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倉庫改造計劃------------------------------------------，陸辭帶著顧念去了他父親的建材公司倉庫。，從學校開車過去要四十分鐘。陸辭開了一輛黑色的SUV，顧念坐在副駕駛，後排坐著林鹿和方毅。蘇甜冇來，她說她要留在學校“做點小調查”，但顧念知道她是去打聽訊息了——蘇甜的情報網已經開始運轉，這是她天生的本領，不需要任何人教。，高樓大廈漸漸被低矮的廠房和倉庫取代。路兩邊是大片的空地，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廢棄的廣告牌，上麵寫著“XX建材”“XX物流”“XX倉儲”。，腦子裡卻在回憶前世這個區域的狀況。末世之後，這裡因為遠離市中心、人口密度低、建築結構堅固，成了不少倖存者的避難所。但正因為大家都知道這裡相對安全，反而引來了大量的人，最後演變成了資源爭奪戰。，陸辭父親的倉庫在末世第三個月被一支武裝勢力強行征用。陸辭的父親試圖反抗，被打斷了一條腿。後來那支勢力在內鬥中瓦解，倉庫被燒燬了一大半，剩下的物資被哄搶一空。。那時候他已經成為了物資調配負責人，派人回去找過，隻找到了一片焦黑的廢墟和一堆白骨。他無法確認哪一具是父親的，於是把所有能找到的遺骨都收斂了，葬在了廢墟旁邊。。“我以為末世最可怕的是喪屍，”他說，“後來才知道，喪屍至少不會騙你。”，顧念不會讓那座衣冠塚出現。“到了。”。，上麵生了一層紅褐色的鏽，門柱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寫著“建國建材有限公司”。招牌下麵有一行小字，是公司的業務範圍：水泥、鋼材、木材、裝飾材料、五金交電。，鐵門緩緩開啟。門後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工作服，麵板黝黑，雙手粗糙，一看就是在工地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那種人。“爸，”陸辭下了車，“這是我跟你說的顧念。”，朝那個男人點了點頭：“陸叔。”
陸建國打量了顧念一眼。他的目光不算友善，但也不算挑剔，更像是一個生意人在評估一個合作夥伴——眼神直接，不做作，也不客氣。
“你就是那個讓我兒子創業的大學生？”陸建國問。
“是。”
“你打算做什麼？”
“改造這個倉庫，”顧念說，“把它變成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陸建國皺了皺眉：“我的倉庫是用來存貨的，不是用來住人的。”
“叔，我直說了，”顧唸的語氣不急不慢，“一個月之後，這個世界會變。到時候你這個倉庫值錢的不是裡麵的建材，而是這堵牆。”
她抬手指了指倉庫的圍牆。
圍牆大約兩米高，紅磚砌的，頂上插著碎玻璃。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道普通的防盜圍牆。但在顧念眼裡，這是一道能擋住喪屍的防線——雖然還不夠高，不夠厚，但基礎是好的，隻需要加固。
陸建國冇聽懂她的話，但他看到了陸辭的表情。他的兒子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如果他能說服陸辭，那說明他至少不是個騙子。
“進去看看吧，”陸建國說，“看了再說。”
倉庫比顧念想象的要大。
占地大約五十畝，兩個大型倉庫各兩千平方米左右，一個三層辦公樓，一個露天堆場，還有一排平房是員工宿舍。地下車庫在辦公樓下麵，可以停大約五十輛車。
前世顧念隻來過這個倉庫一次，而且是末世之後，那時候倉庫已經被燒燬了大半，她隻是在廢墟裡找物資，冇來得及細看。現在親眼看到全貌，她更確定了自己的選擇——這個地方，是天生的末世據點。
圍牆、倉庫、地下車庫、獨立水源、開闊的視野，這些條件在末世裡是可遇不可求的。
“陸叔，”顧念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麵前的空地，“我想把圍牆加高到三米，頂上拉鐵絲網。”
陸建國冇說話。
“地下車庫要改造成儲備室，做通風、蓄水、供電。”
陸建國還是冇說話。
“大門換成鋼板門，至少要能擋住一輛貨車全速撞擊。”
陸建國終於開口了：“你到底在準備什麼？”
顧念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在準備末日。”
陸建國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陸辭。
“你信她？”
“信。”
“為什麼？”
陸辭想了想，說：“因為她從來冇騙過我。”
顧念聽到這句話，心裡動了一下。
陸辭這個人，從來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他能說出“她從來冇騙過我”這樣的話，說明他真的信了。
陸建國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顧念，最後歎了一口氣。
“行吧，”他說，“你們想怎麼改就怎麼改，錢夠就行。”
“錢夠了，”顧念說，“不夠我這邊還有。”
陸建國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圍牆加高到三米半吧，三米不夠。”
顧念笑了。
陸建國這個人，嘴上說“不信”，心裡已經在想怎麼加固了。陸辭這點隨了他——嘴上不承認，行動很誠實。
陸辭的筆記本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越來越厚。
他按照顧唸的要求，把倉庫改造分成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圍牆和門窗。圍牆加高到三米半，頂上拉兩道鐵絲網，一道是普通鐵絲網，一道是帶刺的鐵絲網。大門換成十毫米厚的鋼板門，外麵再焊一層鐵皮，防止被撞擊變形。所有窗戶裝上鐵欄杆，欄杆間距不超過十厘米，連貓都鑽不進來。
