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回到房間,反手鎖上門,後背抵著門板,心髒還在劇烈跳動。
她閉上眼睛,把剛才宴會上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顧言澤灰溜溜逃走的樣子,蘇柔慘白的臉,劉梅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還有陸承淵突然出現,遞上監控錄影的瞬間。
陸承淵。
前世,這個名字隻在新聞和財經雜誌上出現。頂級豪門陸家的掌權人,商界帝王,手段狠辣,不近女色。她死之前,陸承淵已經是跺跺腳就能讓整個商界地震的人物。但她和他從無交集。
為什麽他會來?為什麽要幫她?
蘇晚坐到書桌前,開啟電腦,搜尋“陸承淵 蘇振邦”。
沒有任何關聯資訊。父親和陸承淵的交集,藏得很深。
她又搜尋前世記憶。父親出事那年,陸氏集團確實有過一次大的人事變動,但具體細節她不清楚。隻記得有傳言說,陸承淵曾被人算計,差點丟掉陸家繼承權,後來不知怎麽翻盤的。
“他說我爸對他有恩……”蘇晚喃喃自語。
門被敲響。
“晚晚,睡了嗎?”是蘇振邦的聲音。
蘇晚開啟門,蘇振邦站在門外,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一些。
“爸,你怎麽還沒休息?”
“進來坐坐。”蘇振邦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複雜地看著她,“今天的事,爸想和你聊聊。”
蘇晚在他對麵坐下,沒有主動開口。
蘇振邦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變了。”
“爸覺得我變了不好嗎?”
“不是不好。”蘇振邦歎了口氣,“是爸覺得對不起你。這些年……我太相信劉梅了,對你關心不夠。”
蘇晚鼻子一酸。前世,她到死都沒聽到父親說這句話。
“爸,”她握住蘇振邦的手,“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能聽我一句話。”
“你說。”
“從今天起,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管劉梅說什麽,不管顧言澤怎麽求,我的繼承權、我的婚事、我的未來,我自己決定。”
蘇振邦看著她,目光裏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心疼。
“好。”他點點頭,“你是蘇家的女兒,本來就應該自己做主。”
“還有,”蘇晚猶豫了一下,決定試探,“爸,你和陸承淵……認識嗎?”
蘇振邦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恢複平靜:“怎麽突然問這個?”
“他今天幫我,說是‘欠你的人情’。我想知道,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麽事。”
蘇振邦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十年前,陸家內鬥,陸承淵差點被他的叔叔趕出陸家。”蘇振邦終於開口,“那時候我剛好和陸家有生意往來,幫他做了一個關鍵的擔保。那筆錢,幫他穩住了在陸氏的地位。”
“後來呢?”
“後來他翻了盤,把那筆錢連本帶利還給了我。但他說過,這份人情,他會一直記著。”蘇振邦苦笑,“我其實沒想過要他回報什麽。沒想到今天他會來。”
蘇晚若有所思。
“爸,你覺得陸承淵這個人怎麽樣?”
蘇振邦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什麽:“你想和他合作?”
“不止合作。”蘇晚坦然道,“我需要他的資源和人脈。而且,他欠你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蘇振邦沉吟片刻:“陸承淵這個人,城府很深,手段也狠。但他有個優點——重信守諾。他說欠我人情,就一定會還。你可以信他,但不要完全依賴他。”
“我明白。”蘇晚點頭。
蘇振邦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晚晚,爸問你一件事。”
“什麽?”
“劉梅給你遞的那杯水,你沒喝。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父親的眼睛,那裏有擔憂,有懷疑,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爸,”她慢慢說,“我隻是覺得,有些東西,還是小心一點好。”
蘇振邦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早點睡。”
門關上,蘇晚長出一口氣。
她知道,父親已經開始懷疑劉梅了。但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劉梅的佈局太深,需要時間一點點挖出來。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小心你爸的藥。”
蘇晚盯著這五個字,瞳孔微縮。
又是這個人。宴會結束後那條“小心你爸的藥”的簡訊,就是同一個號碼。
她試著回撥,關機。查號碼歸屬地,是虛擬號段,查不到任何資訊。
誰在暗中幫她?還是……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劉梅?
蘇晚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這輩子,她要讓所有人都在陽光下現出原形。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