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蘇晚如約去了方旭的住處。
方旭開門時,眼圈發黑,但精神很好。他把一份報告遞給蘇晚:“你的藥片,成分分析出來了。”
蘇晚接過報告,心跳加速。
“藥片的主要成分是維生素B和葡萄糖,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保健品。”方旭說,“但裏麵含有微量的乙二醇。”
蘇晚的手一緊:“乙二醇?”
“對,一種工業溶劑,毒性很強。長期服用會導致慢性中毒,初期症狀是乏力、食慾不振、免疫力下降,後期會損傷肝髒和腎髒,最終器官衰竭。”方旭推了推眼鏡,“這種藥如果連續吃半年以上,必死無疑。而且死的時候症狀和自己病重一模一樣,一般驗屍都查不出來。”
蘇晚的手指微微發抖。
前世,父親“病”了三年,最後“意外”車禍身亡。但車禍之前,他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連走路都困難。原來,根本不是病,是毒。
“這個劑量,如果每天吃,大概多久會出事?”蘇晚問。
“按這個濃度,三個月開始出現明顯症狀,一年內就會嚴重損傷器官。如果繼續吃,活不過兩年。”方旭看著她,“這是誰在吃?”
“我爸。”蘇晚的聲音很輕。
方旭沉默了一下:“報警吧。”
“還不到時候。”蘇晚把報告收好,“方旭,這件事請你保密。”
“你放心,我懂。”方旭點頭,“但你要小心。下毒的人如果發現你在查,可能會狗急跳牆。”
蘇晚站起來:“謝謝。尾款我轉給你。”
“不用了,三千已經夠了。”方旭撓撓頭,“如果你爸還需要後續檢測,隨時找我。”
蘇晚離開方旭家,坐在車裏,把報告看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剜在她心上。
前世,她眼睜睜看著父親一天天消瘦、虛弱,最後“意外”去世。她哭得死去活來,劉梅抱著她安慰,說“振邦是好人,老天不長眼”。
老天不長眼?不,是劉梅太狠。
蘇晚深吸一口氣,把報告鎖進車裏的暗格。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劉梅背後還有蘇家旁係的支援,還有顧言澤的裏應外合,還有她這些年佈下的關係網。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
手機響了,是陸承淵。
“今晚七點,長街西餐廳。”他的聲音低沉,不容拒絕。
蘇晚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好,我準時到。”
長街西餐廳是城中頂級的高檔餐廳,會員製,普通人連門都進不去。
蘇晚到的時候,陸承淵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蘇小姐。”他站起來,替她拉開椅子。
“陸總客氣了。”蘇晚坐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沒那麽冷。”
陸承淵嘴角微揚:“可能因為今天不用談生意。”
侍者送上選單,蘇晚隨便點了幾樣,心思還在那份化驗報告上。
“你有心事。”陸承淵直接點破。
蘇晚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但此刻沒有商場上那種淩厲,反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陸總,”蘇晚放下刀叉,“你昨天說,我爸對你有恩。我想知道,這份恩情,你打算怎麽還?”
陸承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東西,你可能給不了。”
“說說看。”
蘇晚直視他的眼睛:“我想要蘇氏集團回到我爸手裏。我想要劉梅和顧言澤付出代價。我想要在三年內,讓我的設計品牌站上國際舞台。”
她說得很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承淵看了她很久。
“你變了。”他說,語氣和昨晚蘇振邦一模一樣。
“人總是會變的。”蘇晚微微一笑,“陸總,合作嗎?”
陸承淵伸出手:“合作愉快。”
蘇晚握住他的手,掌心幹燥溫暖。
“另外,”陸承淵鬆開手,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張名片推過來,“這個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任何時候有需要,打給我。”
蘇晚接過名片,上麵隻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這不像你的作風。”她說,“陸總不是向來不近人情嗎?”
“那是對別人。”陸承淵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對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