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晚下樓時,劉梅已經在餐廳裏忙前忙後。
“晚晚醒了?快來吃早餐。”劉梅臉上掛著標準的慈母笑容,好像昨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蘇柔坐在餐桌旁,眼睛紅腫,看見蘇晚進來,低下頭不說話。
蘇振邦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藥盒和一保溫杯熱水。
“爸,今天感覺怎麽樣?”蘇晚在蘇振邦身邊坐下。
“好多了。”蘇振邦笑了笑,拿起藥盒,倒出幾粒藥片。
蘇晚的目光落在那些藥片上。
白色的,圓形的,和普通感冒藥沒什麽區別。但前世,就是這些藥片,一點一點蠶食了父親的生命。
“爸,這藥你吃了多久了?”蘇晚隨口問。
“快一年了吧。”蘇振邦說,“劉梅說我身體虛,給我找了個老中醫開的方子。”
蘇晚看向劉梅:“媽,那個中醫的方子還在嗎?我想看看。”
劉梅端粥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方子當然在,不過都是些補氣的藥材,你看那個做什麽?”
“我學設計了,但藥理也懂一點。”蘇晚麵不改色地撒謊,“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忌口的。”
“你這孩子,什麽時候對中醫感興趣了?”劉梅笑著打岔,轉頭對蘇振邦說,“振邦,先把藥吃了,涼了就不好化了。”
蘇振邦端起水杯,正要送藥。
“爸,”蘇晚突然說,“我昨天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吃的藥有問題。要不先別吃了,我拿去化驗一下,圖個安心。”
餐廳裏瞬間安靜。
劉梅臉上的笑容僵住,蘇柔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晚晚,你這是什麽話?”劉梅的聲音變得尖銳,“我還能害你爸不成?”
“我沒說你害他。”蘇晚語氣平淡,“我隻是說,圖個安心。爸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藥有什麽問題,後悔都來不及。”
蘇振邦拿著藥片的手懸在半空,看看蘇晚,又看看劉梅。
“振邦,你不會真信這孩子的話吧?”劉梅擠出笑容,“我每天辛辛苦苦給你熬藥、配藥,你就這麽懷疑我?”
“媽,你別激動。”蘇晚說,“化驗一下又不費事,如果藥沒問題,那不是更好?爸也能放心吃。”
“你——”劉梅的臉色變了又變。
蘇柔突然開口:“姐姐,你昨天在宴會上鬧了一通,今天又懷疑媽的藥,你到底想幹什麽?”
蘇晚看著蘇柔,微微一笑:“我隻是想讓爸多活幾年。怎麽,你不希望爸長命百歲嗎?”
蘇柔被噎住,說不出話。
蘇振邦沉默了很久,最終放下藥片:“晚晚說得對,化驗一下也好。”
劉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但很快恢複如常:“既然振邦都這麽說了,那就驗吧。晚晚,你把藥拿走,驗完了給我個結果。”
她站起身,端著粥碗走進廚房,背影挺得筆直。
蘇晚把藥片裝進密封袋,對蘇振邦說:“爸,我去一趟醫院,很快回來。”
蘇振邦點點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
蘇晚沒有去醫院,而是去了城東的一個小區。
前世的大學同學方旭,現在應該還在醫學院讀研究生。他父親是法醫,家裏有簡易的化驗裝置。前世方旭幫過她很多次,這輩子,她要提前建立這條線。
方旭開門時,穿著白大褂,鼻梁上架著眼鏡,一臉疑惑:“你找誰?”
“方旭,我是蘇晚。聽說你能做藥物成分分析,想請你幫個忙。”
方旭愣了愣:“你怎麽知道我的?”
“我……聽人介紹的。”蘇晚把密封袋遞過去,“能幫我驗一下這些藥片的成分嗎?越快越好。”
方旭接過袋子,看了看裏麵的藥片:“這個得用色譜儀分析,學校實驗室的裝置。我可以幫你做,但得等兩天。”
“兩天太久了,能加急嗎?”
方旭猶豫了一下:“我今晚通宵做,明天給你結果。但費用……”
“你開價。”
“五百。”
蘇晚直接轉了三千過去:“這是定金,結果出來再補。”
方旭看著轉賬金額,眼睛瞪大:“這也太多了……”
“值得。”蘇晚認真地說,“這個結果對我很重要。”
方旭點點頭:“行,明天這個時間你來取。”
蘇晚離開方旭家,沒有回蘇家,而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
她需要時間思考。
前世,劉梅給父親下毒的計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記得,父親“生病”是兩年前的事,但真正惡化是在她上大學之後。也就是說,劉梅的毒藥方案,可能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
今天當眾提出驗藥,是故意打草驚蛇。劉梅一定會有所行動——要麽銷毀證據,要麽換掉藥片。但無論哪種,都會留下痕跡。
蘇晚拿出手機,給張媽發了一條訊息:“張媽,這幾天幫我盯著劉梅,她扔什麽東西、見什麽人,都記下來。”
張媽很快回複:“小姐放心,我盯著。”
蘇晚又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陸總,昨天的事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訊息發出去,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對方沒有立刻回複。
她正要收起手機,螢幕亮了。
陸承淵:“明天晚上,我請你。”
蘇晚嘴角微揚,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