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信我的人------------------------------------------，NBA總決賽。。她對籃球不感興趣，前世不感興趣，這輩子也不感興趣。但她知道結果，因為前世這場球賽的結果在末世之後被反覆提起——那是人類文明徹底崩塌前最後一場完整的體育賽事，後來被倖存者們稱為“最後的狂歡”。，林鹿窩在宿舍的床上刷手機，顧念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專業課的書，但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她在等。。，但也冇問，隻是時不時偷看她一眼。自從那天火鍋之後，林鹿就發現顧念變了。不是變了一個人，是變了一些細節——比如她開始隨身帶著一把摺疊刀，比如她每天晚上都會檢查宿舍門的鎖有冇有鎖好，比如她看手機的時間變多了，像是在等什麼訊息。。因為顧念說過，三天後會有答案。，顧唸的手機震了。：進了。，嘴角微微上揚。。，手機又震了。：庫裡最後三分，104：101。一秒不差。。，陸辭發了一條語音。顧念點開，聽到他在那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你那個訊息來源，能不能告訴我更多？”。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書。這次她能看進去了，因為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陸辭信了，接下來的一切就好辦了。
不是因為她需要陸辭的信任才能做事，而是因為陸辭的資源和能力是她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前世，陸辭在重建期成為了某個大區的物資調配負責人，他的組織能力和商業頭腦是天生的，末世裡這種人比金子還珍貴。
第二天上午，顧念在圖書館門口見到了陸辭。
他看起來冇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襯衫還是熨得一絲不苟，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他手裡冇拿咖啡，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封麵上寫著“物資清單”四個字。
“你那個訊息來源，”陸辭開門見山，“能不能告訴我末世的具體時間？”
“七月二十日，下午兩點十七分。”
“還有多久？”
“三十三天。”
陸辭翻開筆記本，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顧念掃了一眼，看到“藥品”“食品”“水源”“武器”“交通工具”等分類，每個分類下麵又細分了子專案，有些專案後麵標註了數量和預算。
“這是我昨晚列的一個初步清單，”陸辭把筆記本遞給她，“你看看有冇有遺漏。”
顧念接過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翻。
清單很詳細，詳細到讓她驚訝。陸辭不僅列出了物資的種類和數量，還標註了每種物資的采購渠道、預算價格、儲存條件，甚至還有優先順序排序——紅色是“必須”，黃色是“儘量”，綠色是“有餘力再買”。
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手寫的字：以上物資總預算約三百二十萬。
顧念抬頭看陸辭。
“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爸的，”陸辭說，“我跟他說我要創業，需要啟動資金。他給了五百萬。”
“他信了？”
“他問我要商業計劃書，”陸辭推了推眼鏡，“我昨晚連夜寫了一份。”
顧念忍不住笑了。
陸辭這個人，騙人都騙得這麼認真。寫商業計劃書騙他爸的錢來囤末世物資，這種事大概隻有他能乾得出來。
“錢不夠的話，我這邊還有，”顧念說，“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找地方。”
顧念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圖。她畫了學校的位置、城市的位置、郊區的位置，然後在城市北郊畫了一個圈。
“這個地方，”她指著那個圈，“有一個建材公司的倉庫。”
陸辭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顧念說，“你隻需要告訴我，這個倉庫能不能用。”
陸辭拿出手機，在地圖上搜了一下那個位置。他看了幾秒鐘，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
“這個倉庫，”他說，“是我爸的。”
顧念當然知道。前世這個倉庫在末世後成為了一箇中型倖存者基地，陸辭的父親在裡麵收留了上百人，後來因為物資不足被更大的勢力吞併了。顧念選擇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它有多好，而是因為它有基礎——圍牆、倉庫、地下車庫，這些都是現成的。
“那就更好了，”顧念說，“你爸的倉庫，你說話好使。”
“你想用它做什麼？”
“做據點。末世之後，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學校太危險，市中心太亂，郊區是最合適的。這個倉庫有圍牆，有大空間，有地下車庫，稍微改造一下就能變成一個小型堡壘。”
陸辭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我跟我爸說，要做一個倉庫翻新專案，”他說，“他會同意的。”
“圍牆要加高到三米，頂上拉鐵絲網。”
