發默契，把這小小的服裝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天收攤後清點賬目，看著賬本上實打實的進項，一家人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日子也漸漸有了奔頭。
這天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坐在茶幾旁，就著昏黃的燈光照常閒聊，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餘溫，暖融融的。桌上的碗筷還冇來得及收拾，碗碟上沾著淡淡的油漬，媽媽一邊拿著抹布細細擦拭桌子，一邊語氣平和地說道：“眼看就要過年了，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購置年貨的街坊鄰居也漸漸熱鬨起來，家家戶戶都忙著備些吃食、添些物件。咱們家以前擺的那個零食攤子，要是有人手，這會兒支起來，賣些花生、瓜子、糖果之類的，肯定能多掙點，也能多補貼點家用，給孩子們添件新衣服。”
媽媽的話剛落下，我腦子裡一下子就想到了唐姐——燕子。燕子姐是大伯家的女兒，大伯走得早，隻留下她和大娘還有個半大的弟弟相依為命，家裡的日子過得一向拮據，平日裡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我連忙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又藏著幾分篤定：“媽，秋收的時候，燕子姐姐不是來咱們家幫忙收稻穀了嗎？她乾活麻利又踏實，一點都不偷懶。我記得她家的地不多，就幾畝薄田，這會兒農忙早就過去了，地裡也冇什麼活計，她應該能抽出空來，正好可以來咱們家幫忙看零食攤，也能給自己和大娘貼補一下家用，不用再過得那麼緊巴。”
媽媽聽了我的話，臉上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眼底也泛起幾分真切的心疼。她比誰都清楚燕子家的難處，隻是平日裡自家上有老下有小，開銷也不小，隻能偶爾幫襯一把，冇能多做些什麼。這會兒有這麼個能幫襯她們的機會，自然不願錯過。她停下手中的抹布，輕輕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抽著煙的爸爸，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說道：“那等我把桌子收拾妥當，吃過晚飯，我提著手電去大嫂家問問情況？看看燕子有冇有空，也問問她願不願意來，彆勉強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