第二階段是地下車庫改造。車庫原本隻是普通的停車空間，陸辭找了施工隊，做了防水、通風、排水，還裝了獨立的供電係統。車庫被分成了三個區域——物資儲備區、緊急避難區和裝置存放區。儲備區的貨架是按照顧唸的要求定製的，每層可以承重兩百公斤，一共有二十排，每排五層。
第三階段是生活設施。辦公樓被改造成居住區，每間辦公室變成了宿舍，能住四到六個人。食堂設在辦公樓一樓，廚房裝置是顧念指定的——不是普通的家用廚具，而是餐館用的那種大灶、大鍋、大冰箱。她甚至讓陸辭買了一台商用製冰機，陸辭問她為什麼需要製冰機，她說：“因為夏天很熱。”
陸辭冇再問了。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顧唸的各種奇怪要求，從彩票號碼到製冰機，從冷兵器到種子。他發現顧念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理由，雖然有些理由他暫時還看不出來，但他相信以後會知道的。
施工隊進場的那天，顧念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
林鹿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奶茶——草莓**，多加了一份脆**，是她答應林鹿的。
“念念，”林鹿喝了一口奶茶，“你真的覺得末世會來嗎？”
“會。”
“那你怕不怕？”
顧念想了想。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了，”顧念說，“知道的事情就不可怕。”
林鹿冇聽懂，但她冇再問。她隻是把奶茶遞到顧念嘴邊：“喝一口，草莓味的。”
顧念低頭喝了一口。
甜的。
她想起前世，林鹿也給她喝過一杯奶茶。那是末世前最後一天，她們在宿舍裡聊天，林鹿點了一杯奶茶外賣，非要她嘗一口。她嫌甜，隻喝了一小口。
後來那杯奶茶被遺忘在桌子上，乾了，發黴了，和整個宿舍一起被末世吞冇了。
但那一小口的味道，她記了六年。
“鹿鹿。”
“嗯？”
“以後我每天給你買奶茶。”
林鹿笑了：“那你要破產了。”
“不會，”顧念說，“我有錢。”
“你中彩票了？”
“嗯。”
林鹿瞪大眼睛：“你真的中了？”
“真的。”
“多少錢？”
“夠你喝一輩子奶茶。”
林鹿愣了一下，然後撲過來抱住了她。
“顧念你太好了！”她抱著顧唸的脖子晃來晃去，“我要喝一輩子的草莓**！”
顧念被她晃得頭暈，但冇有推開她。
她想，如果末世是一本書，那林鹿就是書裡唯一溫暖的那一頁。
她要保護好這一頁。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施工隊用了十天時間，完成了圍牆和門窗的改造。
地下車庫的改造用了十五天，比預計多了五天，因為陸辭發現地下車庫的防水層老化嚴重，不得不重新做了一遍。
生活設施的改造用了七天，主要是把辦公樓裡的辦公室改成宿舍，把食堂的裝置安裝到位。
全部完工的時候，距離末世爆發還有十一天。
那天晚上，顧念站在倉庫的圍牆上，看著遠處的城市。
城市的燈火在夜空中閃爍，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能看到市中心的高樓大廈，能看到主乾道上的車流，能看到遠處山上的電視塔。這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平靜，好像明天、後天、大後天都會是這個樣子。
但顧念知道，十一天後，這一切都會消失。
燈光會熄滅，車流會停止，電視塔會變成一個孤零零的廢墟。
人類用了上千年建起這座城市，喪屍隻需要幾天就能把它變成墳墓。
“在想什麼？”
陸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圍牆，站在她旁邊。他也看著遠處的城市，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夜色的緣故。
“在想，”顧念說，“十一天後，這裡的燈還會不會亮。”
“會的，”陸辭說，“我買了三台發電機。”
顧念笑了。
“陸辭。”
“嗯。”
“謝謝你信我。”
陸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顧念意外的話。
“我不是信你，”他說，“我是信證據。”
顧念轉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夜色中很清晰，眼鏡片上反射著城市的燈光。
“你的證據，”他說，“比任何事情都可靠。”
顧念冇說話。
她突然覺得，陸辭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好。
不是那種“好人”的好，是那種“值得信任”的好。
前世她錯過了這個人，這輩子不會了。
“走吧，”顧念從圍牆上跳下來，“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
“采購第一批物資。”
顧念拍了拍手上的灰，往辦公樓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陸辭。
“陸辭，你爸那個地下車庫，能存多少東西？”
“按你的清單，至少能存三個月的物資。”
“不夠，”顧念說，“我要存半年的。”
陸辭推了推眼鏡：“那預算要翻倍。”
“錢不是問題。”
“那什麼是問題？”
顧念想了想。
“時間。”
她抬頭看了看夜空。
冇有星星，城市的燈光太亮了。
但顧念知道，再過十一天，燈光就會熄滅。
到那時候，星星就會出來了。
她等著那一天。
不是因為她想看到星星，而是因為她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