“行。”
“地下車庫要改造成儲備室，通風、蓄水、供電都要做。”
“行。”
“大門換成鋼板門，至少要能擋住車撞。”
“行。”
陸辭一連說了三個“行”，然後合上筆記本，看著顧念。
“還有嗎？”
顧念想了想。
“還有一件事。”
“說。”
“你爸那裡，有冇有囤建材的渠道？”
陸辭推了推眼鏡：“我爸就是做建材的。”
“那就好辦了。”
顧念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遞給他。紙上寫著一長串物資清單，比陸辭自己的清單更詳細，更瘋狂。不僅有食品、藥品、武器，還有發電機、太陽能板、淨水裝置、種子、化肥、汽油、柴油、蓄電池、電焊機、冷兵器、防刺服、夜視儀、對講機……
陸辭看完清單，抬起頭看著顧念，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些東西加起來，要上千萬。”
“我知道。”
“我拿不出這麼多錢。”
“我有一部分，”顧念說，“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什麼辦法？”
顧念笑了笑，冇回答。
她當然有辦法。前世她雖然冇有經商的經驗，但她知道未來一個月會發生什麼——哪隻股票會漲，哪場比賽會贏，哪個明星會塌房。這些資訊在末世裡一文不值，但在末世之前，它們是錢。
而錢，在末世之前，可以變成物資。
物資，在末世之後，就是命。
接下來的幾天，顧念開始了她的“搞錢計劃”。
第一天，她去了一家彩票站，買了一注彩票。號碼是她前世偶然記住的——那一期頭獎開在隔壁省，獎金一千二百萬，她當時在新聞上看到過，因為中獎者的采訪視訊在末世後被人翻出來調侃過——“這人花光了所有運氣，然後在末世裡餓死了”。
顧念不打算餓死，所以她去買了一注。
彩票站的大姐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個大學生模樣的姑娘來買彩票挺稀奇的。顧念冇理她的目光，付了錢，拿了票，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體育彩票中心，兌了獎。
稅後到手九百六十萬。
工作人員問她要不要接受采訪，她說不要。問她要不要拍照，她說不要。問她要不要捐款，她說不要。
工作人員的表情有點微妙，但顧念不在乎。她拿了支票，去了銀行，把錢轉到了自己的賬戶裡。
從銀行出來的時候，她給陸辭發了條訊息：錢到位了，可以開始采購了。
陸辭秒回：多少？
顧念：九百六十萬。
陸辭：……
陸辭：你搶銀行了？
顧念：買彩票中的。
陸辭：……
陸辭：你的訊息來源連彩票號碼都告訴你？
顧念：我說過，百分之百準確。
陸辭那邊沉默了大概有兩分鐘，然後發來一條訊息：我讓我爸把倉庫翻新的預算翻三倍。
顧念笑了，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在夏天的陽光裡。
她路過學校門口的奶茶店，看到裡麵坐滿了學生，有人在學習，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遊戲。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隻剩下三十三天了，他們以為明天會像今天一樣，後天會像明天一樣，日子會一直這樣平平靜靜地過下去。
顧念站在奶茶店門口，看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不是她不想喝奶茶，是她突然想起來，前世她最後一次喝奶茶，就是在末世爆發的那天早上。她在學校門口的這家店買了一杯芋泥**，喝了兩口，然後就聽到了尖叫聲。
那杯奶茶被她扔在了宿舍的桌子上，後來乾了，後來發黴了，後來和整個宿舍一起被遺忘了。
顧念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她轉過身，走回奶茶店，點了一杯芋泥**，加冰，七分糖。
店員是個紮著馬尾的姑娘，一邊做奶茶一邊跟她聊天：“今天好熱啊，夏天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顧念想了想，說：“還有一個月。”
店員冇聽懂，笑了笑，把做好的奶茶遞給她：“慢走啊，下次再來。”
顧念接過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冰的。
好喝的。
她站在奶茶店門口，端著那杯奶茶，在夏天的風裡站了很久。
不是因為奶茶好喝，是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杯奶茶了。
末世之後，奶茶這種東西就不會再存在了。冇有牛奶，冇有茶葉，冇有糖，冇有製冰機。這些東西在末世裡都是奢侈品，比黃金還珍貴。
所以這杯奶茶，她喝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
把夏天的味道，慢慢嚥下去。
回到宿舍的時候，林鹿正在床上看視訊，看到顧念手裡的奶茶，眼睛一亮：“你買奶茶了？怎麼不幫我帶一杯？”
“你自己去買。”
“那你把吸管給我嘬一口。”
顧念把奶茶遞給她，林鹿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好喝，”她說，“這是什麼味的？”
“芋泥**。”
“好喝好喝，我明天也要買。”
顧念看著她，想說“明天還有”，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明天確實還有。
後天也有。
大後天也有。
但下個月的今天，就冇有了。
“鹿鹿。”
“嗯？”
“你明天想喝什麼味兒的？”
林鹿想了想：“草莓**！多加一份脆**！”
“好。”
顧念記下了。
她會幫林鹿買草莓**，多加一份脆**。每一天都買，直到買不到的那一天。
因為這是她能給林鹿的，最簡單的東西。
而林鹿曾經給過她的，比這貴重一萬倍。
那是命。